《许你千山万水深》花辰月汐

2、第二章 大小姐，病

　　穆婉有时候挺佩服自己这闺蜜，装傻充愣的本事实属了得，任凭她怎么央求怎么解释，面前的这位都一口咬定，没见过手机，不知为何物。再逼急了还会反过来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为何总是在说胡话？

　　见对方‘演的’是有模有样，穆婉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样，咱俩都退一步行不行？”她叹了口长气：“我今天白天配合你，到了晚上你必须放我走，不过在此之前，你总要把本给我看看吧。我都不知道我是什么角色，怎么演？”

　　叶岚似乎也慢慢适应了穆婉的‘疯言疯语’，不再一惊一乍，她给小姐倒了杯热水，递了过去：“大小姐，我不知道您说的本还有角儿是什么？您是想看书或是想听戏？依奴婢看，您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好好休息，等您病好了想干什么都成，如果到时候还想听曲儿，我给您去请京城最好的戏班子。”

　　穆婉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她看也不说话，叶岚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问：“大小姐为何这般看着我，奴婢可是有说错话？”

　　穆婉双臂交叉垫在脑后，半晌才缓缓道：“我算是被你彻底打败了……这样，我换种说法问，你把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一字不差地说给我听。首先我为什么会躺在这里？脑袋处的伤又是从何而来？家里现下有几口人？家里老爷是做什么的？我是嫡出还是庶出的小姐？今年芳龄几许？脾气秉性又是如何？”

　　叶岚咽了咽喉咙，小心地试探道：“您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吗？不会是……失忆了吧？”

　　穆婉气的大骂：“废话，我可不失忆了嘛，剧本一眼没看，上来就让我演，我能知道个屁啊！”

　　叶岚不敢再多问，而是将这几日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穆婉明白过来，自己在这里的名字叫穆婉嫣是穆家的嫡长女，家中除了父亲和母亲之外还有三位姨娘，自己下面共有四位兄妹是父亲的妾室所生，二姨娘有一儿一女，三姨娘是两个儿子，而自己的母亲只有自己这么一个闺女膝下无子。

　　她的父亲名叫穆萧成是正四品的工部侍郎，官虽不大，但架不住有一个深得圣上恩宠的妹妹穆贵妃，所以在官场上混的是风生水起。穆萧成共有三房，正房便是穆婉嫣的母亲林静，剩下两房妾室中当属三房的柳氏最为得宠，不仅为穆萧成连诞两子，而且仗着自己年轻貌美，深得老爷欢心，愣是从当家主母的正房太太手中抢走了掌事大权。

　　穆婉嫣头上的伤口是昨天晚上投河时撞在下面暗石所伤，究其原因，据叶岚所讲是因为皇上下旨将她指配给宁毅侯府的小侯爷陆世言，并将婚期订到了下个月初。穆婉嫣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但这已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么简单，若是不同意那便是抗旨，可是要杀头的大罪。为了不连累家人，她便想到了投河自尽这个下策。

　　穆婉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问：“这皇上指婚的对象也不差啊，按理说以我这身份能嫁给小侯爷那也算是高攀了？我为何要想不开投河自尽？”

　　叶岚看向她，不仅目光有所躲闪，连说话都支支吾吾起来：“大小姐，当真不记得了……这，这我可该如何说起？”

　　穆婉嫣支着脑袋看她，用手指了指绷带：“这儿还坏着呢，你看我像是明知故问的人吗？”

　　“是因为……大小姐已经有心仪之人，这才死活不同意这桩婚事。”

　　“哦？我还有相好呢？”穆婉嫣眉毛上扬，嘴角透出一抹玩味的笑：“这剧本写得有点意思，千金大小姐为了真爱投河自尽，那下一步我怎么演？自由发挥还是？你先跟我说说我那相好什么身份什么相貌，还有那陆小侯爷的情况，我再做判断。”

　　“您那相好……不，您那位意中人张公子是个秀才，不过家境跟咱们府上比起，那可真是云泥之别。至于相貌嘛，俗话说的好，情人眼里出西施，我自是不敢妄加评论。”

　　“听你这么一说，貌似也不怎么样。那我是怎么跟他好上的呢？”

　　“奴婢只知晓，大小姐和张公子是在去年的元宵灯会上相识，张公子拾到了您的手帕，好像从那日起，您便……芳心暗许于他。”

　　“就，这么简单？”

　　叶岚点点头。

　　穆婉嫣听罢倒也没再追问：“那你再说说这位陆小侯爷的情况。”

　　提到陆世言，叶岚眼睛瞬间一亮，整个人都变得神采飞扬起来：“单说那宁毅侯府祖上便是开国勋贵，那宁毅候陆庭更是手握兵权深受皇上器重，在这样家庭出身的小侯爷自是差不了，且不说他能文能武，光是那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的样貌就不知整个京城有多少官家小姐为他着迷。”

　　穆婉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照你这么说，那位小侯爷岂不是堪比卫玠。”

　　叶岚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继续：“您还别说，我上次去永清伯府替大太太送东西，正巧路过花园，见到不少小姐在那边赏花，她们张口闭口谈的全都是陆小侯爷，说他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还说就算卫玠在世，也未必能比的上他。”

　　“那照你这么说，这样样都好的陆小侯爷我不要，偏偏去要那穷秀才，我这不是脑子有病嘛！”

　　叶岚没敢吱声，默了片刻才支支吾吾道：“要不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呢！您是不知道，圣上把您赐婚给陆小侯爷的事在京城传开后，伤了多少姑娘的心，就连二小姐她，她都因此赌气说老爷偏心，在家绝了好几天的食。”

　　“那看样子老爷还是挺宠我的！”

　　“可不是嘛，虽然夫人不受宠，但是老爷确是一直把大小姐您捧在心尖上的。”

　　这时，丫鬟翠莲端着熬好的药进了房间，恭敬放到桌上才离去。叶岚帮着搅拌散热：“大小姐，您快趁热把这药喝了吧。”

　　穆婉嫣隔着老远就闻着一股子怪味，捏着鼻子道：“你也知道的，我最怕喝中药，你整碗可乐都行，这我可不喝。”

　　“大小姐，您不喝药病怎么能好。若是等老爷、大太太回来看到您这个样子，定会怪罪岚儿照顾不周，求求您还是喝了吧！”

　　被叶岚这么一说，穆婉嫣突然想起来：“对了，他们都干嘛去了？”

　　“昨儿个老爷和夫人他们去灵音寺烧香，要住上一两宿才回，估计明晚就差不多到府上了。”

　　“我那些兄弟姐妹也跟着去了？”

　　“少爷们都在私塾里念书呢，说是下个月要参加什么考试，这阵子很少在府上。至于二小姐……自从听说您要嫁到宁毅候府上，整日摆着一张阎王脸闭门不出，就连您昨日落水，她都狠着心肠不来看您一眼，亏得平日里还姐姐、姐姐的叫着亲切，好让人寒心。”

　　穆婉嫣也没有多想，毕竟是剧本，爱理不理，反正到了晚上就该回去了。

　　“岚岚，你带着我到外面走一圈吧，也让我好好欣赏欣赏你爸这大手笔的投资。”

　　叶岚叹了口气，刚觉得小姐有所好转，这又犯病了，于是将碗端到她面前：“大小姐您快喝吧，要不凉了还得重煮，药效就不好了。”

　　穆婉嫣假装尝了一口，做了一个太烫的表情：“有点烫嘴，晾一会我再喝，你先带我出去逛逛。”

　　叶岚半信半疑：“那出去一会，回来一定要把药喝完。”

　　穆婉嫣点了点头，推着她的肩膀就往外走：“放心吧，我说喝肯定会喝完的。”

　　穆府是个五进五出的大宅子，穆婉嫣就像是刘姥姥逛大观园，瞅哪都新鲜。叶岚十分细致地将府里上上下下都跟她介绍个遍，穆婉嫣也听得仔细，全当是游玩学习了。

　　“不错，这宅子真是不错。岚岚，不愧是你爸投资的项目，哪哪都门清啊！”

　　说着，从后花园处穿来两个人影，人还没看清，声音已传入耳中。

　　“也是命大，怎么就没给淹死？”

　　“不过二小姐您也别烦心，我方才找人去打听，听说大小姐的脑子好像给撞出了问题，一直在说胡话。怕是消息要传到宁毅候府上，多半是要退婚的。”

　　“那你快把消息放出去，切记别让人发现，若是让父亲知道，我打断你的腿。”

　　“放心吧二小姐，我一定会小心处理的。”

　　此时穆婉嫣正站在走廊的柱子后面，她抬脚迈上台阶走到长廊上，正巧与斜对角过来的穆婉茹撞个正着。

　　穆婉茹原本神采奕奕的脸蛋瞬间面如死灰，她及时刹住脚步，整个人慌张的连调了几次呼吸，才挤出一个不算太难看的微笑：“姐……姐姐，我正说要去看看你呢，这……这么巧在这儿遇到了。”

　　穆婉嫣没有吱声，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位穿着一身秋香绣缠枝莲纹罗裙的女子，只见她模样十七有八，面容清秀倒是颇有几分养眼，在她旁边站了个丫鬟一直低着头看不清样子，便猜测这位女子八成就是府上的二小姐了。

　　既然碰上，那就陪着演两出？

　　穆婉嫣故意沉着张脸，缓缓走到她面前，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嗤笑一声：“怎么？我没死……妹妹像是很失落的样子？”

　　穆婉茹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自己刚才的对话竟被她听了进去，身子不受控地开始微微颤抖：“姐姐在胡说些什么，看着你没有事我比谁都要高兴，这种话……可……可不能乱说啊！”

　　“行吧，我就当你没这个坏心思！”穆婉嫣收了手，贴近她耳畔轻声道：“不过奉劝你一句，做人要善良，不然不知哪天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岚岚，我们走！”

　　叶岚笑嘻嘻地跟上去，快走出亭子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了两眼，偷乐着跟主子汇报：“大小姐，我刚才瞧见二小姐还搁那儿站着呢，估计是吓得不轻。”

　　穆婉嫣伸胳膊勾住她的脖子，一脸嘚瑟：“怎么样，本小姐演技不输你吧。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找的群演还挺漂亮。”

　　叶岚咧在嘴角的笑收了一半，转而哭丧着脸：“大小姐，您不会病情又加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