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尘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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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留意再看，这次发现神台脚下一排小字：尘仙墨心之神位。
墨心！
苏白在尘世之阵的残页上见过这两个字，或者说，这个人——尘世之阵的创立者！
传说墨心在十三万年前就羽化了，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还能看见这样完好的一座神像。
苏白这个算是墨心传人的凡人，见了尘世之阵的创始人，不由有种亲近之感，不知道这位尘仙当初是出于何种目的，创出这样一个旷古绝今的妖邪之阵，无论如何，苏白都要感谢他一番的。
苏白跪下磕了头，磕完头，抬头一望，望见神像面纱之下的下巴，那个下巴，看起来好生眼熟，到底在哪里见过？
一个念头在苏白脑海缓缓生出：那个下巴，看起来就像苏白自己的下巴！
苏白站起身，沉着脸，就要去揭面纱。
身后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禁制破碎了。
苏白缩回伸出的手，转身挥出紫气，紫气化蛟，跟破门而入的鬼妖纠缠起来。
葱茏缩在苏白身后“少爷，您可坚持住啊，我这条小命就靠你了啊。”
好死不死，苏白又咳嗽起来。
今天真是怪事连连，以前葱茏的一颗冰丸至少能帮苏白撑一天，这次却只撑了一刻钟而已。
时间紧急，苏白指间凝出梨花瓣，一扬，梨花门开在葱茏身后，“你先走。”苏白反手一掌将葱茏拍进门里。葱茏身形一消失，梨花门就关上了。
苏白残存的灵力只够送一个人离开。
还好，送走了葱茏，不至于让这个跟了自己一百多年的忠仆也葬身于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苏白蓄起最后的灵力，一边咳嗽一边朝鬼妖群走去。
鬼妖们蜂拥上前，兴奋得发出各种怪叫，无数双各种各样的鬼爪伸向苏白，就要活撕了这个生人。
“噼啪”一声清脆的鞭响。
苏白眼前落下一个娇小身影，身影一抬手，手上一道红白相间的鞭子扬出，打在群鬼身上噼啪乱响，群鬼吱哇乱叫乱跑。不知道鞭子上浸过何种符水，竟然有如此威力。
苏白看着这个身影颇眼熟，身影转头，盈盈一笑“少爷，你先去神台那边休息休息。”
晓色反手一推，将苏白推向神像那边。
苏白原本已经不剩什么力气，被晓色轻轻一推，就要往后跌倒，将跌未跌之时，腰间扶上一只手，那手沉稳有力，又极温柔，苏白顺理成章倒在这只手主人的怀里。
云无心那张不可方物的脸蛋出现在苏白上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小白，又见面了，真巧啊。”
苏白连咳嗽都忘记了，挣扎着要起来。
云无心将苏白往怀里微微带了带，“我们出去吧，这里这些东西死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难看啊。晓色，走啦。”
“哎，好嘞。太上你接住公子啦。我们走吧。”
也不见云无心怎么动作，三人便凭空消失，一阵清风吹过，留下一群鬼妖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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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感觉自己被抱起来，就像小时候一样，被安置在一个柔软的座位上。
苏白微微睁眼，看清楚了，自己正坐在一个步辇上，一个人一手搂着自己的肩，一手握着自己的手，丝丝凉气从这人身上传来，很舒适。
苏白在刚刚的大战里使得神尽力微，神思恍惚起来，以为身处十六岁的花灯节。
十六岁的上元花灯节。
苏白嗓子半年前就恢复了，不再是变声期的公鸭嗓，也不是小时候软乎乎的奶狗音。他现在的声音温润如玉，像风吹过寺庙的墨漆风铃，好听而安静。
好几年，苏白没有逛过花灯节了。
这个时候苏白对人间的兴趣还很有，颇愿意去逛一逛。
花灯夜人流汹涌，小时候总是被云无心抱着逛，现在大了，不好意思再被抱，他坐在轮椅上不方便。
云无心问他“少年，逛逛灯不？”
苏白淡定“不想逛。”
云无心瞅他两眼，笑着出去了。
傍晚时候院子里多了一架步辇，原色木质步辇，垂着重叠的纱帘。
苏白看着步辇，别扭道“说了不想去，何必搞得这么麻烦。”
“哟，口是心非了嘛，少年。”云无心弯腰，一手扶苏白后背，一手抄苏白膝弯，一把将苏白抱起，大步走到院子里。
苏白满脸涨得通红，但很顺从，他知道挣扎没有用，他一个天生双腿残疾之人，哪里挣扎得过云无心，况且一个眉眼生媚的男孩在一个妖冶昳丽的男人怀里狠狠挣扎，好像也不是很合适。
云无心站在步辇前边不动，抱着苏白，低头看着苏白，挑了挑眉。
浅浅的气息落在苏白面上。
苏白被这气息撩得略烦，疑惑地看云无心，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云无心朝纱帘努努嘴，苏白会意，伸手撩开纱帘，云无心将苏白安置在软座上，大手揉揉苏白头顶“今天怎么回事？傻傻的。久了没看灯，高兴坏了？”
苏白躲开大手，“要你管。”
“咦，你这是，叛逆了？”
苏白：……
云无心：哎，长大了，没有小时候乖了。
苏白翻了个白眼。
云无心长腿一跨，坐到苏白旁边，手一抬，梨花花丛里滚落两朵，落地变化成两个美貌姑娘，规规矩矩跟云无心行礼后，抬起步辇就下山。
两个梨花精走得又快又稳，连纱帘都不怎么动。
花灯节热闹喧嚣一如往年。
少年苏白隔着纱帘向外边瞧着，眼睛亮亮，嘴角微微弯起，瞧得很有兴味。
看到一盏白兔花灯，苏白眼睛露出一点欢喜。
云无心立刻下去，买了花灯，回到步辇里，交到苏白手上，“喜欢这个？”
苏白假装板起脸，“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还用这个哄我？”
云无心揉揉苏白头顶，“哟，小人家高寿啊？十六了哈，只比我小个十万八千岁嘛，不错。”
苏白白他一眼，“老妖怪。”接过兔子灯抱在怀里。
月亮行到中天。
苏白全身骨骼忽然就痛了起来。
好几年前的痛法，好几年没有这样痛过。
似乎有人把他全身骨髓往剧毒毒液里浸泡后放在九幽黄泉火上烧烤。
他痛得弓起身子，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云无心立刻扶上他的背，将他拉在怀里，右手拢着他肩头，左手握住他的手。苏白的手仿佛烧红的碳，云无心的手像是冷玉，冷热交叠在一起，丝丝凉气散发出来，缓缓进入苏白身体。
苏白的高热缓缓降回来，骨髓里的痛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受，身体虚弱没有力气，软软靠在云无心怀里。
云无心的一只手一直搂着苏白的肩，一只手握着苏白的手，白玉般的修长手指插在苏白指缝里，凉意贴住火炭。
苏白烧得昏昏沉沉，被云无心冰得舒服点了，勉强睁开眼睛。
手里的触感有点奇怪，苏白略略一看，不知道为什么，耳根又飞上一点热意，跟刚才毒发的热意完全不同。
云无心非常敏感，立刻想抬手摸摸苏白额头，但此时云无心一手肩一手手，没有空的手，所以，云无心把额头抵在苏白的额头上，蜻蜓点水般的一触。
苏白僵住。
十六岁的苏白身形比云无心小一号，透过重重叠叠的纱帘，只能看到两个依偎的身影。
云无心藏娇的谣言从此流传开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
苏白摇摇昏沉的头，把最后那些谣言甩出头脑，睁开眼。
此时此刻，苏白正坐在步辇里，周围是重重叠叠的纱帘。
只不过不是逛花灯节，是在万妖集。
云无心握着他的手，像当年一样。
苏白烧得昏沉，也跟当年一样。
万妖集是个真的集市，开在南湖边上，集合天南地北的妖精货物，一年一次，热闹非凡。
到了南湖，绕着湖边最大的柳树左转三圈右转三圈，就进去了。
云无心为什么带苏白来万妖集，因为云无心来拿一样东西，跟苏白的病和快要出来的那位有关。
步辇被两个花妖抬着，不疾不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尘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