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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艾敬远——谁把谁当真 艾敬远死了 ...

  •   艾敬远死了,急症而亡,没有留下任何转圜的余地。
      祀寅睇着他的画像——嘴角噙着轻佻的笑,狭长的眼尾挑入鬓梢,像极了狐狸。她仍旧觉得自己终究还是不喜欢这种面貌的,那到底是什么吸引了自己呢?祀寅好像想起了一切的起源,遥远到甚至要追溯至上一世的岁月。
      画像中的人发如绸缎,眼眸中仿佛落入了漫天的紫藤,梦幻浪漫,起初吸引祀寅的,正是这一点。
      然而,即便姻缘起于容色,也不过只是睹物移情。
      这与另一张脸几近重叠,不过眉眼更温顺,肤色更黝黑,就连相较,多出来的也尽是瑕疵。另一幅面容属于臧长雅,祀寅记起跨越生死的旧事,那年贵君难产过世,连着王子的嚎哭洗去新生的喜悦,而相似的容貌又出现在女帝的眼前,仿佛能够填补无尽的空缺。
      上扬的嘴角越看越像透着无尽的嘲笑,女帝以为是自己正在铺开一张的蛛网,上面满淬着报复遭受背叛的毒液,只等猎物入局,惨烈受蚀,然而,当她拉紧蛛丝,却惊觉被缚之人竟是自己!
      无尽不甘,无力回旋。
      艾敬远过世时的身份是侍衣,很尴尬的处境,并在此之前,他还被接连两载罚没私产,所缴竟无一文,深宫中一直有人欺辱他,甚至给他下毒,这正是女帝纳他为贵君的本意。
      对,他原本是贵君,却是在产子的当天就已被贬为侍衣的。
      孩子被叫作祀孽野,不怀好意的赐名,像是女帝拉开报复帷幕的宣战,好像在说:我早已知道你与他人有私,深觉赐死无由,也不过成全郎情妾意,留我暴虐骂名,因而月月赏赐,等你诞下孽子,坐实混淆王室血脉之罪,一并处置,稚子见疑,宫深似海。
      然而,女帝记得他那时的表情,从容莫测,内里究竟有几分被证实的大失所望,追溯不清。
      看着他受宫人欺辱,祀寅觉得快意,怕他早死,赏赐多幸,还未等思索明白如何让这第一个给女帝蒙羞的男子极惨烈的收梢,他便急症而去,明显不是王室血脉的孩子,堂而皇之地列于宗室名册,一切的报复尚未展开,一切的铺垫竟如深情。
      阴谋,所有的一切像是一场反被报复的阴谋,祀寅甚至想,他记得以前的事情吗?
      这之前,祀寅已经很久没有记起他艾敬远了。
      在翰林挑选臣子之时,瞥见崔颖已有未婚妻,虽有不喜,女帝还是希望他能有自己的人生,远离这个人可能是她仅存的良心,毕竟,他无数次成为自己制衡世家的棋子,又无数次毫无意外的死于宫廷,他体弱到不用风吹,偏又被卷入诡谲宫廷。
      看那女子是否是他心上月,却发现是世家联姻,两人均有意中人。女子叫作濮阳穰穰,心爱之人却是艾敬远!
      祀寅终于想起了自己遗忘已久的人。
      她否认艾敬远的孩子是自己所出,理所当然地将其视作平常,甚至在漫长三年里沉迷于对文光逢的不伦恋情,将前世已负的人再次抛于脑后。
      从来不会有人有恨,这次又怎么会有意外?
      她再次探听艾敬远,这三年里,他与濮阳穰穰两情相悦,赠腰带、做衣物,共放花灯、度生辰。女帝恼羞成怒,无端斥责、锱铢必较,然而不待揪出濮阳的缺漏,艾敬远便又怀孕。
      女帝怒极,夸口纳他为贵君,他竟同意!望向女帝的眼睛,扫着不尽的嘲讽:你想怎么样呢?我不在乎濮阳,不在乎官职,也不在乎名声。
      这是明晃晃的报复。女帝从来不以道德自缚,却任意苛求他人,从来诬陷臣子、任由世家构陷的事情也得心应手,她查艾敬远,刑部结果未出,他便已为贵君。待刑部查处,私杀家奴、侵占民田,事事属实,艾敬远却早已入宫廷,得庇于君,逃于法网,不受极刑。
      斯人已逝,徒留幼子,与女帝不及宣泄的恨意,他潇潇洒洒,像是做尽了肆意的事情。身后之事,人与百态,忘于轮回,再无相关。
      有艾敬远好友,谈及女帝初来执政那年,直道敬远、濮阳两小无猜,本是良缘。
      他记得前尘之事吗,何时记起,重来一世,与濮阳本来从未逾矩,对女帝同样漫不经心的邀约,选择重蹈覆辙。直至知到对面之人从无更改,相许于人,再入漩涡,世事无常,最终不过萧瑟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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