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2.-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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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钟离先生一向守约，他总是会在约定的时间不差分毫出现，或是出于礼貌稍稍提前一些。这一切都透露出一个事实——他并不会和我现在一样一大早就来到约定的地方发呆。
按照常理来说，今晚我是不应该出来的。毕竟明天就会是计划的最终阶段，今晚理应耐心蛰伏，将计划的每一个细节落实。
但是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倘若明天一时不慎出了差错，愚人众在璃月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我是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愚人众过于强硬的外交手段早就引起了不满，忍耐并且习惯这一切是必备功课。
但我不能牵连其他人。
我垂着眼眸，静静地看着淡色的茶水。氤氲弥漫的热气随着水温的冷却而消失，水面上缓缓倒映出年轻女性的模样。
蜷缩在影子里的眼睛是一片冷冽的深蓝。
43.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紧闭的门就被人极有规律地叩击了几下。随即是门被推开的声音，和沉稳的脚步声。
“先生，你来了。”我露出与平常无二的微笑，试图将一切惴惴不安掩盖起来。
来人罕见地淡去了笑意。他不语，只是用那鎏金色的眼眸注视着我，多了几分悲喜难测的威严。
我叹了一口气，知晓我的隐藏必是失败了。钟离先生阅尽千帆，我这点演技在他面前怕是不够看。
他于我身侧落座，语气依旧是令人安心的沉稳：“莉娅，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吗？”
这几天发生的可真是太多了。原本已经被无效搁置了一个多月的任务在短短几天之内取得突破性的进展，为了完成任务甚至不得不考虑完全和璃月七星撕破脸皮的可能性。
这一个月在璃月港的日子太过于安逸了，以至于我后知后觉地才想起来愚人众的立场注定了我本就不该和钟离先生有过多的交集。
钟离先生为我换了一杯热茶，而后自己也捧起茶杯，摩挲着瓷白的杯子。
“先生，我有话想要对你说。”
“关于我们之间的『契约』。”
开口似乎变得不那么困难了。即使我的语气不自觉地放到极低极轻，刚脱口而出就飘散在风中。
“它应该结束了。”
他的表情短暂地凝固。眼睛睁大，瞳孔微缩成略显细长的椭圆。
是生气了吗？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那一瞬间，四周都开始躁动了起来。隐约能够捕捉到嗡鸣声，像是岩造物相互共鸣而产生的声响。
食言者应当受到食岩之罚。
嗡鸣声逐渐扩大，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顺着神经攀附上大脑，却又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瓷杯与桌面接触的声音。
饱含着无奈与纵容的叹息声。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在璃月契约重于千金，更何况是向岩王帝君立誓。”钟离先生转向我的目光依旧平和安宁，含着上等石珀光泽般的双眸沉静无比，“若非特殊情况，契约是无法抵消的。”
向岩王帝君立誓是一回事，可是祂老人家早就已经仙逝了，哪还管得了这尘世间的契约。再说当时立誓也不怎么正式，向岩王帝君立誓好歹也要找一尊岩神像比较靠谱吧。
“抱歉，先生。原因我还不能说。”我摇了摇头，隐去背后的缘由，“不过先生总归是会知道，最多再等两天，一切都会解决的。”
钟离先生蹙着眉头，像是陷入的进退两难的困境。
“那便按照你说的吧，”他低下头，眼角勾勒的红色在明暗跃动的烛光里覆上了一层细软的艳色，“不过三日之后，依照形势而定，我希望能与你重新拟定一份契约。到时我自会去寻你。”
“好好好，都依先生的。”我松了口气。
44.
乌云聚拢得格外突然，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不久之后，大雨将至。
漩涡之魔神奥赛尔，曾经魔神大战的参与者，被岩之魔神摩拉克斯击败后封印于孤云阁底下。孤云阁便是当年摩拉克斯掷出的岩枪留在水面上的一角。
三首的魔神击碎了上方的部分岩石，从深海之下浮现。裹挟着滔天巨浪的魔神发出了尖锐的鸣叫，其中暗含着令人心生恐惧的怨愤。
祂正在向璃月港靠近。
空气中都水元素达到饱和状态，大雨倾泻在白墙朱瓦上。在雨水毫无规律的敲击声中，街道上的人们仿佛失去了行动能力，只是怔怔地看着盘踞在海面上的魔神。
不知是谁的一声喊叫成了导火索。像是连锁反应一般，慌乱攀附上了每一个人的面容。
就是在这样一片慌乱的雨中，带着血腥味的人影掠进北国银行，在地上留下已经稀释得剩下淡淡血丝的水痕。
残留的雷元素依然在跃动，牵引空气中的水元素产生轻微的麻痹感。
邪眼……
“公子大人，您没事吧？属下马上为您处理一下。”身后传来惊慌失措的呼喊声，以及立刻响起的错杂的脚步声。
我回过头，看着他依靠在墙边喘气。衣服被划出好多口子，裸露出的皮肤隐约可见被泡得发白的伤口，水和血混合着滴落在地上。
他也在看着我，面无表情，眸色暗沉。
我上前扶住了他。即使再小心翼翼，刚涌出的黏腻血液还是沾满了我的手。
“我失败了。”他开口道，“神之心并不在先祖法蜕里，有人先行一步……”
所以我最最最不想看到的后果还是出现了。
“先别说这些了，邪眼副作用巨大，再不治疗的话你都等不到找到神之心的那一天。”我打断了他的话，转头看向旁边的愚人众，“将公子带去疗伤，把这里的痕迹处理一下。”
他不再言语，默许了我的决定。
45.
血腥味逐渐散去。相比起外面的混乱，北国银行内一派和谐安宁的场面。所有人各司其职，就好像今天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
千岩军就是在这个时候找上门的。大概是璃月七星早有安排，除了保障璃月百姓安全这条第一要务以外，千岩军还需时刻注意愚人众的动向。
眼下奥赛尔暂时被阻挡，百姓疏散到位之后自然不能放过罪魁祸首。
来人不多，但都是训练有素的千岩军。几个人便把北国银行的门堵得严严实实。
“今日之事，还请愚人众能够给璃月一个解释。为何漩涡魔神的封印会松动？”
雨下得更大了。在风雨飘摇之中向奥赛尔移动的光点格外明显。那是天权星凝光的群玉阁，是她财富和权柄的象征。
我看着他，轻声开口：“你们有证据吗？若无证据，还是请回吧。璃月的百姓比这里更需要你们。”
我不知道璃月七星探查到了多少。即使愚人众在外交场合上会被璃月咬死，但不是现在。
“愚人众不希望和千岩军起冲突。但是我们并不介意以特殊手段解决问题。”
至于特殊手段是什么，我想并不需要明说。毕竟我都听到身后雷萤振翅的声音了。
局势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巨大的空中楼阁从天坠落。解离成一个个碎片砸在奥赛尔身上。尚未完全挣脱封印的魔神终于不堪重负，被重新压回海底。
一道光刺破了云翳，直直地照射下来。
我挂上了营业微笑，比了个送客的手势。
“请回吧，璃月的百姓比这里更需要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42.-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