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朝然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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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然坐在公交车上，艰难找到位子坐下，嘈杂的车厢，周末坐公交就是很挤，默默叹气。
听到身后两个穿红色校服的高中生讨论模拟考试卷，一晃已是十二月了，如果自己还是高中生的话，这时候确实也在模拟考了。
“就是那个37题，哎呦，选碱性物质，我看BCD都是肉类，A是蔬菜，我还有点拿不准”小姑娘说。
“排除法嘛，简单啊，就是那个中南部中西部那个题我纠结A和B”小男生回她
“感觉考得还行吧，这个文综”
……
真好。还是上学时光简单，长大以后，连这段回忆都带着细碎的光。
公交车路过朝然高中母校，门前的水池里落了灰，门卫叔叔拿着警棍在门口晃悠，晚霞晕染半边天，教学楼里稀稀拉拉亮了几盏灯，校门口的车井然有序地停放，公交车上播报：“一中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拿好行李物品，准备下车。”朝然身后的高中生起身，女孩手里抱着习题册，男孩戴着耳机，拎着牛奶和苹果，两人前后下了车。清瘦的背影挨在一起，并肩走向同一个地方。
我们是不是，也曾经有机会并肩走向同一个终点？
回到家，换上睡衣摊在沙发上，朝然最近在学驾照，大学毕业以后回家附近找工作，方便照顾妹妹，这里生活节奏也比较慢，没有太大压力，每天三点一线，上班回家吃饭睡觉，抽空考个驾照，顺便辅导妹妹学习。打开手机刷朋友圈，以前的高中同学们，都过得还不错，刚结婚的，生了二胎的，买了新车的，在做微商的……一翻到底，感到乏味。
整理书桌的时候，找到了高中时候的笔记本，前面几页写满了错题，各种颜色的笔标注，往后多翻几页就变成了小诗，摘抄，读后感，最后面直接变成了草稿本。朝然失笑，读书时候本就不是学霸，草稿右上角还写着“My dream is going to the first-class university”（我的梦想是上一流大学），正笑着，看见右下角有个“傻B”，字迹与自己的格格不入，江迟的丑字玷污了这个本子，字如其人！朝然心里吐槽。
五年没有再见，也不知道有没有变丑，江迟。
早睡早起的朝然，做梦了，梦到她的高中时代。
梦到自己扎着松垮的马尾，额前几缕碎发挡住了看书的视线，抬起头捋到耳后，顺势看向窗外，小小的窗口并没有框住蓝天，还是一望无际，风拨动树叶，折射着碎钻一样的光，楼下的松柏油路上有打闹的学生，还有拿着书本信步闲逛的老师，水池里清澈得能看清红色黄色的小鲤鱼群……还能看见，窗玻璃上映出江迟的睡颜。下垂的睫毛盖住眼睑，落下一片扇子形的阴影，高挺的鼻子微微发红，因为趴着的姿势把脸挤出一小坨婴儿肥……记忆里意气风发的少年。
下课铃响，自习课结束了，他的肩突然耸了一下，睡醒了。
张暮从后面跑过来拍他肩：“江迟！语文试卷写没写？”
“你儿子才写，大爷我当然没写”江迟理直气壮。
“大哥就是大哥，下节课要交哎……朝然，嘿嘿”转头看向朝然，讨好的笑容贴近“课代表，给我临摹一下大师的笔记呗？”
江迟抄起一本书砸在他脑门上：“临摹？你直接说抄作业，说得像个文化人，傻叉”
吵吵嚷嚷的声音不绝于耳，朝然叹气，拿出自己的试卷递给张暮。
朝然是语文课代表，也是这个班里不聪明但还算努力的学生，毕竟是一个小县城普高的普通班级，总体来说水平一般。江迟就是吊儿郎当的学渣，理科和数学很好，不喜欢语文，偏科厉害。两个人是同桌。
第二节课是英语，上了一半，江迟把她的语文试卷递过来，对折成1/4大，悄悄放在她桌子左前侧的一摞书上面。朝然扫了一眼，视线顿住，试卷姓名一栏，龙飞凤舞的两个字：朝然
他曾把这两个字，写出冬日迟暮，春雪消融的味道。
偏头看他，正在物理习题册上写写画画，感受到朝然的目光，笑眯眯地说：“朝然，我写的好看吧”
……
朝然，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
朝然，我们不可以有未来吗
朝然，在你心里，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
凌晨两点半，朝然从梦中醒来，眼眶酸涩。打开手机，无意识的摩挲他的头像，点开朋友圈，他的朋友圈内容很少，最新一条是：
贵州冬天不下雪，东北雪很大
配文是站在哈尔滨太平机场前，手里拿着机票，白雪皑皑。
评论区，
张暮：哟，给自己放假呢？
江迟：迟到的毕业旅行么
林葭：出去玩不叫我们
江迟：说走就走了
……
他去哈尔滨了，去了朝然上大学的地方。曾经如此害怕和抗拒，不愿再见，不愿看见他的消息，过去几年，已经不会觉得内疚了。
——
隔天不上班，朝然早起去练车。
一边刷牙，一边听妈妈问学得怎么样，内心抗拒学车，只是因为家里只有爸爸有驾照，再考一个比较实用。睡眼惺忪出门，去到驾校，教练是朝然表舅，在学科目二最近，一边倒车入库一边闲聊，表舅接了个电话，说是朋友的儿子要来学。
朝然心里暗喜：终于不是我一个人挨骂了，好人一生平安。
过了两天，这位好人来了。
车开进练习场地，看见标牌下站着一个穿白色工装羽绒服的高瘦男生，头发短短的，很利落，休闲裤包裹着一双修长的腿，穿着一双，白色运动鞋，就是这鞋，有点眼熟。朝然的视线顿住，低头看自己穿的鞋，好家伙，某国产品牌同款。
他见人来了，跟表舅打招呼：“罗教练好”，表舅点头答应：“嗯好，今天就你们两个，搁这儿倒库吧。”
表舅去带其他学员练习考试车，朝然和男生在教练车上练，朝然早来几天，稍微会点，先练，坐上驾驶位，男生坐在副驾。
库在左后方，打完方向回头看右边情况的时候，视线落在他脸上。朝然一愣，方向盘回慢了，车停得七扭八歪。
“朝然，女司机真可怕啊，打方向不看车看我干嘛？
“你……你往后靠点，挡着我看后视镜了，江…迟。”
江迟双手抱臂笑着靠上座椅靠背，侧头看她。
朝然，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