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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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皇都，奉火，龙脉之源。
琼楼玉宇之上，风卷云舒。繁华盛景，烟花攀艳，青柳依依。
高高耸立的塔，上面住着神袛。雪白塔面，漆黑塔顶，俯瞰着全天下。
它在朱色的砖砾与金黄瓦檐的宫廷院落间独树一帜，它让无数人翘首以盼唯图一睹王风之姿。
这天下在姓火的人手里，也只有姓火的人才能囊括天下于几身。
而新官上任的丞相，却是姓水之人。
***
水莫涯是卯时起的，轻声打了个哈欠后拨开床帐下了床。
皇帝赐予的一切都在这里，只有真正得了信任的臣子可以在此尊荣之地居住。
从属于他的领地踏出去，可拐九九八十一道弯。
北辰和其他被打下来的王朝不同，它的制度在他国君主眼里就是个天方奇谈。皇帝的后妃竟和少数受信任的臣子竟可以同住后宫！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生物，问题来时甭管是谁就算是老母亲也可以跑去干柴烈火抖垮了床，女性的矜持在大半年的寂寞闺怨中早已飞去九重天外。这皇帝他也敢放心？
其实，这说法也有歧义。
在北辰，除了皇帝居住的那座高高在上的白塔，其余皆归于后宫这一范围。但不管怎么说，实行这做法的原因有二无他：
一、皇帝他是个傻子弱智白痴。
二、他双性皆好干脆男女混居。
不过这些传言，甚至被好事者称之为真相的闲言碎语都和他水莫涯搭不上半点关系。
至少他自己如此认为。
在白色亵衣外套上青蓝色丝绒外袍，脑后发丝用水蓝绸缎在右侧颈窝边缠起，松滑垂落在肩前。眼上刘海掩盖，耳侧数绺碎发。
整束完毕，再抬首时困倦之意已尽数消逝殆尽。
侍女早已等候在外，听到门内动静轻敲房门三下，得到应允后小心推门而入，“奴婢见过丞相大人。”双髻小巧，面容秀丽，粉色衣裳，更难得的是做着丫头行的礼节，动作却毫不矫气，略带一丝英气。
玉疏本应呈上宫内精致早点，此番前来却两袖空空，只捎来了皇帝口谕。水莫涯听着她一字一句原原本本地转述，细眉蹙起，最后只小幅度地颔首，“我知道了。”
玉疏退下后，他只好褪去了青蓝袍子，换上了朝服，长发高束，紫冠以一根金玉簪子固定。这些事他并不让侍女在旁伺候，下人虽颇感怪哉却未敢加以妄论。
这就是所谓的气场。丞相莫涯在他们心目中已抵过天上人。
巳时刚过，一路畅通无阻，水莫涯才堪堪站在高塔之下，举目遥望塔顶。
几缕白云飘渺而过，天光明媚，日照晴好。
***
塔中除却它的主人，以及正攀爬而上的他之外再无一人。进入塔钟后向上望去，几乎望不见它半圆的穹顶，仿佛无尽的长空。
它的主人如今正舒舒服服靠在软榻上，柔软的绸缎铺陈在身下，单手支撑头颅，微眯着眼假寐。层层叠叠了千层似的衣袍下摆拖曳点地，绽放了一地的红莲火色。
只有他，才配得上这北辰艳绝天下的国色——火红。
水莫涯的脚步声很轻，但敏锐的北辰皇帝依然被吵醒。
眉峰淡淡一挑，他睁开双眼，露出胜过墨玉几重的瞳孔。暗红色的长发未经打理也是美轮美奂。见是他来，转而又轻闭了下眼，随后才从华美的锦布软榻上伏起身来，动作优雅而慵懒。
这样子一个美人，怪不得会被说成是双性皆好。
断袖之风，龙阳之好，配上另一绯闻主角丞相莫涯，赏心又悦目，也没什么不可接受。
若是让他们瞧见这皇帝对丞相莫涯暧昧不清的态度，这流言绝对会坐实了。想到这里，水莫涯始终如冰川般淡定的脸上终于敲出了一小条裂缝，袖袍拂动，不着痕迹地小退一步。
暗红长发的男人从榻边走离，别在耳后的赤发从前成弧滑落，脚下细微声响竟引得门前珠帘玎玲作响，清灵声响恍若筑楼上凭栏之人吹奏的笛音，串串似泪，点滴成殇。
碎金银丝勾勒着红色衣裳，火龙振开骨翼，翱翔九天。
北辰之主，冠绝天下的君王。火重渊。
按照火重渊好友终夜境的说法就是，你们两位神仙般的人物真是绝配，不过你们适合的不是长相厮守。那时火重渊对前一句话很是受用，笑眯眯地拈起一片五瓣枫叶，叶柄在指尖轻辗滚动。他很有兴致听下去，结果待到后一句话出现时唰地一下猛地变了脸色。
于是终夜镜笑了，笑得无比邪恶，甚是妖气：
——“请陛下注意你们俩的名字。”
——“一个带“渊”字，一个又带“涯（崖）”字，不是注定了一起挑断崖去殉情么？”
终夜镜说完这玩笑话后的下场怎样，我们先暂且不论，只是独独可以肯定的是，伟大的君主绝对不会让他好过，他唯一的软肋可是在他的掌控之下。
火重渊并不是没察觉到水莫涯的顾虑，他只是未曾点破，径自走向桌子随意坐下，拿起白瓷映花窄壶，清茶倒入琼觞玉杯中，葱茏绿色，清澈见底。
然后握起琼觞，迤逦火袖随之泛起涟漪，将这珍品玉杯中上好的清茶递至水莫涯的眼前。莫涯杵在原地不动，他就也坐在那儿不动。
水莫涯就站在离他一米不到之处，火重渊只需稍稍抬头便可看清莫涯的面容。
火重渊收回未曾被搭理的琼觞，眉间不见一丝恼火之色。
红发从脑后倾泻垂落，他纤长的眼睫轻颤，犹如振翅蝶翼，悄声微抖。
薄唇边撩起一抹清逸的笑来，温柔之色莫不令天下花容徒生愧怍低头之感。他只是弯起姣好的眼，墨玉中的光彩化作柔水流光，好心情对他道了声：“早上好。”
而水莫涯见状，先是稍稍一愣，然后略沉了声音说：“陛下也是，早上好。”
此时此刻，炽热的太阳早已升至高空。从塔钟狭小的窗口向外望去，火日光芒将灼伤人眼。
真的，其实吧，已经不早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