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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 初见师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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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时节,校园里早已没有了秋日的萧瑟,处处弥漫着凉意。路两旁的银杏褪去金黄,僵硬地横着枝桠,在冷风里摇摆,紧绷绷的,仿佛摇晃再剧烈些它就折了。
与此冬日和谐又突兀的是,两个年轻人的心,浑然不觉间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晚上,我习惯地点开了跟师哥的聊天界面。师哥否认了自己是弯的,也否认了自己是腐男。但他不介意我最开始唐突的疑问。我俩的聊天见了天日,来到大号。他和我大号好友已有三年,除了学生工作的事儿说过几句话,这三年几乎没什么交流。
他知道是我后,自然地,如我所料,并未笑我。我问他,周五我要去看牙,你想出去转转吗?他说看时间。
我不记得那时候在想什么,只记得就这么失礼地,邀请他要不要陪我一起去看牙齿。那时候我确实想找个人陪我一起。一个人去省立医院看牙的经历让我决定不要再来一遍。而当时,他是最合适的人。
那天早上,我莫名有些紧张,以至于忘记了我更应该紧张的是治疗牙齿。提前几分钟来到约定上车地点。远远的,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影转过路口,沿着舞蹈学院楼前的路向我走来。网约车已经停在路边,他不紧不慢,小跑了几步,又走了起来,我看到他用手放在腹前压着随风飞起的衣角,一步一步走着,好像,有那么点儿铿锵,又有那么点儿坚毅。
我:师哥,上车吧。
师哥:好
我:你穿这么薄,不冷吗?
师哥:还好,不冷。
那时候,我还有点胖,他说那时候,第一眼看我觉得我挺可爱的,没觉得胖。
来到医院,好吧,我以为是个小医院。看到门头,竟然是个小诊所,我心下有点怵。来都来了,进去问一问吧。说明了来意,老大夫先给我检查了一下牙齿损坏情况,确定治疗方案。然后把我交给一个年轻小哥,嗯,据我所知,这家诊所就俩小哥是员工身份。老人和他儿子是操刀主手,但我的情况用不着他儿子出手。
我小时候治疗过牙齿,深知牙科的恐怖。小钻头磨牙的声音,顺着骨头,清晰无比地传导进大脑,好像你能从声音里听出牙齿的构成。碳酸钙与不锈钢摩擦的声音不绝于耳,让人心慌,伴随着这刺耳声音的,还有捏在一起的一颗心,紧绷着,,,惊慌着,,不晓得哪一刻就钻透了,就钻到神经上了,就疼到昏厥了。小时候的痛苦记忆漫上来,可由不得我逃脱,我已经坐在就诊椅上,大灯已然打在我口腔里了。我像被人定住,张着嘴,等待着痛苦的到来。小哥说,你怕什么,不疼的。我扭曲的五官稍稍舒缓一点以便配合口腔肌肉发音:“嘤~~~”
师哥在一旁说了一句什么,好像是为了缓解我当时的尴尬。我顾不得感谢,只想赶快做完初步消炎。
小时候的痛苦记忆浮现在大脑,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恐怖。我明白即将遭受钻牙根挑神经的痛,我害怕。有一瞬间,我想抓紧他的手。他就站在我旁边,看着我,一伸手就能抓到。我忍住了。医生叫他去旁边坐着等,他应和着,却没挪步,一直在我旁边,跟医生有来有往的聊着。
第一次治疗,还挺顺利,我大约需要去四五次,每次间隔一周。
那天之后,连着几天,我俩聊到凌晨两点。聊的内容记不清了,只记得他说一句我有很多句想回他,我说一句他也有很多话想说。聊着聊着,就两点了。
聊着聊着,又两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