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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缘起 冬日,我忆 ...

  •   进入12月,我的牙愈发疼痛,几乎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心想,挨了这么久,估计早已坏透了,肯定要大修的,先去省立医院问问价格吧。挂了号,排队。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看着陪妈妈看牙的孩子们在地上打闹成一团,尖叫声充斥整个走廊,我有些烦躁。忍着疼,看向四周试图转移注意力,一个男生在等他女友,CT室外丈夫、学生、老妪排满了人。他们是谁的顶梁柱,谁的心肝宝贝,谁的老伴儿,我为什么不叫朋友陪我一块来啊?

      终于排到我了,省立医院是忙,医生看了看我的牙,说了要做什么项目,我不懂,继续问。一旁年轻的小哥过来跟我解释,很显然,他对我听不懂那些术语有点鄙夷,对我询问治疗方案和价格也表现出轻微却可查的不耐烦,他的眼睛要飘过我头顶了。我也有些无措,好在,一个眼睛有点斜视的小哥走过来,主动解释了我的疑惑。

      我也去CT室门口排了队,做完检查,情况跟预想的差不多,还额外赠了四颗需要处理的智齿。拿着药,站在公交站牌下,看着冷风里的车流,感受冷风里的自己,我有些无措。

      事先问过朋友,请他帮忙找牙医,会便宜些。接下来就是等牙齿炎症好些了,等朋友的消息。

      晚上,躺在床上,我忽然想起了几年前那个师哥。那时候,我只见了他一眼,就感觉他有些不同,但我不确定,也没有验证。既然没事儿,不如逗逗他。

      我用小号,加了他好友,跟他打招呼。寒暄了一些话,聊了一会儿,我直入正题。

      我:师哥,我有个猜想,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跟你求证一下,说得冒昧的话,你不要生气呀~

      师哥:你说

      我:师哥,我感觉你,有一点,一点点,腐男的气质

      师哥:。。(表情包

      师哥:为什么?

      我:你是我见过所有男生里,少有的聊天使用可爱表情包的。这么可爱的、这么萌的表情包,一般男生很少用吧~~~而且你说话总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哈哈~

      师哥:有吗?我一直这样。不止我这么说话吧?

      跟师哥聊了很久,聊到凌晨。

      那时候,我只是单纯地好奇,我不信这么可爱的男生,说话两句要加一个萌萌的表情,会是一个纯纯的直男。他一定是弯的,要么是带点腐腐的气质的男生。我这么想着,也坚定了一定要问出结果的想法。那时候,我几乎快要练成一眼辨弯直的本事了。

      临近期末,支部里的事儿很多。也是因为缺人,负责具体操作的也就我和另一个同学,他是学院的红人,也是做这种出力费时事儿时候的混子。因此支部里很多事儿,应该说几乎所有事儿,都压在我身上了。我是愿做实事的性子,也不乐意嚼人舌根,很多事儿他偷懒了,我也没有告发,我做就我做。那时候接触了挺多事务,掌握了挺多操作,以至于后来,几个系统应该怎么操作他一概不知,名义上是我俩负责而事实上只有我明白该怎么做。慢慢的,支部书记明白了,有事儿就只交代我了。

      晚上,回到寝室,洗漱上床。打开小号,点进师哥的聊天框。

      “经过跟他几天的谈话,越发觉得他一定是弯的。我没有看走眼,嘿嘿,我一眼辨弯直的功夫要练成了,我一定得问出来。”我心想。

      我:师哥,今晚要忙到几点呀。

      师哥:不知道,看情况吧。

      我:那我跟你说话是不是挺打扰的。

      师哥:还好啊,我没觉得。

      我:你要复习,如果真的打扰到你你就学习,哈哈哈,咱俩可以有时间再聊。

      师哥:还好啊,就当解闷了。不然也挺无趣的,数学题做头秃了~~~QAQ~(表情包

      于是,我俩聊到凌晨一点多。

      朋友发消息给我,找到牙医了,是私人的。

      朋友:技术可以放心,是个退休老大夫。

      我:你找的,肯定靠谱。

      朋友:到时候你就说我名儿他就知道了。

      我:好,多谢啦!

      入冬时节,校园里早已没有了秋日的萧瑟,处处弥漫着凉意。路两旁的银杏褪去金黄,僵硬地横着枝桠,在冷风里摇摆,紧绷绷的,仿佛摇晃再剧烈些它就折了。

      与此冬日和谐又突兀的是,两个年轻人的心,浑然不觉间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晚上,我习惯地点开了跟师哥的聊天界面。师哥否认了自己是弯的,也否认了自己是腐男。但他不介意我最开始唐突的疑问。我俩的聊天见了天日,来到大号。他和我大号好友已有三年,除了学生工作的事儿说过几句话,这三年几乎没什么交流。

      他知道是我后,自然地,如我所料,并未笑我。我问他,周五我要去看牙,你想出去转转吗?他说看时间。

      我不记得那时候在想什么,只记得就这么失礼地,邀请他要不要陪我一起去看牙齿。那时候我确实想找个人陪我一起。一个人去省立医院看牙的经历让我决定不要再来一遍。而当时,他是最合适的人。

      那天早上,我莫名有些紧张,以至于忘记了我更应该紧张的是治疗牙齿。提前几分钟来到约定上车地点。远远的,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影转过路口,沿着舞蹈学院楼前的路向我走来。网约车已经停在路边,他不紧不慢,小跑了几步,又走了起来,我看到他用手放在腹前压着随风飞起的衣角,一步一步走着,好像,有那么点儿铿锵,又有那么点儿坚毅。

      我:师哥,上车吧。

      师哥:好

      我:你穿这么薄,不冷吗?

      师哥:还好,不冷。

      那时候,我还有点胖,他说那时候,第一眼看我觉得我挺可爱的,没觉得胖。

      来到医院,好吧,我以为是个小医院。看到门头,竟然是个小诊所,我心下有点怵。来都来了,进去问一问吧。说明了来意,老大夫先给我检查了一下牙齿损坏情况,确定治疗方案。然后把我交给一个年轻小哥,嗯,据我所知,这家诊所就俩小哥是员工身份。老人和他儿子是操刀主手,但我的情况用不着他儿子出手。

      我小时候治疗过牙齿,深知牙科的恐怖。小钻头磨牙的声音,顺着骨头,清晰无比地传导进大脑,好像你能从声音里听出牙齿的构成。碳酸钙与不锈钢摩擦的声音不绝于耳,让人心慌,伴随着这刺耳声音的,还有捏在一起的一颗心,紧绷着,,,惊慌着,,不晓得哪一刻就钻透了,就钻到神经上了,就疼到昏厥了。小时候的痛苦记忆漫上来,可由不得我逃脱,我已经坐在就诊椅上,大灯已然打在我口腔里了。我像被人定住,张着嘴,等待着痛苦的到来。小哥说,你怕什么,不疼的。我扭曲的五官稍稍舒缓一点以便配合口腔肌肉发音:“嘤~~~”

      师哥在一旁说了一句什么,好像是为了缓解我当时的尴尬。我顾不得感谢,只想赶快做完初步消炎。

      小时候的痛苦记忆浮现在大脑,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恐怖。我明白即将遭受钻牙根挑神经的痛,我害怕。有一瞬间,我想抓紧他的手。他就站在我旁边,看着我,一伸手就能抓到。我忍住了。医生叫他去旁边坐着等,他应和着,却没挪步,一直在我旁边,跟医生有来有往的聊着。

      第一次治疗,还挺顺利,我大约需要去四五次,每次间隔一周。

      那天之后,连着几天,我俩聊到凌晨两点。聊的内容记不清了,只记得他说一句我有很多句想回他,我说一句他也有很多话想说。聊着聊着,就两点了。

      聊着聊着,又两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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