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熟悉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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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儿，干嘛呢，”程闲看着定定地看着前方，眼神混浊的秦笙，以为又触发到了什么应激反应，吓得急忙放下那端着的姿态，一把把人搂了过来，“怎么了，想到什么了吗？不怕了啊。”
秦笙回过神来，垂眸感受着男人的温度，忽然主动地伸出手抱紧他，闷闷地说：“程闲，对不起。”
“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个了？没事儿……”
“我也喜欢你，以前是，现在……更是。”
这句话当初没能说出口，欠了你好多年，如今尽数补偿给你，久等了。
程闲一下子僵住，眼眶突然便有些热，就好像把过往碎落的感情一点一点拾起，旧时遗憾和缝隙也愈合了些许，那时他们错过的时光和本该亘古的爱意。
“程闲……我当初是不是太浑蛋了，你是不是……很伤心……”秦笙咬唇低语，手抚上程闲的心口，目光有些怔然，“一定很难受，一定的，对不起……对不起……”
话音刚落，程闲低头吻了他的唇，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让他抑制住想要发疯的心思，但被吻的喘息连连的秦笙却凑上前，主动又生涩地把自己向着他全然打开。
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霸道又毫无章法地回吻了过去。
“笙笙，”他把头靠在秦笙的脖颈处，低哑地说道，“你怎么就这么招人稀罕啊。”
“啊…嗯？”秦笙眼眸有些泛红，水光潋滟，还没能反应过来。
“你永远都不用对我说对不起，因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错，我很骄傲，因为我爱的人是个无畏的勇者，你没有惧怕刀刃上的鲜血，也不会沉沦其中。”
秦笙茫然地重复着他的话：“勇……者？”
他是吗？
刀刃舔血，步步惊心。
“可……可是我……”他突然神情有些紧绷，双手抱住了头，“血……”
“救我……别杀我……”那人虚弱地躺在脏污的墙角，黑暗笼罩住了他的脸，秦笙瞪着眼睛，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事物。
“秦笙，你怎么不敢抬头了，”秦旭辉的声音好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压迫到让人窒息，“不认识他了吗？嗯？”
“你是最没有资格忘记他的人，懂吗？你就是一条狗而已。”
他…他是谁……
“记忆紊乱，也是ptsd的一种症状，患者现在情绪不稳定。没有办法判断他的心理情况。”
“蝉儿鸣，风儿起，风铃响啊月亮听……”
母亲轻哼的声音若有若无地传入耳朵里，他看着那幕记忆，仿若.……一个旁观者。
“救救我……”
“秦笙……”
他在叫我吗？秦笙恍惚地走过去，却陡然见瞥见手里的一抹血色的银光，脑袋在那一秒陡然当机。
那是柄带血的匕首。
“咳咳咳！咳咳……”秦笙猛地涨红了脸，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五脏六腑都疼得像是被火灼烧一般。
“笙笙！”程闲看着面色惨白的他，知道他又陷入池沼，努力缓和语气安抚道，“都过去了笙笙，别想太多，我还陪着你，别怕……看着我，好吗？”
秦笙瑟缩了一下，抬眸看向他，声音里竟带着几分颤抖：“程闲！除了我，秦旭辉还关了一个人……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了，我怎么能…怎么可以忘了？”秦笙用力地揪着衣服，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死了，死在那里了……”
“笙笙，冷静一下，不着急，我们有时间慢慢想啊，别害怕。”程闲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眸底却划过冷然。
天色渐沉，程闲不放心把情绪难以平静的秦笙独自一个人放在家里，于是一脚油门踩到了自己家去。
“程……程闲，你让我回去吧，我……”
程闲斜了他一眼，把车钥匙丢给守在门口的管家，拉着他的手走了进去：“别以为我不知道，许巍之说你有时不时磕药的案底，你现在这样我怎么放心？放心吧，药我这儿都有，许巍之也跟我报备过了。”
话都已经这么说了，秦笙也不好再反驳，只能稳住呼吸环顾四周来转移注意力。
身为总裁的程闲，别墅却简约到极致，处处都透着主人的懒而精致。
“来个谁，再拿一床被子放在主卧。”程闲招呼着佣人，颇有指点江山的大将之风。
管家李叔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挪向脸色有些苍白的秦笙，若有所思地喊了个佣人过来交代一件事情。
“主卧？”秦笙打断了他的话，“随便找个房间就好了，别让人整那么麻烦了。”
程闲咋咋呼呼地凑了过来，一本正经道：“这可不行，万一你做噩梦了，醒来找不到我多害怕，是吧。”
这倒也…大可不必。
秦笙拗不过他，只能安安静静地坐在原位，颇有些拘谨。
忙活了半天，程闲才猛然想起两人还没有吃饭，想到秦笙三天两头出差错的身体，刚着急起来，就看见秦笙已经被自家李叔笑盈盈地拉到餐桌上。
“我……我叫秦笙，谢谢叔叔。”
李叔看着懂事乖巧的男孩儿，心中越发喜欢了起来。
他一生无子，和程闲他爸是军营里出生入死过的兄弟，以前看着程闲长大就跟看自家孙子一样。但程闲皮起来的战力饶是两个部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汉子都为之无语。
现在遇见个这么粉雕玉琢的乖孩子，李叔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程闲，这孩子出柜的事情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究其原因……
“跟程闲一样，叫我李叔就行。”
秦笙眨了眨眼睛，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和长辈说些什么话。
实在是他不知道如何开口，他这二十几年相识的长辈，没有一个是他能以小辈的身份去对待，有的……也只是虚假和疲惫。
“李叔，你别吓着我家笙笙，他胆子小。”程闲睁着眼睛说瞎话，随即给秦笙盛了碗汤，“笙笙，吃饭，你胃不好快点补补。”
李叔看着自家毛小子小心翼翼伺候人的傻样，心中暗暗感慨：真有他爹当年追老婆的那副德行。
程闲盯着他乖乖地吃完了饭，才松了口气。
“笙笙你想干啥跟李叔说，他都知道，别绷着啊，我去打个电话处理一下公司的事儿。”
秦笙茫然地点点头，看向笑的慈祥的李叔，小声道：“那个……李叔，这里有电脑吗？”
程闲望着浓重的夜色，拨通了电话。
响了很久，那头才接通，阴森森地传来一个杀气腾腾的声音：“程狗，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老子差点上垒的时候打，快说，你他妈要是来跟我侃月亮数星星的，老子把你头拧掉。”
哟。
程闲挑起眉，慢悠悠地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了您的洞房花烛夜，不过钱大少爷，帮我个忙呗。”
“有屁快放！”
“秦旭辉跟迟源应该不仅是一伙的，可能迟源的那些生意，秦旭辉也参加了，两个人是利益共同体。”程闲声线沉沉，眸底冷得彻骨，他一五一十地把秦笙的情况说了出来。
“只要沾过人血，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钱煜微微皱眉，倒吸了口冷气，余光瞥向不远处倒咖啡的男人，声音放低：“那不能让你家那位再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细节吗？”
“不行，他的病不允许让他反复在崩溃边缘回忆。当年这件事在…警局肯定有立案，证物都有，兄弟……求你了。”
这是程闲第一次对他开口请求。
不知过了多久，钱煜轻轻一笑，语气有些怅然：“老子当年脱警服的时候怎么都没想到现在他妈是你让我重新回去，行吧，反正也…都这么多年了，我也浪够了。”
“师父师母……在天之灵也不希望我这么烂下去。”
钱煜盯着眼前人把咖啡放在面前，挂断了电话，不由自主地搂住了对方的脖子，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挣扎，强行把人推倒在沙发上。
“让我…抱会儿呗。”
男人无语扶额，拎着他的衣领啧啧道：“钱煜，你他妈发什么疯了又，我这边是心理咨询不是……”
他看着面前的人，突然哑住了声。
青年眼眸低垂，一头张扬的蓝发蔫蔫地耷拉下来，眉宇间尽数是无限的复杂和难过。
“……怎么了？”
钱煜微微抿唇，脸上又是他最熟悉不过的那副逃避现实的颓丧。
许巍之皱起眉，伸手扒拉了下他微卷的蓝发，声音放缓：“钱煜，你自己不是也说过了吗？你要朝前看，有什么说出来，我听着。”
“……”钱煜低下头，许久才闷闷地说道，“我打算……回警局了，可是看到那身警服，我就忍不住想起师父师母，想起……连尸体都没有的两口棺材。”
“他们……说好回来了就要我请他们喝酒，他们还担心儿子可能都不认识他们了。”钱煜眸光灰暗，“可是他们没能回来。”
“煜煜，等我们回来了，带你认识下我们的儿子，我托人把他放在一处人家照料着，这么算算……也有十年了，不知道他还认不认得我们。”
后背纹着刺青的男人操着一口云滇人听不懂的家乡话，兴奋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煜煜啊，你要不别干这行了，太危险了，转去刑警或公安也稳妥点。”师母温柔的话语背后，是数不尽的鲜血淋漓。
“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钱煜疯了似的死死盯着卧底发来的那一行用命换来的情报，泪如雨下。
“015239警号封存，023476警号封存。”
再也回不了了。
他们的英灵长眠于那片与深渊相望的土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熟悉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