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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宫闱深深 宫闱深深 ...

  •   他们历经千难万阻终于相爱,本以为可以一生不离不弃,他也许了他一世相守的诺言。可最后,或许谁也没有背弃谁,不过是屈从了世俗,接受了一切逼不得已!爱上男儿,真的有错……?

      ——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下得格外轻盈,分外的美丽,让这个原本阴郁凄凄的冬天变得洁白而又纯净。地上,树上,花草上,石头上,屋顶上,行人的头发和肩膀上,都与天地一起裹上一层晶莹。偶一阵风吹过,那雪簌簌抖落,同地上厚厚的一层融为一体。

      他不顾身后人的呼唤,拼了命的奔向他所在的宫殿,粗暴地撞开门。

      当他终于见到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为眼前所见,他仿佛被抽走所有力量,不复来时的生气。他无力地向前挪动步子。眼里的景象天旋地转,似真似幻。

      他和他在一起的无数日子里,他从未迟到过一刻,而今天,就这一次,便让他付出了生命中最沉痛的代价。

      他跪倒在他身边,抱起他,将他轻轻搂入怀中。一遍又一遍嘶哑的唤着他的名字。

      他本想安静地离开,并不想惊动他的,究竟是哪个不懂事的宫女奴才去报了信呢。

      “为什么要这么傻?”

      眼睛沉得睁不开。想说话却难以言语。无声地躺在他怀里,痴恋着他身上的温度。他的确傻得可笑。没得到的时候觉得只要能够陪在他的身边就什么都好,可当得到了后才发现,他根本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他。他承认自己很自私,也承认自己不自量力。因为他爱的不是普通人,是这个国家未来的储君。

      ——

      一切归于寂静,剩下的只有白茫茫中的一抹红,那么刺眼,似一把利刃直剜着心。

      他伸手,看着一片片落在手心的冰凉,然后收回,凝视着。那入骨寒意,吞噬着身体的力量,化作滴滴晶莹,分不清是雪化的水,还是他淌的泪。

      每一次下雪的时候,他总喜欢坐在这里,凭栏远眺,望着远处。隐约能望见那个人的身影。虚虚实实,影影绰绰,仿佛在对自己说,好好活下去,做一代明君。

      被尘封的信已泛了黄,但其中字字句句还是被一遍一遍的从记忆里翻出来默读。每一个字都是他留在这个世上的念想。只要他永远记着,他就不曾离开。

      ——

      没有思想,没有知觉。在这个充斥着黑暗的地方,一直沉睡,一直沉睡着。他悬浮于空中,就像空气,没有知觉,没有实体。

      ——

      “燕回,你知道吗,你害羞的样子特别可爱。就像那树上刚结的桃子!”

      “你再说这些没羞没臊的话,信不信我揍你!”

      “别啊。把手打疼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我让你住口听到没有!”

      ——

      “诶,我问你,为什么每次你总爱跟我过不去?”

      “有吗?我觉得咱俩挺过得去的啊!”

      “你装傻还是真傻?我问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问的什么意思?是问我为什么总爱摸你的腰?还是问我为什么总爱捏你的脸?还是问我为什么总爱趁你睡着的时候偷偷亲你?”

      “李承安!麻溜的!滚!”

      ——

      “曲有误,李郎顾。燕回,你好心机啊。”

      “先生似乎说过,我弹的比你好?”

      “咳咳,他懂什么啊。他又不爱儿郎。”

      “这曲子关爱不爱儿郎什么事?”

      “你是不是弹给我听的?”

      “是啊。”

      “那我说它有误就是有误。”

      “嘿!你找茬的吧?”

      “哎呀,别打呀!我说的难道有错?这曲子是形容飞燕比翼,相濡以沫的。你却弹得如此哀凄,仿佛下一刻它们就得分离了似的。与原曲意蕴相悖,这不就是曲有误吗?”

      “哪里哀凄?我怎么没觉得。”

      “想知道?”

      “嗯。”

      “给我香一个我就告诉你。”

      “李承安……”

      “啊?啊啊啊啊啊疼!疼!”

      ——

      廊下端坐,一袭红衣。他轻抚着琴弦,冷汗悄悄爬上额际。脸色愈发的苍白,渐失血色。

      “嘣”的一声响,琴弦于青葱柔弱的指尖断开。指腹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珠子吧嗒吧嗒掉落于琴座上,绽开一朵朵赤色的花。

      “别了……承安……”泪顺着姣好的脸庞滑落,带着刻骨铭心的不舍,打在断弦的琴上。

      风柔柔地拂过,十年前种下的梅花树在这一刻如同下雨一般,夹着雪,一朵一朵,覆上琴座上的红梅……

      他听见他赶来的脚步声。他听见他呼唤他的名字。他睁不开眼睛,说不了话。他唯一的知觉全用在了贪婪感受他身上的温度。

      他知道自己在变冷——像这个冬天一样的冰冷。他被抱着,他感觉得到,他在试图用温暖的胸膛捂热他。

      ——

      他说过会保护他,可最痛的伤口是他给的;他说过他会永远只爱他一个人,可他却不能让他名正言顺的站在自己身边;他说过他舍不得也绝不会离开他,可就是他亲手把他关进了禁院……

      他没说过怪他,即便是弥留之际,他留给他的信里也还是写着希望他安好,要他做一代明君的肺腑之言。

      明君?什么样的君才算明君?爱民如子,心系天下?开枝散叶,壮大皇族?然而连自己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还能算得上是明君吗?

      没了他,他又怎么会好?

      ——

      “燕回,你会不会后悔喜欢上我?”

      “我不是太子了,皇弟比我更适合那个位置。”

      “你说我是不是太迟钝了?怎么什么都是等到没了以后才会想要去弥补?”

      “你会感到失望吗?你用生命换来的不是一代明君。”

      “如今啊,他成了一个闲人。”

      “其实一直一直,我想要的都很简单,我在你身边,你在我身边,高兴了插科打诨,不高兴了打上一架。”

      “是我来不及……所以你不会怪父皇吧?我也不怪他了。他能有什么错。他只不过是做了一个国君该做的事。而我,确确实实离那个位子太远。何况我也懒得去够着了。”

      “你的信我想了想,还是给你回了一封,连并着我的几幅画像一起给你烧过去。臭美吧?你看了吗?”

      “对了,我在我们常聚的那棵梅花树下埋了一坛酒,就等着你回来喝呢。”

      “唉,白头发都出来了。皇弟说我而立之年就像个小老头儿似的。怎么会呢?我仔细照了照镜子,好像……还真有点被他说中了。”

      “也许是因为我着急着想见你了吧?”

      “你说这么多年了,你还会在黄泉路上等我吗?”

      ——

      琴摆在原来的地方,断了的弦已经接了回去。原本空寂的房间如今被各种各样的东西填满。他搬进了这里,把他生活的全部都搬了进来。打算守着,等着,直到重逢的日子。

      正对着书案的墙上显眼地挂着一幅水墨画。画里一名穿着淡绿色衣服的男子坐于川上弹琴……他的身后站着一位摇扇的公子,静静地聆听着他的琴声。

      听,似真的有琴音袅袅,闭目回味,竟若林间松声那般悦耳沁心……

      “皇伯伯,看我带谁来看你了?”

      “你快松手!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我们是好玩伴,这样子怎么了嘛?”

      “还怎么了?你拉手就拉手,勾我腰干什么?”

      “那我迫不及待想见皇伯伯了嘛,你走得又慢。”

      “我道是谁来了呢,这么吵闹。原来是你这个小鬼头啊。”

      “皇伯伯!皇伯伯,抱抱!”

      “几岁了还让抱,不知羞!”

      “皇伯伯,他说我。”

      “好了好了,多大了都可以找皇伯伯抱,皇伯伯抱得动呢。今天功课都做好了吗?”

      “做好了!做好了!不做好父皇又得念叨我了!”

      “真乖。”“嗯,他是谁?”

      “他是太傅家的傻儿子,父皇丢给我照顾的。”

      “丢你个头啊,明明是陛下把你丢给我照顾的!”

      “哈哈哈,你们别吵别吵。小友叫什么名字啊?”

      “我?我叫……”

      “他叫燕宁!”

      “燕宁……”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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