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空》洛轶

8、第八章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这个学期的尾声要到了，时间总是喜欢抓住他们生活的缝隙，一钻而过，如流水一般去而不回。

　　林语和林言刚来到教室的时候，教室乱哄哄的，好多同学围着班长那边的那个位置兴高采烈地谈论着什么，时不时就有人笑得人仰马翻，不亦乐乎。

　　“班长，你们在说些什么呢？”林语挺喜欢凑热闹的，如果这是一件八卦，那他就更喜欢了。

　　“林语？来得正好，你过来！”班长朝林语招了招手，班长的座位靠窗，冷气呼呼地吹，林语看他们一个两个都冻得面无血色。

　　于是林语带着他的贴身小棉袄林言过去了。

　　晚自修前的这段时间非常充足。班上在谈论着今晚的圣诞节该怎么过。

　　林语之前没过过圣诞节，他觉得过那些东西没趣，他甚至没有过过生日，妈妈经常不在家，林言也只会跟他说个生日快乐。

　　这些只有仪式感的东西林语只觉得无聊，来来去去的都是那么几句话那么几个人那么个蛋糕什么的，一次两次没什么，久了会觉得浪费时间，还浪费脑容量。

　　林语和林言站在一旁听着他们讨论，一会儿沉思一会儿大叫，听了一会，林语的情绪也被带进去了，凑在他们之中讨论起来。

　　直到晚自修铃声响起这一片喧哗才散去，教室在对班老师的监视下安静下来，林语转了个头去看了看和自己隔了一个组两个座的林言，林言正在写题。

　　林语从抽屉拿出纸和笔，问他哥今晚要不要和班长一起去过圣诞节。

　　——去不去？

　　——随你

　　林语看着林言的字，将纸揉成一团之后扔抽屉里，看了看钟上的指针慢慢转动，他趴在了桌面上睡觉，等着时间过去。

　　本来想浅睡，结果就睡了过去，等林言叫醒他的时候已经距离下自修很久了。

　　班长安排的时间在宿管检查完宿舍后，地点在407宿舍。

　　林语和林言的宿舍在三楼，宿管检查完他们这里之后，林语就拿出手机等安排。

　　等了将近十几分钟，班长终于艾特全体，让他们上去。

　　也许是人比他之前过圣诞的时候多的原因，林语有点期待。

　　算起来，这是林语第一次过圣诞节。

　　听说，今年的圣诞节会下雪，许的愿望也会成真。

　　林语牵着林言的手，轻轻地往楼上走，找到宿舍。宿舍的门没有关紧，露出了一条缝，缝里面有一点微弱的光出来，延成一条直线。林语进去，把门掩上。

　　宿舍并不大，床是对立的，中间本来放着的大桌子被搬到了窗前，空出来一些地方。

　　一进来，林语被地上小小的一棵圣诞树吸引住了。整个房间都很暗，这棵树是唯一的光。

　　林语蹲在圣诞树前，看着微闪微闪的光。这棵圣诞树和他之前见过的不一样，他还在想着哪里不一样的时候，门外又进来两个人，手里拿着好多东西，脸上洋溢着开心。一整个房间，小到很挤，只有这么几个人，大到很广，容下了很多人的快乐。

　　林语回过头来看着圣诞树，原来和以往不一样的是——这棵圣诞树前都是热闹非凡。

　　林言拍了拍林语的肩膀，林语站起来，给班长他们让了个位置。

　　班长他们围着圣诞树摆放着那些平时就很常见的小零食，零食摆好了，笑容依旧。

　　林语陪着林言坐在了偏后点的地方，手拉着手。

　　林语要的不是仪式感，不是氛围感，更不是人多就能替代的感。

　　而是这样偷偷摸摸地过圣诞节，林语心里多少都有点波动，特别是带着林言一起，总会有一种做坏事的滋味，要是被抓包了，惊恐中也一定会夹带着几丝兴奋。

　　这是他和林言在一起之后第一次一起过圣诞。

　　“哥，张嘴。”林语从班长那里搜刮来了一些吃的，自己吃了点，要喂他哥吃。

　　林言听话，一口咬过去。林语不知道林言是不是故意的，咬到他的手了，他低声说了一句他哥。

　　冬天向来单调，只有白色，但是这个冬天，林语的生活中多了一些温暖的黄色，还有一点不起眼的粉色。

　　“哎！你们快来看！下雪了哎！我还是第一次见。”学委的声音即使放得很小，整个房间也都听得到，然后他们纷纷跑到窗前看。

　　班长把碍事的桌子搬到别的地方，声音有点大，林语担心会被宿管抓到。

　　声音消停下来一点，林语没有听到宿管上楼梯的声音，放心地拉着林言跑去窗边。

　　此时窗口满了人，林语根本看不到雪，只能看到他们的头。

　　林语踮起脚尖，这才看到了一点一点的飘落的白色，有一些还卡在了窗上，融化后直接消失了。

　　“哥，如果我现在许愿，愿望会成真吗？”林语站直，两手相握，侧过身来看着林言，已经准备许愿了。

　　“你把愿望说出来，我听到，我会帮你成真。”林言说。

　　林语笑着闭上了眼睛，班长和同学们的声音在他面前吵嚷着，他的心底坚定了一个答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片刻，林语说了出来。

　　“我许愿，我要林言永远爱我，永远和我在一起。”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能帮他实现愿望的林言听得到。
　　语落，林语睁开眼睛，看向林言，“愿望什么时候能实现啊？”

　　林言微微一笑，“你耍赖，你许了两个。”

　　“那怎么办？”

　　林言看林语一副认真的样子，有点傻乎，不忍心开林语的玩笑了。林言伸手将人抱住，低声说：“我永远爱你。”

　　“我们……”永远在一起这几个字还没有说出口，门就被打开了，一道光往他们这边照。林言没有说完，抬手挡住了那道刺眼的光。

　　整个房间里的人都安静了，宿管进来就是小声的一通骂。后来不知道是谁笑了一声，然后全部人都像着了魔一样，低声笑了起来。

　　“哥，完了，又要劳烦你陪我上一次升旗台了。”

　　“知道了。”林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