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空》洛轶

5、第五章

　　暑假渐渐近了尾声，他们的高二要开始了。

　　林语一想到自己就要当学长，兴奋得不得了，一早起来就拖着他哥收拾行李要出发去学校，天都还没亮。

　　林言被吵得睡不过去，只能起来收拾东西。

　　一大早的，林语带着林言上了公交车，因为比较早，车上没什么人，不用挤了正好。

　　上午是新生报到的时间，学校大门口放着的临时公示栏前挤满了人，林语没有穿校服，拉着林言混入其中，林语记得，他刚开学的时候还连学校都走错了，隔壁有一间附小，他走小学去了，当时被一帮小屁孩围观看，还是林言把他拖走的。

　　“哥，你看看我在哪个班？”林语指了指名单。

　　林言陪他玩，仔细扫过密密麻麻的表，说：“和我一样，在八班。”

　　本来只是随便说两句玩玩，没想到那些新生有几个在八班的叫出了声。

　　女新生A：“啊啊！声音好听的帅哥和我们一个班哎！”

　　女新生B：“真的嘛！”

　　那两个女生看向了林言，林语轻咳一声，将他哥从人群中拉出来了。

　　他拉着林言，手拖着行李，往宿舍楼走，结果那两个女生却叫住了林言，还说想加个微信，林语当场气死，不过男士的风度还是要有的。
　　林语微微一笑，非常温柔地说：“不好意思啊小姐姐，我哥他有未婚妻了。”

　　女生都惊讶地捂住了嘴，然后把目光投向了林语，虽然两兄弟长得不像，但是像林语这样的阳光男孩也会有很多人喜欢的。

　　林语见情况不妙，摆摆手道：“我有未婚夫了。”

　　这话刚说出口的时候，林语觉得很正常，但是仔细斟酌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鬼玩意，想要收回来的时候已经迟了，两个女生红着脸，用着别样的眼神来回看着两兄弟。

　　“祝你们幸福！”女生说，然后跑掉了。

　　林言看了看林语的嘴巴张开着，却说不出话来的样子有点想笑，伸手碰了碰对方的手掌，“走了。”

　　“万一她们说出去了怎么办？”

　　“说出去怎么样？”林言微微低下头，在林语耳旁说话：“又不是谣言。”

　　“……”林语没话说，红了脸，快步走向宿舍楼。

　　宿舍里烟尘遍地，林语拖着行李箱，一走进宿舍就闻到了那股奇怪的味，好不容易把宿舍收拾好，已经临近中午了，今天学校的饭堂和小卖部都不开放，正好，之前说开学前请吃饭，结果忘了。
　　林语拉着他哥出去，说好的请林言吃饭，就一定请。

　　学校门口的侧边是一条大马路，在公交车站往前一点就是一家饭馆，林语去过几次，里面的东西还挺好吃的。

　　两人在那家饭馆坐下，点了菜之后，林语就开始悠哉悠哉地看起手机来了。

　　他一打开Q就看到尘封已久的初中班群竟然有人艾特他们全体。

　　八卦的手指已经不需要大脑下达命令，点了进去。

　　一班之长：@全体成员找个时间出来聚聚？

　　下面有很多人回复说在忙学业，搞得林语这个一点都不忙的有点心虚。

　　他艾特了班长，问：聚餐？

　　班长回复：不是，一起回学校看看老师。

　　林语皱起眉头，思前想后，就连幻想都搬出来用了，对初中也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仅仅是对那些初中的老师没印象，就连他有没有上过初中都成了一个谜。

　　“哥。”

　　“嗯？”

　　“你回初中学校看老师吗？班长在群里组织了。”林语看着林言。

　　林言想了想，说：“你回去我就陪你，你不回去我也不去。”

　　林语正想说不去，就看到班长艾特他说看完老师就去KTV吃大餐。

　　他兴趣马上就来了，对着林言兴冲冲地说：“我要去！”

　　“好，那我陪你。”

　　有几个同学向班长报了名后，他们就定好了一整天的行程，日期定在了星期六，他都打听好了，那个星期六日初中要临时来个摸底考试，这样一来，林语他们就算回初中看也不会耽误到上学了。

　　报名的人越来越多，林语看没有什么重要信息了就把手机放好。菜刚上完，可以开始吃了。

　　回校的那天星期六，班长集齐了人在公交车站等车，一起去学校。

　　大家都在嬉笑打闹，只有林语和林言站在一旁，林言还说得过去，可是林语这样一个喜欢热闹的人也站在一边发愣，林言就觉得不对劲了。

　　“林语。”

　　“啊？”

　　“你怎么不去和他们聊天？”林言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那边的人群。

　　林语放在身子两旁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他也在心里问了自己同样的问题，可是，明明很熟悉的那些人，到了眼前又变得好陌生，让他心生一种恐惧感。

　　他不太能看得清那些人的样子，不是视觉上的看不清，而是在脑海中已经划去他们的身影和样貌，只留下一个个人模人样的空壳。

　　“我、我陪你站着。”林语的声音有点小。

　　林言看着林语，看样子也不像是陪他站该有的表情，他没有直白表达出来，只是说了一句：“觉得压抑的话，我们就回去。”

　　“不，不用了！”林语摇头摆手地拒绝，怎么说都交了钱，包间也定好了，林语觉得应该是同学之间太久没见面所以不知道该说什么吧。

　　“真的吗？”林言不信，又问。

　　“真的，哥，你怎么不信我呀？”

　　林言看着满脸笑容的林语，心里松了一下，只能作罢。

　　等了一会，车来了，里面零零散散地坐了几个老人，林语上车的时候，车里面已经没有位置了，他越过几个站着的同学，站到了最后面的那条杆旁边，手刚碰上杆子，另一只有温度的手就抓了上来。

　　他抬头看过去，林言的下巴轮廓线清晰可见，他才发现，哥哥又长高了。

　　林语轻声说：“哥，车上人多，你放开点。”

　　“人多又怎么样？”林言低头看了一眼林语，又抬起头来：“你要是再说，我就换个位置抓。”

　　最后一句话说得林语直哆嗦，他不敢说话了，手也被人捂得出了一把汗。

　　林语正盯着窗外飞过的景象发呆，他安静地看着窗外的树一排排地闪过，看得有点出神了，突然来了急刹车，全身放松的状态下他根本就来不及反应，身体就往前撞去，抓住杆子的手也松开了。

　　情急之下，他喊的第一个人是他哥：“哥！”

　　“林语！”林言顾不了那么多，两只手一起去抱住要摔下去的，自己则用双脚站位稳住重心。

　　还好有惊无险，就是林言的脚崴了。

　　“哥，你没事吧？”林语没有发现他哥的脚崴了。

　　林言摇摇头。

　　下车的时候，林言还妄想好好下车，刚踏出一步就痛得不行，怎么装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哥。”林语托着林言下车，心里有一股闷气升了上来，“不是没事吗？”

　　林言沉默了好一会，他看向生气的林语，伸手拉了拉林语的手。

　　“我带你去学校里的校医室看看。”林语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他的脚，有一点点肿了，但是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他才将气压下来。

　　“好。”

　　站点离学校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林语只能这样扶着林言走，他就这样看着林言的脚越来越肿。

　　“不行，不能走了。”林语停下来，在林言面前半蹲下来，“哥，我背你。”

　　“你背得动吗？”林言嘴角有点笑意。

　　“你能背我我怎么就不能背你？”林语气着说。

　　“好啊。”林言将手搭在了林语的肩膀然后用另一只脚发力跳上了林语的背。

　　刚跳上去的时候，林言能很清晰地感觉到林语酿跄了几步就站稳了，然后林语看起来就毫无压力地在走着。

　　林言有点不可置信，将头放在了林语的脖子旁，问：“真的可以吗？我不痛。”

　　“相信我。”林语信誓旦旦地说。

　　林言没有再去唠叨他，而是静静地等着林语累了然后真香。

　　直到他看到学校的门口，震惊之余他也突然反应过来，他的弟弟是谁？他弟弟可是一霸。

　　众人登记了之后就一个个排队进了学校，林语进学校问了学校里的人知道校医室的位置，快步过去。

　　奇怪的是，有很多女生都盯着他们看，隐约听到了她们说着两个帅哥什么的，应该是花痴，他就没有理会。

　　来到了校医室，里面的医生不在，幸好林语有经验，他急忙从冰柜里拿出一些冰装在一个冰袋里。

　　“哥。”林语搬了一张比红木沙发高的铁凳子过来，放在了林言前面，“你把脚放上来，我帮你冰敷一下。”

　　“好。”林言乖乖地按着林语说的做。

　　林语心疼地看着林言肿起来的脚腕，吹了吹伤处，轻轻地将冰袋放了上去，担忧地看向林言：“哥，疼吗？”

　　林言笑着摇摇头。

　　林语低下头去认真地冰敷时，林言说：“如果你能亲亲我，我可就好得更快了。”

　　林语“啧”的一声，看向这个老无赖：“伤了能不能安分点？”

　　“不能。”

　　“……”

　　敷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红肿的地方消了一些，林语才松了一口气，“其实你不用扶我，前面就还有一根杆子，我可以自己扶着的。”

　　“万一呢。”林言说：“万一你当时害怕，没有力气去扶住杆子呢？”

　　“不会的吧。”林语小声说。

　　“让我保护好你。”林言弯下腰，揉了揉林语刚洗完头柔软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他温柔道：“行吗？”

　　林语咽了咽口水，点点头。

　　林言手上的力道加大了几分，宠溺地揉了林语的头发好几下，“乖。”

　　林语站起来，将东西处理掉就接到了初中班长打过来的电话。

　　“林语，我们现在在四号楼五楼的办公室这里看老师呢，老师说挺想你的，你也过来看看她呗？”

　　林语没有说话，他在想，到底是什么老师，竟然还记得他？林语有点小内疚，老师这么记挂着他，他却把人家给忘了。

　　他答应下来，他初中和他哥一个班，有什么让林言应付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林言的脚可能上不了那么高的地方。

　　林言看出了林语为难，问：“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

　　“哥……”林语欲言又止，他哥的脚这样，他还让他哥陪着他上五楼，不太好吧？

　　“是要去看老师吗？”

　　“嗯。”

　　“想要我陪着？”

　　“嗯。”林语的回答逐渐变得小声。

　　“好。”

　　“哥，在五楼。”

　　林言站起来，拍了拍林语的肩膀，“五楼又怎么样？”

　　林语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就这样跟着林言一起走了。

　　五楼对于林言来说还是太高了，还没有上到三楼，林语就能看出他哥很累了，就是死撑而已。

　　“哥，要不我背着你吧？”林语说完就跑到了林言面前半蹲下来。

　　“不用了。”林言轻推了一下林语。

　　林语直接就坐在楼梯上了，“你不让我背，我就不上去了。”

　　林言有点哭笑不得，走平路林语有点力气又怎么样，可这是楼梯。

　　“别闹了，林语。”

　　“我没闹。”林语拉住林言的手，“哥！我就是不想让你痛，我也想保护你。”林语皱着眉，神情楚楚可怜，让人不忍心说他了。

　　“让我也保护你好不好？哥。”

　　林言垂下眼眸，看了一眼林语坚定的眼神，还是妥协了：“好，不过累了一定要说，要是被我发现，你就完了。”

　　“知道了。”林语马上就活过来了，蹦跳着起来，背对着他弯下腰让他上背。

　　林语的体力是真的好，力气也很大，不然又怎么会成为老师们口中那种成天打架逃课翻墙的坏学生呢。

　　“哥，被我背着到底是什么感觉啊？”上到三楼时，林语问。

　　“很香。”

　　“香？”

　　“嗯，你身上很香。”林言说着还蹭了一下。

　　“……”林语红了脸，上到四楼转角的时候，林语无意间瞥见有几个女生考完试坐在教室里捂嘴偷笑，还是看着他们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