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拓》Geese

1、第 1 章

　　我叫杨健，但其实我本来不叫杨健，我本来叫杨泊明，我是为了他才改了名字，他是谁呢？
　　我已人到中年，镜子里的我日渐发福，眼角处不知不觉多了许多细纹，眼神也好像不似年少时那般热烈，永远闪着炽热的光，可我仍是笑着，心里想到当年十六七岁的他——林康。
　　1982年，我十六岁，正是上高一的年龄，可我却终日于家无所事事，日子过得昏天黑地，原因无他，因为我没考上高中，甚至达不到当地重点中学的最低标准，至于普通中学，我不愿意去，我甚至觉得去普通中学还不如南下打工。
　　十六岁以前的我，也曾少年意气狂，落拓不羁，初中时候的我很有学习天份，几乎门门都是满分，可后来逐渐接触了英语，我只认为这是堂并无大益的消遣时间的课，留着长胡须的老头在讲台上一边捻着胡须，一边摇头晃脑，口里念叨些我听不懂的洋文，我的思绪便缓缓游荡，逐渐游离到了窗外。
　　这样的日子一晃就是三年，我迎来了中考，造化弄人，我的英语刚好59分，刚好没及格，就这样，我失去了重点中学的选择权，因为那时候想上重点中学，英语及格是最低要求。
　　虽然平时的我看起来放荡不羁，可我终究是没学上了，说不清我和我爸妈哪个更丢人，我只记得那天我和我爸妈大吵了一架。
　　“让你平时好好学习，少惹事，你听了吗？这下没考上高中，我们全家的脸都被你丢完了！”我妈平时明明是个温柔贤惠的人，可这会儿发脾气起来，与平时的行事作风大相径庭。
　　我爸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无奈地重叹了口气，摇摇头说：“要么进厂轧钢，那么南下打工，你选一个吧。”
　　可我不甘心，我又羞愧又气愤，怎么就差这一分呢！凭什么我的未来要别人来规定我应该怎么走呢！
　　眼泪不争气地从我眼里滚落出来，我气急败坏地吼道：“凭什么啊！难道我不是那个最伤心的人吗！我三年的努力在你们眼里就成了惹是生非吗！就因为这一分吗！”
　　我从未觉得内心的情绪如此滚烫就快要喷薄而出，委屈，不甘，痛苦，悔恨的情绪交织融合，给我当头一棒。
　　母亲捂着胸口，情绪也愈发激动，点着我的额头说：“我冤枉你了吗？啊？如果你真努力了，还会不及格？这都是你自找的！”
　　算了，我说再多都是没用的，反正在他们心里，我永远是个不懂事只会胡作非为的儿子罢了。
　　我气恼了，扯起袖子胡乱抹了把泪，转身就要跑，一个高大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挡了我的去路。
　　眼前的人身段修长挺拔，气质沉稳，一副金丝眼镜稳稳架在鼻梁上，嘴角勾起的弧度显示出他心情好像还不错。
　　我的动作顿了顿，痛哭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不知作何反应，来人我当然认识，不是别人，是那个和我失散了五六年的哥哥——杨洛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