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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sea与十澜川 两个组织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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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ao!对面那个第七澜骂我!真能耐啊,有本事让他们第十澜跟我们大当家掰头啊!”
一个头发挑染的蓝毛少年从自己座位上蹿起来,愤怒地指着电脑屏幕上那相当显眼的“f**k”,一张俊秀的脸扭曲得不成人样。他立马敲起键盘回击,好像要敲碎键盘。
这短短的一句脏话往往是不友好的一天的最亲切的问候。
当代社会有两个比较知名的组织,一个叫sea,一个叫十澜川。sea是民间组织,里面的人往往是天赋型选手,但也是一个很得罪人的组织,所有成员信息均不透露。他们的首领创立这个组织也不过两年多,代号“灯塔水母”。
而十澜川则是一个正规的组织,创立时间比sea长的多,有三十多年之久,一些穷人子弟皆以进入十澜川为荣。里面有特训机构,有职位头衔。能进入十澜川就能安定下半生,而富家子弟能走上更荣华的路,两者皆可获得民众的爱戴。
进入十澜川的人的职位各有不同,地位分为一到十,“澜”前数字越高,地位就越高,能力也越强,比如当今十澜川的首领就是第十澜,代号“蜉蝣”。
灯塔水母与蜉蝣,两个寿命极端的生物所相遇,那必然好相处不了,两组织的人从不与对方露面,常常隔空对骂。
但是他们还是处于合作阶段,主要工作双方都保密。有必要时,他们也会做很多不在组织工作范围内的事。sea组织一向神秘,但十澜川是日日面对大众,社会给了他们身份与便利,但危机时刻他们必须挺身而出,sea的人身份特殊不会参与,但出于情面,会考虑给予场外支援。
sea出现人员暴露问题,十澜川也会全力把对那个人的威胁消除。
靠谱是真的靠谱,损也是真的损。
在一些安宁的日子里,他们除了继续学习改进现状外最大的乐趣就是互骂
蓝毛少年骂了一会,这才发现身边男人已经睡着了,他沉默了一下,暂时顾不得那个第七澜发出的不那么亲切的问候,把甩在地上的外套捡起来拍了拍,给人盖在身上。
近看才发现,那男人坐着轮椅,一张斯文秀气的脸尽显病态,几乎瘦脱了相,此刻正歪头睡着,架着的眼镜框都滑落一半。
这个人是组织当家的一员,现名白三简,出身贵族,代号珊瑚,因为出了车祸变成一名残疾人还据说是仇杀,sea庇护了他,把他的身份从社会上抹掉,当然前提是他自愿
这个男人斯斯文文很是清秀,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很照顾小辈,几乎什么都会所以经常给组织里的人帮忙。组织本就是一个温馨和睦的大家庭,对抱有病体的他格外关心。
少年小心翼翼的把男人身体摆正,然后打了个电话。
“蓝鲸,你能把珊瑚接回他房间吗?我暂时走不开”少年犹豫了一下,小声道:“跟首领讲一声,他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又睡着了。”
“嗯”对面是个沙哑的声音,“我周末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首领那边先放放,他要做手术。”
“首领要做手术?”
“别想多,灯塔他是做骨髓移植手术,对方是苍家的那个七少爷,跟你差不多大。苍家老爷子曾经和灯塔一起生活过,说的难听些是收留,这次手术大概算报恩……你一会儿把我这些话传给其他人。”末了他补充一句,“这是灯塔的意思。”
“收到”蓝毛少年一字不落的敲到了群里。
群里正热闹着
【蓝环章鱼】:蛙趣首领竟然真的要捐骨髓,我还以为是哪个人传的谣言。
【虎鲸】:@蓝环章鱼 那是首领的意思咱就别管,我们技术部你找人没有?我不抱你找新成员的希望,把大王乌贼借我一下,十澜川那边来了几个B在我们这儿挑衅。
【大王乌贼】:稍等,在写作业。
【虎鲸】:哦好那我那门你不用写了,明天我不收你的。
【冥河水母】:我的也别收了吧,谢谢老师。(爱心)
【蓝环章鱼】:?我同意了吗?对方不就一个人吗?
【虎鲸】:?那几个小朋友再嫩也是几个货真价实的第四澜啊,哥咱技术部就俩人,蓝鲸这个点儿没空,我一个人几台电脑是真的有点不行。
【白边海豚】:没事,几台电脑不行后勤还有百来台,您要我给您开起。
【虎鲸】:我可去你的。
【蓝环章鱼】:你跟他们直接说你们只有俩人不就行了,看他们好不好意思再跟你打群架,或者认命吧,反正他们第十澜来了也进不了防火墙,规定了点到为止,就玩玩而已啦。
【虎鲸】:让我示弱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蓝环章鱼】:祝好运对面电脑全部死机。
【克氏海马】:gie gie加油~
…………………………
事实证明,虎鲸真的很行,一人单挑三个第四澜并且在大王乌贼写完作业之前把那三个第四澜勉勉强强收拾了一顿。
【烟花水母】:我靠牛逼啊!
【白边海豚】:雀食(鼓掌鼓掌
【克氏海马】:日常胜利(√)
…………
偌大的别墅里,少年坐在沙发上翻看着这些聊天记录,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些笑意。
他看起来很憔悴,整个人没有一点儿血色,甚至比白三简还要弱不禁风些,宽大的衬衫裹在身上,窄一看就像是个纸片儿人。他的模样很好,比较清冷,但因为长年药物治疗产生的厌食与后遗症让他看起来有些恐怖。
像一个几千年没进食的吸血鬼。
他看久了手机,眼睛有些疼痛,于是放下手机捂住了眼,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这身子真的越发不经用了。
他身前的桌子上摆着“骨髓捐献手术同意书”,他已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下一秒,他开始剧烈的咳嗽,他痛苦的蜷起身子,发出难以忍受的呻吟,一个女人匆匆跑下楼。
她穿着黑色的运动服与运动鞋,眉眼之间与这个瘦得不成人样的少年有些相似,甚至有番少女的韵味,但总有说不出来的怪,像个死人。
她抓起保温杯,把墙上大大小小的抽屉当中看都不看却动作迅速的抽了几个拿了药,把少年小心的扶起来然后把水杯跟药一起递给少年。
少年勉强冲她笑笑,准备接过杯子,却摸到了一片冰凉。
保温杯被女人手接触到的地方起了一层冰霜,原本温度正好的水冷的像冬天的河水。
然后水开始就结冰,逐渐变成固体。
“…………”女人怔怔的看着这一幕,少年也愣了下,又轻咳两声拍了拍女人的肩
“没事的姐,我自己来”
少年把女人按在沙发上,独自又去烧开水。女人轻的仿佛像一片羽毛,沙发连个凹陷都没有。
正烧水的间隙,一通电话催命似的打来,少年顺手接了。
“灯塔,十澜川那个被困第九澜的录音我截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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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下着大雨,周围模糊不清,一个庞然大物在水面上飘浮着,正在慢慢接近岸边。
宽大的码头已经完全坍塌,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让多年被海浪冲击不为所动的码头面目全非。远处的建筑物与树木已七扭八歪,就好像全部被雷击过一遍。
那个庞然大物——大船长长的呜了一声,撞开一堆码头碎片靠在岸边,百来人从船上跳了下来。有拿枪/支的,也有拿箱子的。
“第四五澜的都去支援搜救队,让没受什么伤的平民先暂时转移十澜总部。第六七澜的去那些安全地带找驻扎的医疗帐篷帮忙,伤势重的直接让直升机带走。第八澜的都跟我来!其他人原地待命!”一个穿着第八澜制服的年轻男人下了命令。
他腰板挺直,不怒自威。一旁的年轻人们应答后迅速前往自己的任务地点。
他走了两步,又返回交待船长:“如果有异变,哪怕很小,都立刻载这些第三澜们回去,不用管我们。”
船长慎重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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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澜已经被困了四天了,他的生命体征在逐渐变弱……蒲冰,消息传到你们这儿吗?”一个高大的男子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一个医用帐篷,里面全是受伤较重的年轻人们,他的到来无非是给了这些人一支镇定剂,都用崇拜炽热的目光看向了他,但他却一直注视着医用帐篷里的一个远程检测图。
上面除了心电图,还有各项指标。现在看来,那个第九澜已经严重脱水,饥饿与病痛都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状态,精神指标却还处在一个良好状态。
叫蒲冰的少年摇头,给一边的女人递东西。
女人只顾着给伤员包扎,头也不抬地说:“这次八澜以下只参与救援,不允许接到消息。巫丛谢,别来烦医生,那是你们的事。” 她轻轻捏了捏一个灰头土脸的第四澜的手腕,帮他用夹板固定住。
“苍白黎他从总部过来了,应该已经到了第二安全地带,他手上应该有第九澜失去消息前最后一段通迅,你应该接到通知去找他了吧,你还来这儿干嘛?”蒲冰接着说,“他们有什么不可以由八澜以下知道的消息,我倒是很想听听。”
“等你到了八澜再说,我是提前来看看第九澜状态的。”巫丛谢找了点绷带在受伤的手上缠了几圈,女人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他笑出一口白牙,“没事,我坐车过来的,刚好赶上路面凹陷与山体崩塌,哈哈。”
巫丛谢说完便匆匆离开,脸色也随之一阴沉。
这次的意外对外宣称是大地震,但连第七澜都不能知道内情,那一定不只地震。
他所知道的是地震检测为从一个点往周围扩散,但那个点不许任何人去,也就意味着他们不准任何人去救第九澜,直升飞机都不准靠近。
搞什么?
离点较安全也是最近的地方有一个医疗基地,他们占用了一个隔音较好的废弃储物间,随便找了个桶或矮柜什么的东西入座,就开始所谓的“会议”
“为什么不去救他?”一向敢想敢问的巫丛谢一马当先提出了这个疑问。
年轻男人不语。第八澜与第九澜加起来一共有七十多个,挤在这个储物间里,少数还在远程指挥下手行动或是商讨对策,但大多数都在关注着那个第九澜的状态。
除了身体监测电表,他们都不曾得到任何关于第九澜的消息,巫丛谢应该是知道最多的,但他问了那个问题后就开始装哑巴。他想过一种可能,但被自己反复否认。
苍白黎打开了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把电脑上的加密录音用影像投在一片斑驳的土墙上。
“我希望你们自己去听。”他慢慢退到一边去。
录音被播放了。
众人屏息凝神,听到一个极其虚弱的声音。
“我身边死了两个队员,他们都是第五澜,都是被活活摔死的。”
是一个第六澜的声音。
不是第九澜?巫丛谢瞬间疑惑看了看周围的人,仿佛都能从对方眼中找到答案。
这个第六澜很简单的交待了自己的处境与震点状况,补充了一些突发危险,录音笔与十澜总部设备同步,可以及时拿到准确消息,但这已经是两三天前的录音,震点再度发生改变所以基本没什么用了。
所以□□澜们更关注的是他接下来的描述。
“我们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将一百多个平民从震点转移出去,但是检测到震点下边还有移动物体,不确定是不是活人还是动物,首领没有下命令,我们商量一番后就又回了震点。”
“九澜本来已经打算离开了,但他知道我们进去后又回来找我们。”
“他让我们尽快离开,他肯定下面已经没有活物了。”
“可下面真的有活人,我们都听见了哭声与敲石子的声音,仿佛近在咫尺,可九澜说他并没有听见,他说下面有危险的东西。他头部受伤已经在发烧了,我们都以为他出现幻觉了,而且我们承担不起错救活人的风险,我们还是下去了。”
“九澜本来也受了很重的伤,他拦不住我们,但我们不确定他有没有跟上来。”
第九澜跟上去了,还带着严重的伤和一个不清醒的头脑,他应该知道他现在处于白给状态,为什么执意要跟上去让他们离开?难道真的有危险的东西?
他们谁都觉得这不可能。
“出了意外,我们被困住了,”
“没有办法喊支援,我们只能待在这里面,于是我们开始寻找那个'人',但他们跟我走散了。”
“我一个人继续走,走到了废墟深处,依旧没有出路,我也联系不上他们。但我发现了别的东西。”
“一面墙,上面全是抓痕与牙印。但近看,有些不是抓痕,好像是刻字,很疯狂,但我不认识。等到结束要上报调查这里是不是非法囚禁之类的,我感到很不舒服。”
“这倒像个很坚固的独立房间,我没看见镣铐什么的,但我看见了很多被撕坏的符。这是什么?驱魔吗?这恐怕有点吓人了”
“一天过去,我开始感到冷了,我甚至不敢睡觉,我总觉得有东西在盯着我。”
“我开始鬼打墙了。”
第六澜的语气从这里开始颤抖。
“我找到那个'人'了。”
“它不是人!甚至不是活物!”
“它……它……”
“他们根本就不是走散了,他们被它给杀了啊啊啊啊!!!救命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恐惧的尖叫结束,录音静了好长一段时间。
然后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哭声与敲击石子的声音也相继传来。
录音中断。
“………………”巫丛谢觉得后背发凉,“我,这,除了第九澜都死了?”
“是的。”
“这就是不能去救第九澜的原因?”一个短发女人还没完全缓过神来,“这是什么?灵异事件?”
“太荒唐了,那是个吃人怪物!”
“这怎么可能………”
“没别的了???”巫丛谢现在发现事情超乎自己认知脑子死机听不见他们任何声音,他觉得自己刚刚听了一个鬼片的录音。
“有。”
苍白黎面色极为难看。
“sea在我上船前传给我的,一段没有被首领听过的且不允许首领听的,第九澜的录音………”
先是一阵寂静,然后众人猛的爆发了。
“怎么可能?!这是机密!”一个高级指挥官大声否决,“除非他有底细在!!!”
苍白黎深吸一口气,面对一张张不可思议的脸,他又道:
“可能就是杀了或吃了那些澜们的那个'它','它'把录音发出去的,第二段恰好被截了。你们听了就知道了。”
“什么叫恰好被截?!你说清楚!”短发女人发出质问。
“……………”
苍白黎无法作答,只道:“sea的首领会作解释”
录音继续播放。
他们听见了剧烈的喘息声。
“我以为他们能活下来,因为他们看不见它。”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
是第九澜。
“我用性命与名誉担保。”
“这下面真的有东西。”
“而且那个攻击我们的东西,是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