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近》Gotter

26、第二十六章

　　进入春季。陈欢去王都参加春科。陈乐开始时常出入候府和襄和她们一起学习。
　　襄和受到陈乐的熏陶，看了不少的话本子，也慢慢的知道了徐絮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林重的身边，阴魂不散。因为林重不出府，很是清闲。他写得一手好字，便做了襄和她们的小先生，半分不避讳男女大防。
　　这日，一下了课，徐絮就缠在林重的身边。
　　＂致远，你看我写的这副字怎么样?＂
　　＂嗯。＂
　　襄和原本正在和陈乐小声的谈论新看的话本子，耳边不断传来徐絮的声音，很是烦躁。＂致远哥哥，你陪我去一下孙夫子家吧！我答应夫子今天要去看他。＂
　　＂好。＂林重一笑。
　　徐絮心里一酸，面上很是不忿。她快等不起林重了。她已经及笄，不能再任性了。要是林重还不能喜欢上她，并且娶了她，她就得服从自己父亲的安排，嫁给一个她没见过也不喜欢的男人了。

　　陈乐没有管他们之间的暗波。她满脑子里都想着上次在候府里碰见的那个男子。
　　她有次来候府时不小心摔倒，是那个男子扶她起来，安慰她，还给了她些糖果。那是一个很温柔很好看的男子，她想找到他。
　　徐絮不甘的回了自己家。她得想个办法让林重心甘情愿的娶她。
　　陈乐也没有留下继续和襄和讨论那个新话本。她出府的时候走的很慢，她期盼着再遇见他一回。这回她一定要问出他的名字和，和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陈乐不知道万一那人要是有了家室，自己怎么办。但她很想见他，很想和他在一起。她想万一他也喜欢她呢？要是他们之间彼此喜欢，她可以让父亲给那个女人很多很多的补偿，要她离开他。
　　陈乐没有想到万一那人不喜欢她又该怎么办?她这次没有遇见他。

　　五月底的时候。
　　二皇子跌落在了宫里的一处枯井里，摔断了腿。那处枯井是在冷宫里，冷宫的不远处是一乱葬岗，平时会在那里扔些无权无势死去的太监和宫女。
　　没人知道二皇子为何要半夜三更的去那儿，也没人知道二皇子怎么会那么巧的落进了枯井里。二皇子自落井摔断腿就不甚爱开口说话了，眉目间都是阴郁和狠利。
　　皇后为此哭了几天，她下令彻查也只是得到了二皇子确实是失足落井的证词。那晚跟着二皇子的侍从都可以作证，没有人加害于二皇子。
　　皇后愤恨，杖杀了跟在二皇子身边的一众侍从。她以为是端妃干的，她不顾一切的要拖端妃下水。可由于根本没有实质的证据，帝王认为是她悲痛下得了癔症，就让她好好的在自己宫里休养。
　　帝王将管理后宫的权力给了端妃，并且让华妃从旁协助。

　　赵右知道后，想要进宫去探望，但被阻拦在了殿门外。
　　董乘拦着赵右，语气很是恭敬，＂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打扰皇后娘娘修养。请右丞不要为难我等。＂
　　赵右没有请他通融，这哪儿里是休养，这就是软禁啊！立储一事自提起就一波三折，如今，二皇子断了腿，皇后娘娘被软禁，这天下后宫是要变天了吗？
　　不，不行。赵家的荣华不能止在这一步，他得想办法联系皇后，要她振作起来，二皇子还没有死，那就不算是输！

　　四皇子知道二皇子断了腿后也只是一笑置之。端妃一直小心谨慎着，二皇子出事后，她也只是让金姑姑注意着不要被攀咬住了。
　　端妃在皇后被迫休养后见了四皇子一面，试图发现些什么。但四皇子成长的很快，他眼里都没有丝毫的波澜，似乎根本不认识二皇子，二皇子的死活也与他无关。
　　端妃知道一个人的变化绝对没这么大，他还没有学会伪装便只能用冷漠对抗着猜忌等所有情绪。
　　端妃其实根本不在意二皇子的死活，这次二皇子的火也没有烧到她身上，她原本不想管的。但她看着四皇子的故作冷漠，心里很是难过。如果他是自己的孩子，自己才不会让他这么早就学会恨和冷漠。
　　＂煜和，我不管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但我要你记住了，我是一个你可以信任的人。你明白吗？＂
　　四皇子点头。
　　＂去吧！＂端妃看着他远去，这几年四皇子也长得极快，都比自己高了许多。
　　＂冉莹，去让人再仔细的看看，不要遗漏了什么，让人捉住了把柄。＂
　　＂奴婢知道的。＂

　　二皇子断腿事件不久后，刘华由于以权谋私，出入赌场和烟花酒巷被帝王知晓，被直接斩于了北市。
　　因此，赵肖顶替了他，当上了禁军副长。
　　二皇子跌断腿后，性情大变，为人为事都越发阴狠。他在七月迎娶了赵云，随即搬出了王宫。
　　一次下朝回府路上，二皇子看见了一个拐腿的男人，便下令逮捕斩杀了他。
　　自此之后，二皇子眼里就更加容不下身体残疾的人了。每每遇见都会下令抓捕，他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直接杀死。而是养在府里的暗牢里慢慢地折磨着，直到那人熬不住自尽了，才算了结。
　　帝王知道后，也只罚他禁闭三月和减俸一年。三月后，二皇子重新出入朝堂，性子收敛不少，似乎改邪归正了。但只有他和他身边的亲信知道，他变得更加隐忍的残忍和血腥。
　　二皇子在朝上表现的很是恭顺，私下里大量结交大臣也养起了幕僚和府兵。
　　朝堂上的风向一下子变了，朝上的一些以赵右为一派的世家和一些中立的士族与世家的官员渐渐开始以二皇子为首做事。
　　皇后也振作了起来，开始试图利用二皇子的断腿的悲伤来挽回帝王的心。

　　四皇子还有一年出宫辟府，他整日里都在宫里受沈太傅教导和帝王的审阅。他好像从来也不关注着朝上变化，一心只读者圣贤书。
　　那些原本偏颇赵右的世家自赵右明确站位后，开始倾向于了还未参政的四皇子，毕竟不甘一直屈于人下，想要拼搏一把。
　　何况，二皇子断腿，皇后也失宠；眼下看起来二皇子恩宠不减，四皇子不受帝王宠爱，但四皇子背后有端妃，有了端妃就意味着四皇子背后会有顾家相护着。虽然以顾家为首的军侯屡遭打压，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原本的两派对立，渐渐也快要变成了择皇子而争权力了。
　　朝中还有些清醒的世家和士族看着朝中官员和二皇子结党营私，保持了中立，现在可不是选择皇子跟随的好时机。
　　陛下现在还很康健，心里也不一定乐意看到手下官员如此结派倾轧。帝王可以容忍官员结党，前提是那些党争的最后赢家最终是他，他们是为了他给的权力而争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