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近》Gotter

22、第二十二章

　　顾世子带着襄和回去时，府院里还是灯火通明。顾言和顾武跪在候府后门门口，看见顾世子回来，头也没抬。
　　顾一惊，完了。小杂院没办法走，便想着看看运气，是不是能从后门里偷偷回去。
　　现在惨了！顾世子转身便想拉着襄和离开，去林重家里避难。

　　＂去哪儿?＂侯爷面色森寒，唤住了顾世子。
　　襄和看见这样，赶忙扭头一笑，就要撒娇。侯夫人将襄和揽过去，带回了院子。
　　襄和被侯夫人看着，不能出去求情，＂舅母，舅舅不会打死哥哥吧?＂
　　＂打死更好。＂侯夫人露出些担心，不会被打残吧?老爷一直下手重，自己以前是能拦着就拦着。

　　＂舅母，哥哥要是被打死了，舅母不心疼?哥哥要是没被打死，打残了的话，哥哥以后还能骑马吗？哥哥最想当将军了，他以后还能当大将军吗？＂襄和哭得梨花带雨。
　　她拉住侯夫人的衣袖，＂舅母，是襄和要出去玩的，不干哥哥的事。＂
　　侯夫人本来心软，想到今日宴会他都敢走，又硬起心肠。那个混小子早就该好好打一顿了，老爷虽然下手重，但也有分寸，自己不能再孕，整个候府还得靠这唯一的儿子支撑起来，他敢打死或者打残了?
　　＂软软，饿了吗？舅母带软软去吃些饭吧！你这丫头，中午没有好好吃饭，又去外面玩了几个时辰才回来。现在肯定饿了。＂
　　襄和的泪卡在眼眶。哥哥，你真的完了。

　　侯爷连话也不和顾世子说，直接让管家去取了家鞭，打了顾世子二十鞭，罚跪祠堂三日。
　　那二十鞭虽然重，但都没有打在要害，只是皮开肉绽难免会痛。顾世子在祠堂里跪的呲牙咧嘴，但很是笔直。
　　顾侯爷打完顾世子回来，洗了手，摸了摸襄和的脸。
　　侯夫人知道顾世子只是轻伤也就放下心来了。
　　吃饭时，襄和几次给世子求情，都被顾侯爷三言两语的挡了回来。吃完饭她又缠了会儿侯爷，侯爷拒绝后起身离开。她看见侯爷走后的座位上放着药，甜甜一笑，赶忙藏起来。
　　襄和被侯夫人送回自己的院子。侯夫人又看着她睡下才起身离开。
　　侯夫人远去，襄和赶忙爬起来。

　　祠堂里静悄悄的，顾世子看着祖先的排位，默默祈祷早晨快一点到。
　　＂哥哥，你在吗？＂襄和自以为小声的唤顾世子。她有些害怕。
　　顾世子听见襄和的声音，勉强站起来，将襄和放进来。
　　＂哥哥，痛吗？都是我不好，非要出去玩。＂
　　＂没事儿，＂
　　襄和眼里又蓄了泪，一眨眼，泪就滑落下来。＂哥哥，你会讨厌我吗？因为我在，舅舅总是会罚你。＂
　　顾世子叹气，他抬起襄和的脑袋，＂软软，哥哥不会讨厌你。何况，你舅舅不是因为哥哥带你出去玩才打哥哥，是哥哥总不按他期望走，他才会生气。＂
　　顾世子知道顾侯的意思，他快要及冠，侯府的担子也该他撑起来了。年少的时光逝去，他不能再像个孩子胡闹，随着自己的心意走。
　　顾世子送走襄和，握着药跪回了原地。今日的宴会，他何尝不知道父亲和母亲的意思，但他不想这么早安定下来。那些小姐都娇娇弱弱的，他实在不喜欢。
　　顾言他们因失职被罚月钱半年，杖责二十。原本定好去寺院上香也因此事，一再被耽搁下来。

　　花灯会的第二天，顾世子跪在祠堂昏昏欲睡。林重来顾府也没见顾世子，只是把兔子灯送给襄和便走了。襄和很是爱惜，放在箱子里不舍得拿出来。
　　侯夫人知道那日他们碰到了徐絮，便将徐絮邀请到了家中做客。侯夫人很是喜欢她的大方得体，知道她和父亲暂住孙家，便给了一处宅子和些仆从，方便她和徐夫子在临淇生活。徐絮推辞不得，便也接受了，徐夫子知道后，又登门道谢了一番。

　　徐夫子这次从横州千里迢迢而来，一是为了劝孙夫子入仕。他本来学的就是国策衡论，如今恩科放开，时机正好，现下正是可以一展宏图的时候。
　　二就是为了徐絮的婚事。徐夫子的夫人早前亡故，徐絮的婚事也就被耽搁下来了。如今徐絮已经及笄，徐夫子也有些着急。
　　横州虽然富庶，但地理位置偏僻，背靠西南群山，东被横断山阻隔，北与凤临相接，东南与蜀都相交。横州每年春夏季有高山融水且气候温和，种植业很是发达。
　　但横州的青年才俊很是稀少，且徐絮也没有看上的。而临淇多才俊，孙家的子弟也是佼佼，孙铭已经及冠，两家也许可以正好结个亲事。

　　徐夫子与孙夫子一番交谈，知道孙夫子两者都没有意思，只好打消了自己的念头。他本来打算回家之时，陈郡长邀请他去做陈欢的老师，以备入都之用。
　　徐夫子本来有些退却的心思又活泛起来。他在临淇住的这些日子，看着孙铭他们一般的青年才俊，心里也是有些廉颇老矣，不堪其用的感觉，心里权衡利弊下，他答应了陈郡长的邀请。
　　陈欢之后便很少到顾府了。
　　每个人的人生选择不一样，所面临的道路便不同。

　　孙夫子知道后也只一笑，他本来就是避世的人，平生也就打算教些文章策论，偶尔说些国策衡论加以培志。实在也没什么上进心要教出些国家栋梁，光耀门楣。
　　孙铭也不打算入朝为官，只打算在临淇当个教书先生。孙夫子没有阻止也没有赞成，那是他自己的路。
　　孙夫子这一生虽然没有得重用，却也过得很是自得。弟子三四人，各凭自己的本心培养自己的志趣。不论他们是大善还是大恶，他从不干涉，他只要求他们不忘初心，不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