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徒一猫》锦毛刁鼠

3、华高 回到民

　　回到民宿，季文莘将装有奶粉的罐头放到木桌上，找出剪刀开罐头。

　　许是用力过猛，她的手打滑了一下，不小心撞在了翘起的铁皮上，划出一道伤口。

　　口子挺大。

　　待血滴落至地上后被突发事故所吓到的季文莘这才手忙脚乱地跑到行李箱旁翻找医疗箱。

　　这一切都被严卿看在眼里。

　　小奶猫用她那小小的脑袋想，既然自己的血不管用，或许可以试试小姑娘的血。

　　说干就干，趁季文莘背对她的那一段时间，严卿溜到了还未干透的血滴旁将叼着的玉放下。

　　一开始还是和刚才一样，玉将血迅速吸干，可又过了几秒后，本是通体白色的玉体内竟多了两抹鲜红互相交缠在一起。

　　看来小姑娘的血还是有用的。

　　“什么？”

　　小姑娘的血？

　　谁在说话？有人在自己屋子里！

　　刚刚将伤口包扎到一半的季文莘突然出声，让喜出望外的严卿收了心思回望过去。

　　小姑娘怎么了？

　　严卿对着她轻轻喵了一声。

　　“小，小姑娘...？”

　　季文莘抖擞了一下，转过身诧异地看向小奶猫，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你听得到我说话？”严卿看了看踩在爪下的玉又看了看那满脸不可思议的小姑娘，随意试探着问道。

　　这玉还真的有用？

　　“你到底是什么？”

　　胆小如季文莘，她完全不敢移开眼，紧紧地盯着，生怕原本乖巧可爱的小猫突然变成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是人类。”

　　“可你现在是只猫。”

　　“......我叫严卿，是个上班族，昨天白天明明还好好的，可谁知道下班回家不知怎的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就变成了这样。”严卿知道自己吓到了人家，连忙解释。

　　“严卿？”听到这个名字，季文莘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嗯，严卿。”眼见安抚起到了作用，严卿乘胜追击。

　　“有什么可以证明你就是她？”

　　“这......还真没有。”

　　“你家门锁的密码是什么？”

　　不知道小姑娘问这个干嘛，但她还是如实回答了，“0627。”

　　听到这一串数字，季文莘的心跟着颤了颤。

　　或许真的是她。

　　可她不像是认识自己的样子，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失忆了？

　　“......嗯，那你吃羊奶粉吗？”

　　“吃，只要别给我猫粮就行了。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想和你吃一样的。”

　　毕竟在此之前她还是个普通人类。

　　“好。”

　　季文莘包扎好伤口后帮严卿泡起了奶粉。

　　“说起来小奶猫胃不都是很脆弱的吗，你确定真的可以吃人类的食物？”

　　“......不确定。”

　　“等你再大点的时候我们可以试试。”边说话季文莘边把碗放到严卿嘴边。

　　“明天我就该回学校了，我去上课前会给你准备好一些吃的，你只要注意别被宿管阿姨发现就行了。”

　　“谢谢。”

　　不再害怕后的小姑娘还是很可爱的嘛。

　　严卿喝完了羊奶，小肚子鼓鼓的，吃饱喝足后的她看见季文莘正笑吟吟地盯着自己，心情大好般发出咕噜咕噜声。

　　***

　　返程，为了过安检，严卿乖巧躲在季文莘风衣里侧的口袋内。

　　待到了高铁中，严卿终于可以出来透透气。

　　也不是说藏在口袋里不舒服，就是藏的位置比较尴尬，那个口袋正好在季文莘右胸口，刚刚过安检时严卿与那团柔软是贴合的状态，这使得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母胎单身狗严卿有些消受不住。

　　许是幸福到快要升天了？

　　“在想什么呢？”季文莘托起严卿见她还是没有回过神来便开口问道。

　　“没什么。”

　　自己的心思太不可告人了，只能庆幸小姑娘不能从小奶猫脸上看出些什么。

　　“话说你......”

　　正当季文莘还想再对严卿说些什么的时候，同学方顺突然出现并打断了她，“文莘，介意我坐这里吗？”

　　她很介意，也有点不爽话被打断，但本着同学之间要友好相处的原则，季文莘只能微笑着说没关系。

　　“很可爱的猫。”

　　十分典型的直男强行找话题，季文莘觉得特别尴尬，她看着感觉良好的对方，再无语也只能硬着头皮聊下去。

　　“听说高中部有个旧校舍，很适合晚上去探险，不知道文莘你有兴趣吗？”

　　晚上探险？

　　难道这家伙就不知道自己的胆子出了名的小吗？

　　没有任何兴趣，请赶快走人别再来打扰她，谢谢。

　　［小姑娘，答应他。］

　　［啊？］

　　待在她腿上的严卿突然出声，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使得季文莘被萌到之余还颇为不解。

　　［我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像是去了那里就能找到变回人身的方法或者...或者能知道些很不可思议的东西。］

　　猫的第六感......应该挺厉害的吧？

　　为了严卿要不就拼一把？

　　“夜探时间？”

　　“啊？哦哦哦，这周六，晚上八点过后到华县高中门口集合。”见季文莘有意向加入，方顺反应过来后很是激动地告诉了时间及集合点。

　　“嗯，我会去的，谢谢。”

　　说完话，方顺见她再没有想要聊天的念头便只能打道回府，坐回本该待着的位置上。

　　终于走了。

　　季文莘松了口气，继续与严卿对话，“我还不知道你变成猫前具体工作是什么。”

　　“想了解我？”

　　严卿语气戏谑且夹杂着笑意，与萌萌哒的小奶猫外表严重不符。

　　“嗯。”

　　可惜令严卿没想到的是季文莘并没有表现出羞涩或是其他神情来，回答的迅速且直接。

　　“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职业罢了。”

　　“照性格来看，你可不是一个甘愿居于人下的。”这语气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抱怨。

　　“你很了解我？”

　　严卿早感觉小姑娘身上有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与亲密感在吸引着她。

　　“不了解。”

　　“那为什么那么说？”

　　“直觉。”季文莘移开视线没有看她，淡淡回应道。

　　直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又哪里能说的清楚。严卿明白，这些事只不过是小姑娘心中藏了事，不愿意说出来而已。

　　尊重隐私的她没有再开口追问，只换了几个话题活跃二人间的气氛。

　　***

　　【21:00的华县】

　　夜幕早已经降临，三两只乌鸦叫嚣着占领了伫立在门口的大槐树，叽叽喳喳闹腾个不停。

　　月光之下，华县高中的废弃旧校舍阴森森，没有一丝一毫生气。

　　由于已是废弃了许久，年老失修导致窗户破碎的风呼啸着穿过，发出仿佛是有人在低吟的诡异声音。
　　暴露在外的铁质楼梯摇摇欲坠，时不时“咯吱”几下，使得这个地方更加可怖。

　　即便如此，总还是有那种不怕死，具有永不停息作死精神的青年过来探险。

　　叶振谭就是其中之一。

　　他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且胆子非常大，常常因“不信邪”而到某些有闹鬼传闻的地方夜探。

　　这一次，他来到了华县著名闹鬼地点——华高旧校舍。

　　应广大网友的要求，他打开手机点进直播，看着屏幕上一条条夸他胆子大以及表示害怕的弹幕划过，可以说是十分满意。

　　“旧校舍和新校舍不在同一个地方，所以要过去就简单了很多。”

　　说着，他弯腰扒开草丛，露出一个足以通过一个人的洞口。

　　“这是我前几天过来探查环境时发现的，看来除了我还有别人也来这探险过。”他边说边钻过洞。

　　“这就是校舍围墙里面了。”

　　叶振谭开着夜视仪，也不怕观众们看不到黑漆漆的周围。

　　「怎么感觉那边好像有个人影？」

　　其中，一条很不起眼的弹幕没在各式各样的弹幕中，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我们先进去。”

　　叶振谭拿手碰了碰锈迹斑斑的铁门，用了十成十的力才将它推开，“这大家伙还挺沉。”

　　走入校舍内部，夜探老油条叶振谭打开从背包里拿出来的手电筒，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

　　鞋子踏在木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又因为年岁大了受过潮，大多数木板早已不在它该在位置，使得叶振谭每走一步就得看一下路。

　　走到底，叶振谭又往楼上走去。

　　一切都是那么安静平和，就如同以往一般，没什么意外也没什么刺激。

　　再去顶楼天台逛逛就可以为这次夜探画上句号了。

　　就在这时，一阵大风呼啸着吹过，叶振谭只以为是破旧的窗户漏风，没多注意。

　　踏上最后一步楼梯并打开铁门，不大不小的天台呈现在他面前。

　　“这里挺适合看夜景。”

　　叶振谭边说边走到了护栏旁边，可他没注意到直播早已经断开，一脸懵逼的观众们纷纷开始猜测导致黑屏的各种可能。

　　“风吹得我有些冷，早知道就多穿点了。”

　　又是一阵凉风，吹得叶振谭忍不住拢了拢衣领子与外套，试图将自己裹的更严实些。

　　“怎么总感觉背后阴森森的？”

　　就算裹紧了，后背也依旧发凉，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叶振谭转身看去。

　　什么都没有。

　　是他自己在吓自己。

　　已经开始激动的心情瞬间冷却下来，失望的他想着干脆回家得了，万一在这破天台上冻感冒可就得不偿失。

　　可刚刚才走一步，脚下那明显不对劲的触感彰显了它的存在感。

　　他低头一看，头上乌云遮月，也只堪堪辨出是某种液体，再具体便不得而知了。

　　第六感强大的叶振谭直觉有危险，可难得遇上一次意外，就这样跑走岂不是太可惜了。

　　于是叶振谭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

　　但他又想起来明明自己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这么站在这里究竟是在期待些什么？

　　“你不该来这里。”

　　不属于他的低沉嗓音伴随着门吱啦声响起，使叶振谭心中的那根弦紧绷。

　　“你是谁？”他看着前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如你所见。”

　　遮蔽月亮的云散开，使得叶振谭成功看清这个男人。

　　“你......”

　　这一身军装着实不应该出现在学校校舍里，可从脑门上直直淌下的血已然昭示这男人恐怕并不是个正常的。

　　“我可不是人类。”钟郝侧过身，向叶振谭展示他太阳穴上的弹孔。

　　“......鬼。”

　　叶振谭往后退了几步，后脚跟刚好抵在护栏杆子上。

　　该不会是幻觉吧？

　　用力扭了手臂，确实很疼，这不是幻觉也不是在做梦。

　　自己的的确确遇上了鬼。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我不会伤害你，今晚你是安全的；而坏消息则是这个校舍被人为下过术法，其内容为：至少骗一个人在晚上来到旧校舍，期限为三天，过期后等待你的将会是生不如死。”

　　听到低沉的嗓音响起后叶振谭才后知后觉地想逃跑，可再仔细听了几耳朵内容，他刚刚迈出去的步伐又收了回来。

　　“骗多少个人来都行吗？”颤抖着声音，两股战战的叶振谭终于将心中的话吐出。

　　“都行。”

　　回到了家，劫后余生的叶振谭什么都顾不上，连忙走到书房打开电脑。

　　他想，成年人是不一定能骗到，但那些高中生就不一样了，心智不成熟又热爱作死，肯定很想来老师明令禁止进入的旧校舍玩一把。

　　于是他在网上发了个招募夜探队友的帖子，时间定在了两天后，也就是周六的晚上八点。集合点定在华高校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