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猪误闯桃花处》今锁春

3、雪落 认命的猪

　　晃眼过去，朱俏俏已在风牙山上待了不少时日，也对风牙山上的民风有所了解，一般众妖灵们都是没什么大事情，除节日庆祝以及集市采购，多数都处于清修勿扰中。
　　桃川本就是个冷淡的仙，除了练功，就是看书下棋，连仙界各族中的一些重大宴席，也鲜少出席，更别说在平日里寻些热闹了。在桃川真人的管辖下，平日风牙山里这些大大小小的山神精怪除了修练就是修练，日子寡淡，没什么乐子可寻，沉闷得紧。但是，不管是人或仙或灵或妖，都有其潜藏的劣根性，那就是八卦，所以一旦风牙山上有什么风吹草动，不消半个时辰，就能炸了锅。就好比朱俏俏刚上山那会，让风牙山如沸水般热闹了好一阵，但是时间一长，便没了新意，也就没人在意了。后面再爆出桃川收朱俏俏为徒的消息，风牙山再次沸了锅，纷纷扰扰的谈论了一阵一只猪是如何得了桃川真人的垂青，但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来，没有可追溯的地方，再追究也无果，时间一长，也没了就热度，所以导致这会现在朱俏俏在风牙山上如何捣腾，也没人理会了。
　　朱俏俏真真觉得桃川不是个好师父。尽管朱俏俏憋屈的认了桃川这个师父，但以为凭着一副猪身，也可以在这风牙山上混吃混玩懒散度日的。可桃川偏没有如了朱俏俏的意，将她扔进了一人多高的书堆之中。曰：“别以为我会任由着你如此不上进，我的徒弟哪有这么好当。”
　　“噜噜……”好不容易从一堆书中冒出了头，朱俏俏有点犯怵。突然很想骂人！
　　“有空骂我，还不如想着怎么把这些书读完吧，日后我会亲自考你。”
　　“噜噜……”哪读的完！
　　“慢慢来，最好读它个十年，我有的是时间等，只是恐怕你是十年都踏不出这间屋子了。”
　　“噜噜……”你大爷的！朱俏俏只觉得自己的精神要崩溃。
　　等朱俏俏反应过来的时候，桃川的衣摆在眼前一晃，已经走到了门口，手里举着一把铜锁，作势要把朱俏俏锁在房里。锁之前还不忘说，“你在心里在想着些什么我都知道，所以还是少些骂我吧，听来听去都没什么新意，腻了。”
　　“咣当——”门上落了把沉重的铜锁。
　　桃川定在门外，道：“这些都是重塑经脉运行内息基础心法，你之前被打回了原形是因为灵脉受损散了仙力，可你偏偏没有及时修复灵脉的上进心，依你这般想要自行等到再次幻出人身，少说也要二十年时间顶着这般丑陋猪身模样见人，倒不如为师来替你操操心，助你一臂之力，早日恢复人身。”
　　“……”
　　朱俏俏一时间只觉脑仁生疼，以桃川的修为，怕是在刚见到她时就已经探清了她的底，自己为什么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因而自己从上山到现在，所有的行为和丑话都被桃川捡了个现形。桃川没有挑明，自己怎就傻乎乎的以为他不知道呢！不过朱俏俏转念一想，桃川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自己一直骂他也没见他把自己给了结了，能活到现在也算走了狗屎运！朱俏俏是个很会思考的人，思及此处，忍不住道：“谢天谢地。”
　　可是一看到那堆比人高的书，朱俏俏脑子就炸了一团，她宁愿做二十年的猪好不好，为什么做猪了都要学习！
　　即使朱俏俏这书读的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的翻开了书，桃川那人可不是跟你闹着玩的，不听话，他真有可能把朱俏俏锁上个十年。
　　时间一天天过去，朱俏俏堆在屋子里也读了大半，除了桃川每日进来送饭菜的时间，房门都落了锁，对此，朱俏俏虽咬牙切齿，但也无计可施，遇上桃川这个师父，她算是认栽了。好在桃川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人，虽然人品这方面，看来十分之差，但教朱俏俏这个徒弟时，可是从来没有含糊过，休想蒙混过关，再加上桃川抽空也会教她心法，这时日一长，朱俏俏除了见识增长了不少，偶尔也能感觉有一股暖流在身上的筋脉之中流窜，干涸的灵脉也渐渐积攒了一些灵气在流转。
　　桃川习惯待在南亭中看经文，为了方便监督朱俏俏，便把琉璃镜从仓库中搬了出来摆在亭中。
　　朱俏俏一度咬牙切齿，大骂桃川变态，竟然还收藏琉璃镜这等窥视人言行的东西，来偷看一个姑娘人家。对此，桃川疑惑：“我只看到一只猪，至于琉璃镜，你知道就算不上偷窥了。”
　　“……”朱俏俏呆了，世上竟有如此不要脸之人。

　　莫青每次来桃斋，都在琉璃镜中看到朱俏俏在屋子里头埋头苦读，他不禁膛目结舌：“桃川，你家这只猪好勤奋，就冲这孜孜不倦的势头，我服。”
　　桃川把刚摘的雪峰毛尖用山泉水泡开，溢出一阵茶香，缓缓倒入茶盏，“读三个月才读了这么点，猪脑袋。”
　　“我三年都读不了那么多。”
　　桃川轻啜一口茶，扫了莫青一眼：“她左右还有一颗脑袋，而你是空心的。”
　　莫青对此一阵委屈：“……”人家生来就是棵竹子。
　　桃川不再理会莫青，手上翻阅着佛经，不时看一眼琉璃镜，饮一口茶。
　　莫青摸摸鼻子，也装模作样的拿了一本书看着，不一会，就把书盖在脸上，呼呼大睡起来了。

　　当朱俏俏从桃川起码藏了一万本书的书房中解脱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年时日，风牙山上也迎来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仙界之中，与人世不同。
　　仙界本没有四季之分，一贯维持人间之春般景色。但天道之中总有例外，比如北界极寒之地雪域，南界极热之地一阳天，便是少数的极端之域，而风牙山更是意外之地，是仙界之中唯一一个拥有四季的仙地。
　　关于风牙山如何有四季变换！这个问题仙界之人纷扰了数十万载也没个确切的说法。
　　朱俏俏不禁嗤笑，这帮一天到晚故装持重的神仙们怎么能给出确切的说法呢！这些个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除了仙界那些嘴风严谨的老骨头，也只有那些数十万年前就死了的古上神们才清楚了。
　　风牙山的雪下的慢，这飘飘洒洒两三天，地上的雪也不过两三指厚。
　　不像雪域的雪，铺天盖地的，终年雪封，一年里不下雪的日子加起来满打满算也才一个来月，就算不下雪，那厚厚的雪层也化不了。
　　两百来岁的时候，朱俏俏还是个孩童时，随娘亲去过一趟雪域探望她干娘，在雪族冰城中待过一些时日，雪族人都修习冰雪系灵力，不惧严寒，即使在漫天大雪里，城里也热闹非凡，朱俏俏整日里裹的严实，烤着暖炉，也还是抵不住严寒，当娘亲摸着朱俏俏那滚烫的额头时，忍不住叹息，狂说朱俏俏没出息，后来，朱俏俏就再也没有踏入过雪域半步。打死不去，你女儿就是这么没出息！
　　桃川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件大红花棉袄给朱俏俏穿上，朱俏俏只当桃川关心她，便自动忽略了棉袄的颜色。
　　莫青看见的时候，捧着肚子笑了许久，朱俏俏赏了他两蹄子，也没能停下。
　　桃川躺在椅中，啜了一口茶，看着书。
　　朱俏俏圆滚滚地趴在暖炉旁的毯子上，不再理会笑的天昏地暗的莫青，探头看屋外一片雪白，不一会，就睡了去。
　　天色渐晚时朱俏俏才醒来，桃川不在屋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屋子里回荡着莫青的笑声。朱俏俏一脸震惊的看着正在狂笑不已的莫青，他这是笑了一个下午了吧，鼻涕眼泪都出来了，还在笑。
　　“我给他施了个小法术。”桃川从门口进来，披着一件白色长袍披风，上面带了一些雪，手中提了一个红漆桃木盒子。
　　许是带了寒气进来，朱俏俏抖了一下，往暖炉靠的更近了。
　　望一眼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莫青，“……”
　　“他估计是太久没笑过了，中午看他笑的那么欢，就帮了他一把。”桃川利落的从盒子中拿出饭菜，摆好，睨了一眼朱俏俏，“怎么，不妥吗？”
　　“……”朱俏俏直摇头，妥妥的！真的！莫青要是成为仙界至今以来，因笑而死的第一人也是妥妥的。
　　吃饭的时候桃川解了莫青的法术，莫青瞬间就跑的没了影，连脸都顾不上擦一下。
　　桃川夹了一筷子菜，挑了挑眉毛，“我有那么恐怖？”
　　“……”朱俏俏猛摇头。师父一点都不恐怖！
　　桃川夹菜当到朱俏俏的碗里，“吃菜。”
　　逃回竹子洞的莫青可怜兮兮的摸着吃痛的肚子，深刻的认识到，桃川实在太恐怖了。
　　雪下了半个月才停了下来，朱俏俏的灵脉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桃川跟她说过，不出一个月，也就能恢复人形了。

　　这日，朱俏俏突然问桃川，“风牙山的四季是怎么形成的？”
　　虽然说这些事情可能没几个神仙知道，但朱俏俏本能的觉得桃川了解一些。
　　桃川喝着茶，就给朱俏俏讲起了上古仙界的一些故事。
　　在一本《上古仙界》古典中记载，在上古混沌时期，天道未衍，六界一体，各族为争夺地盘、资源，常常发起战争，族群之间的矛盾也摩擦不休。
　　而那时，人族是最弱的，面对强悍的各族，几乎没有什么反抗之力。当时最强的几个种族为灵族、妖族、魔族、血族、巫族、鬼族。妖族魔族残暴，血族嗜血，人族为了生存，寻求仙族，也就是当时灵族庇护，依附着灵族得以生存，但后来人族也渐渐依赖一些功法强大起来，在上古时代，也隐隐的有了一定的实力生存，后来因两族之间频频出现矛盾脱离灵族。妖魔两族也有过联盟，但毕竟是不同种族，各族间摩擦不断，不大不小的矛盾时有发生，最终表面的平静破裂。谁也灭不了谁，谁也不服谁的统辖，这仗谁也停歇不了。
　　后来灵族有一位大能人横空出世，遍走大地，在各族中盘旋，试图缓和各族的关系，但无济于事，后来甚至引来灵妖魔巫几大族的围攻，在世人都以为他已经尸骨无存的情况下，他带着大涨的修为，突破境界归来再次出手，把各大族主都打服后，划分出地域，分设了几大界域，分而治之。
　　灵族掌仙界，人族居人界，妖族巫族管妖界，魔血两族为魔界，鬼族为冥界。还有一域荒芜遍野，几乎寸草不生，因收拢着天地浊气，混沌不堪，连仙魔都难以存活，称荒芜之地。
　　那造世之人便是仙界之主，天道孕育，故后世称上古仙帝。
　　上古虽然能改造这天地，但也不是万物皆可掌控的，各域交叠之处是界面最薄弱的地方，虽设有上古结界，但经过日月沧桑，和各界有心之人的野心，渐渐的打通了一些秘密穿梭各地域的通道。但六界格局已成，无法改变，况且这往来各界就算孤身一人也是危机重重，不能大批人马来往，再者，地域的地方边缘危机重重，稍不留神，不管人妖仙魔，连根骨头都难以留下，是以，眼下看来，六界之中还算相安无事，暂无大乱。
　　“噜噜~~”朱俏俏疑问，那还有巫族呢，巫族去哪了？！！现在来说，巫族可是一个很神秘的一族，一个在上古时期都可叱咤一方的种族，但现在却遍寻无踪，却依然确定存在的一个种族。
　　“是了，还有巫族？”桃川不由叹息。
　　巫族是最让人不愿提起的，巫族在妖界落脚，后来所栖之地横生意外，遭遇一场巨大的地动浩劫，塌了，几乎灭族。当时巫族的圣女玲珑，拼了性命，用巫族禁术护着所剩不多的族人逃离，存活的巫族藏在了仙妖两界之间的万里长林，那个地方，连仙界上高阶神仙都不敢轻易深入，偏偏巫族里面扎了根，所以，巫族之人虽然行迹不定，但是不可小觑。也万幸，巫族之人过惯了与世无争的日子，虽有巫族之人行踪迹象，但几界之中一直无巫族之人产生争端。
　　“噜噜……”朱俏俏不懂，巫族和风牙山会下雪有什么联系？
　　“当时羽族圣女玲珑，使用禁术后魂飞魄散！听说可能一些神魂碎片散落在这山上，不久之后，巫族之主风牙也被发现陨落在此，所以这便是风牙山的由来，至于这四季之产生，据说是玲珑死后才有的，世人皆说是老天在怜惜她的舍己为人，倒是极为凄美动人的故事。”
　　故事就这样了吗？
　　朱俏俏觉得自己听了这么半天的古史，就得了个如此敷衍的答案，不免觉得荒唐。这万年岁月，日月沧桑的，别说凡尘中的改朝换代，就连这六界也是变了几回，也没见老天开眼过几回，关于这玲珑和风牙的故事，她总觉得不像表面那般，毕竟，这仙界从古至今，出的祸乱也不少，修篆历史，有些事情是不能摆在明面上的。
　　只不过后来桃川似叹息一般提了一句，“古书只记载风牙的死因是灵力散尽，可当时巫族已获残喘之机，风牙虽有伤重，也不应因此灵力散尽，世人却不知为何！四季之说，也是荒谬。”
　　朱俏俏听完桃川之言，只觉得巫族圣女珑玲与巫主风牙的事迹只余这寥寥几言不免可惜，风牙山的四季之成因，桃川可能会知晓一二隐情，但是桃川没有说下去，朱俏俏猜想无可证未免有些无趣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