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国史·雪女传》黄竹声乐

2、第二章

　　大雪三日，山禽绝径。
　　卯时之际，橙日则刚从寒林之间升起，周披朱砂之色，显得温和。而银白色的雪交辉相映，折射出太阳的五彩光线。
　　拨开这一片水云氤氲，连绵不断的山脉映入眼帘：虽被积雪压住，却还是显出翠绿色，好叫人怜爱。
　　阳光随即映在这上面，似一块流光溢彩的布。太阳继续上升，彩布也继续扩大，舒展在每一处角落。
　　忽地云雾散开，原是一只飞鸟从远处飞来，它接连撞开几处雾气，倏然向下俯冲，随着它的莽撞，一座琉璃似的城池显现出∶真一出绝世的美景！无论房屋城墙，或是那供人行走的道路，一概用冰雪砌成，各色的琉璃瓦流淌着五色光辉，直叫人睁不开眼。可如此盛观却又令人冷淡，似乎又缺了什么。
　　在城池的中央，一片金碧辉煌、壮丽宏伟的建筑群，正是这里的中心要处。这里已不使用单色的冰雪，而是将天然的巨石与种类繁多的矿物堆砌修饰。虽无冰的灵动绚丽，可庄严肃穆淋漓尽致。
　　这只胆大包天的小鸟从上空径直闯入，穿越一扇扇门窗，掠过一道道长廊，终是来到一处挂着“薰林阁”匾额的楼阁前，此时正有二人在阁前交谈。
　　“陛下……”
　　“她去哪了？”这只小鸟却是扑着翅，“呯”一声就变幻为半人半兽的形态，原是他。
　　其中抱着一箱文书的那位见是他，忙应声∶“上山去了，就是，就是……”
　　“是清冷山吧，昨晚上山下的结界被动物破坏，陛下正查看呢。”另一位瞥了他的好友，嘲笑着∶“就你这记性，竟还当上了文官。”
　　“你，你怎敢嘲笑我，我官位可比你高呢，哼！”这位好友脸色涨红，放下文书，酝酿一番后，随即喋喋不休∶“你还真将我们之间的情谊抛了，拋的一干二净了。这几日你当了官，就不找我了，也不知日后当了大官还怎样冷落我呢！我每日忙得手脚不沾地，你倒落个清闲！”
　　而在旁默默整理羽翅的那只鸟，则淡定地看着这出热闹，叹气道∶“房谋，你就饶了杜断吧，我也不待在这了，免得打扰了你们。”随着清脆的鸟鸣声，他又一次起飞了，身后的吵闹渐渐散去，风呼呼的声音又回归了。
　　清冷山在这座城池后面，那里被大雪覆住，少有人去。而此时那雪上却留有两道足迹，一道较稀疏，另一道则较密集，像一步步挪过去的。沿着两道足迹走去，就到了清冷山的山顶，那里正有一个圆攒尖的小亭子。
　　“呼——”那位陛下此时正在此处赏雪景。她一动也不动，感受着一丝风吹过她的碎发。
　　待她回过神来时，一团黑影在美人靠下已蜷缩了许久。她笑想∶原来破坏结界的不是动物，而是这个小孩呢。
　　那位陛下悄悄掀开那团黑影的一块头发，发现一双无辜的圆眼正看向自己。“从哪来的？”
　　小孩并未回答。
　　也是了，小孩见了陌生人是要警惕点。
　　“城中的人我都认识，所以嘛，让我猜猜，你是人类吧。”那位陛下打笑着小孩，并无半点威严。她在指头上施出一点灵气，然后将指头放在小孩的额头上，“哈哈哈，我知道了，你是人类与妖的后代，真可惜我猜错了。”
　　她暗想∶妖与人，鲜有往来，这孩大抵不是寻常来历，恰巧最近有一群流浪妖为人类献上自己的鲜血，从而得以生存，人类又喜爱做实验。
　　“哇哇哇——”那孩子大喊，从而使她从沉思中回到现实。
　　“你现在是哭了吗？是饿了吗，亦或是冷了？”
　　这团黑孩子站起了身，似是跳了一支舞，手舞足蹈的，但脚一滑，又坐在了地上。
　　于是陛下被这孩子逗笑了，那孩子也笑了，笑得那样大声，白茫茫世界唯有这孩子的笑声，震得那雪从树尖掉落，震得陛下心忽地快跳了。
　　“你，不要痛！”这孩子结结巴巴着，终于吐出这句话，虽有点语意不清。
　　她内心真得涌上感动，她差点都要落下了泪，她说∶“我刚才是在思考，不是难过。小家伙，你真善解人意，如果人类都如你一样，我就不必厌恶他们了。”这样一只顶着风霜仍开怀大笑的小团子她怎能坐视不管呢，她下定了心，她一定要收留这孩子！
　　她又一次开了口：“这天可真冷，你肯定受不了。”随即伸手，大拇指轻轻地抚过这孩子的额头，印了一片似水滴状的淡白色纹路，“这座城受我灵气的保护，因此温暖，不过这里可没有，所以跟我走吧。”
　　她牵起这孩子的手，两个人慢慢向山下走去。
　　这位陛下此时心花怒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