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6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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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把梅拉古一个人留在家里……没问题吗？”
“又不是要出去太久——不是买完东西就回来了吗？还是说，你的房子，是有什么家伙能随便闯进来的？”
“那倒是不会……至少现在没有人还有这个胆子了。”
曾经对这个地方还人生地不熟的时候，确实有地痞流氓盯上过身为独身女性的自己——但那些家伙都被塔尔拉用蛮力解决掉了之后，现在已经绝对不敢接近这里了。想到这点，塔尔拉稍微能够放心地点了点头。
不过她这句话，某种程度上也暴露了她以前曾经面对过的危险——她身后披着斗篷的少年皱起眉头，正想多问些什么的时候，却被塔尔拉直接往手上塞了两个篮子。
“既然这次你想要跟着一起去，那就干脆多买点东西好了——你帮忙拿这些，没问题吧？”
“……哦。”
看起来是让他全都帮忙拿着——实际上，塔尔拉两手也拎着两个尺寸更大的篮子，虽然知道她是因为他们两个在这里，才会需要一口气买这么多东西。但这个架势……看起来简直就是要去打劫。
“嗯。钱也应该带够了……尽可能早去早回吧——我们出门了，梅拉古——”
橙发少女从门口探出头，对房间里在打扫卫生的梅拉古喊道，而他的妹妹几乎是当即丢下了扫帚，跑到门口依依不舍地抱住了塔尔拉。
“一定要快点回来——如果有什么家伙敢对你动手动脚，就让纳修去教训他！”
“啊哈哈……倒也不必……”
本来他们不在这里的时候，塔尔拉也一直是自己一个人这么过来的——梅拉古担心的这种事情，虽说不是没有发生的可能，但她也从来没有担心过。
想起那几个被她拧断过手腕的可怜虫，塔尔拉尴尬地笑了笑，拍了拍在怀里撒娇的梅拉古的头，蓝发的少女轻轻地松开手之后，对在门口送别他们的她微微挥了挥手。
大门缓缓地关上，就这样带着暂住在这里的其中一位客人——塔尔拉踏上了今日的采购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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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吧？”
“什么？”
走在人来人往的市集里，塔尔拉正往篮子里添加着购买的食物，听到身边的少年没头没脑地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她疑惑地瞥了他一眼。
“……就是你的手。不是昨天才刚拆掉了绷带吗。”
他的那两个篮子里还没有装上东西，所以能腾出手来指了指她的手腕——那里已经没有淤痕，恢复成洁白如初的样子。但因为知道今天要买的东西很多，担心会不会有什么影响——纳修终究还是问了一句。
毕竟把她的手腕捏伤的始作俑者是自己——虽然现在表示关心未免晚过头了，但自己特地要跟她一起出来，本来就是因为担心她一个人拎太多东西是不是太勉强，所以……
“早就没事了，这个——其实只是看起来很吓人，但我上次自己一个人出门的时候，就已经不怎么疼了。”
她轻松地动了动那只手腕，“一直绑着绷带，一方面是因为在痕迹彻底消失之前，不想让梅拉古太担心，另一方面是……”
本来想说“是为了提醒你别再做一次那样的事情”，但话说到一半，塔尔拉却突然止住了话语。她抓住纳修的斗篷，立刻转身看起来想带着他赶紧离开那里——却被身后的某人叫住了。
“真是奇遇啊，塔尔拉？能在这么多人的街道上，刚好看到你——这一定就是某种缘分吧？”
听出这是个男人的声音，被斗篷遮住了容貌的少年微微抬头望去——在塔尔拉背对的方向，一个衣着华贵的男性慢悠悠地踱步而来。
从塔尔拉刚才的反应来看，她应该认识这个人——但和所谓的【缘分】相反，肯定是不想见到他的。意识到现在这个情况，可能还真要被梅拉古一语成谶了。纳修皱起了眉头，稍微把她挡在身后，留意着这个情况的发展。
“——啊。不好意思，您是哪位……？”
因为已经被叫住，大概是不得不回头了吧，塔尔拉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假装记性不好地问道。
“喂喂、虽然我们只见过一次——但你应该不会不记得我是谁吧？……嘛算了，作为欲擒故纵的手段，倒也不错。”
听着这个男人又说了些不知所谓的话，塔尔拉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她身边的少年脸色却一沉——从衣着来看，眼前这个人，大概至少也是个下层贵族。虽然也不是没有见过这种类型的人，但就连塔尔拉这种性格的女人，都要面对这样的死缠烂打……这个国家，果然是从根子里就腐烂掉的地方。
“你身边有其他人跟着的情况，还真是少见——这位看起来，好像还是个男人吧？”
注意到从刚才开始就挡住了自己盯着塔尔拉视线的身影，那个男人不太高兴地哼了一声，转而审视起了披着斗篷的少年，却在看到那双带着冷意的蓝色眼眸的时候，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
明明塔尔拉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这家伙却多嘴多舌地想要管她身边的人的事情——纳修正打算做点什么的时候，却被塔尔拉把大小篮子全部塞到了怀里。
橙发的少女腾出手来之后，微微对那个男人行了一礼。
“刚才确实只是说笑罢了——这位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只是过来看望我的，您无需介意。话说回来——大人您这次出征回来，地位又得到晋升了吧？”
“哼。看来你这女人还挺机灵的——正如你所说，我的功绩，可是贝库塔王都亲自认可的呢。”
听到这个名字，纳修身体一僵，本来以为对方只是个好吃懒做的纨绔子弟——但竟然是能够随军出征的将领，而且似乎和贝库塔那家伙也有交情……难怪就连塔尔拉这种好像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都得耐心站在这里跟他废话。
“是吗。……这次战争，听说——其实并不是特别顺利？”
塔尔拉似乎只是有意无意地这么问道，但那个男人听到这句话，脸色却黑了几分。
“啧。这都不还是那个该死的纳修国王的错……！本来我只要轻松地坐着，就可以拿到晋升的机会……现在却——”
他当然也不知道，现在在塔尔拉身后沉默地听着他们对话的这个人，就是他口中的【该死的纳修】本人——这个贵族，大概军功也是徒有虚名而已。这种情报，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不该在这样的大街小巷随口说出来吧——但或许他是真的觉得只是个【普通村姑】的塔尔拉听了这些也无所谓，就那样不满地向她抱怨道。
“看在你这么关心我的事情的份上——这可是专门告诉将来会成为我的所有物的你的特别情报。”
那个男人无视了纳修的存在——凑了过来。虽然很想一拳把他打飞，但因为纳修也确实想要知道贝库塔的军队相关的情报，所以他暂时忍耐住，等着看这家伙到底想说些什么。
“——贝库塔王，近期将要造访这里。只要趁这个机会在他面前好好表现的话，我很快就能飞黄鹏达……你若是识相点的话，可别等到那个时候才后悔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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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两人算是好不容易买完了所有的东西。在回去的路上，刚才发生的事情仿佛还历历在目。
不幸中的万幸是——至少在纳修真的忍无可忍，想要把一直盯着橙发少女的那家伙那双令人恶心的眼睛挖下来之前，他倒是【识相】的自己走掉了。
估计是最后【提醒】完她之后，觉得目的达到而心满意足了吧，虽然故意凑的很近，但那个贵族倒也没有真的动手动脚，说完之后就心情愉快地走掉了。
只留下全身上下挂满篮子的纳修，以及不知道是觉得头疼还是松了一口气的塔尔拉，还在消化着得知的情报。
“刚才那家伙——是你认识的人？”
走在回家的寂静的小路上，他低声开口，重提了这件事情。
“虽然我真的没记住他的名字——但他好歹还隐约记得自己的手腕被掰断过的事情……嗯，不然我只能再想办法把他打晕一次了。”
塔尔拉按了按额头，像这种吃过一次亏也不会长点脑子的家伙，最好的应对方法是找个机会再揍他一次——但毕竟对方确实勉强算是有头有脸的贵族，虽然贝库塔估计也都不记得这种家伙，可他有能觐见贝库塔的地位，倒也是事实。
因为知道对方是上过战场的，所以她刚才见到这人的时候，因为担心身后的少年会被认出来——所以下意识地想拉着他走掉，但幸好这种家伙也只会让手下的人去出战，自己留在后方坐享其成，所以他应该没有真正见过身为邻国国王的纳修的模样。
比起刚才这件不太愉快的事情，最重要的还是那个令人震惊的情报——
“那他说的是真的吗？贝库塔那家伙，竟然要亲自巡视这种地方……？”
“虽然也不排除是什么心血来潮——但他大概还是想要找到你们的踪迹。”
塔尔拉是这么猜测的。贝库塔从来不在意底下百姓过的怎么样，也根本没有过巡视偏远地区的先例。要说他会因为什么来到这里——只有可能是这个原因了。
反正纳修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贝库塔从首都赶来这里大概还需要几天的时间，他们在这两天离开就可以了吧。
可是——不知道为何，想到自己出手救下他们的时候，那两个可能看到了自己样貌的士兵……塔尔拉却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而听到这里，她身边的纳修也陷入了沉默。
虽然知道迟早要离开这里——但是离别的时刻，来的如此之快……就连他自己，也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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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回来啦——哇啊怎么回事，为什么脸色都这么糟糕啊。”
听到他们进门声音的梅拉古，雀跃地跑过来迎接塔尔拉和自己的哥哥——却被他们阴沉的表情给吓到了。
“没什么。只不过有些比较紧迫的事情——总之我先去做午饭吧。”
塔尔拉倒是情绪恢复的很快。毕竟这个情况其实也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考虑到梅拉古的心情，总之先吃饱东西之后，再和他们好好商量一下尽快离开的事情比较好。
把那一大堆东西从纳修手上接过来，她刚走到厨房，梅拉古还是担心地跟了过来。
“但是，兄长大人心情看起来都不是很好——刚才在买东西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比如说……”
梅拉古捏着下巴，自己思索了一会儿，想到了这种情况的可能性，“真的有个登徒子想要对你做什么——结果兄长大人还没动手就已经被你解决掉了？”
“……咳咳。”
某种意义上来说，完全正确——总觉得明明只相处了这么一小段时间，但梅拉古未免太了解自己了吧。为了掩盖自己的惊讶，塔尔拉咳了两声，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对了，在我们外出的这段时间，没有巡逻的卫兵来敲门吧？”
因为之前知道巡逻的卫兵今天休息，所以她才会同意带着纳修一起出门——但从那个贵族那里得知的情报，让她不得不再次确认了一下，而梅拉古也点了点头。
“只有一个送信的邮差敲门了——因为你说我最好不要被其他人看见，所以我假装家里没有人，等到他把信件放在门口之后才敢去拿的。”
“……那就好。”
听到这里，塔尔拉松了口气，摸了摸乖巧地听从了自己的话的梅拉古的头，只要他们在这里的事情没有被其他人知道，在贝库塔来这里之前，一定能及时的让他们离开的。
“给。这个是你的信——刚才本来想在门口那里就给你的……”
“嗯。谢谢你，梅拉古。”
或许是上天在对刚刚还放下了心的她，做出了嘲笑吧——从梅拉古那里接过了这封信的塔尔拉，却突然愣住了。
虽然，这些年自己隐藏在这个地方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知道自己下落的人，从首都里暗中寄信过来，所以一时之间，她以为那只是惯常的情报信件而已。
但是——当看到信封处那个曾经无比熟悉的……自己以为再也不可能看到的印章的时候，她的手却颤抖了起来。
“怎么了、塔尔拉……？这封信有什么问题吗、诶？！”
本以为是她的朋友一类寄过来的，梅拉古没想到会看到塔尔拉脸色如此苍白的样子——甚至连要做午餐的事情都顾不上了。蓝发的少女被塔尔拉立刻拉住了手——根本没等她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带着一起离开了厨房，往她的兄长所在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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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紧急——我就直接问了。纳修，你现在联系你的手下，到他们过来接应你们，大概需要多长的时间？”
“——正常来说，飞鸽传信过去，到他们从边境附近赶过来，至少也需要一天多的时间吧……怎么了？”
虽然知道她肯定要提及让他们离开的事情，但也没想到她会这么着急。纳修皱起眉头，按照通常的情况回答道。
“太慢了。你们在明天之前就必须离开这里——幸好这附近也有很多足够隐蔽的山林，我知道有条小路能通往的藏身之所，你让你的手下尽快去那里接你们。”
塔尔拉从柜子里拿出一本笔记，找到一张手绘的小地图。指着上面一条通往海岸线的道路，她表情严肃地吩咐道，而还没有理解她为什么会这么急着让他们离开的两对兄妹只是面面相觑。
“纳修——是不是你又惹她生气了？我都说了要好好地对待塔尔拉的吧？”
“喂。为什么会觉得这也是我的问题啊？……塔尔拉，虽然我知道你因为贝库塔要来这里的事情不得不保持警惕，但不管怎么说，他也不可能——”
“他大概……最晚明天就能到达这里。”
塔尔拉再次打开手中的信件——这封信的寄出日期是5日前。按照时间推断，她知道他肯定还在更早一点的时候，就已经出发的事情。
这封信，不是别人寄来的——不管是那熟悉的笔迹，还是那简短的内容，她都知道写下这封信的人，除了【他】不可能是别人。
上面没有署名，没有问候，只写了这样一句话。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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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自从那次不愉快的生日宴会之后——塔尔拉身边的警卫，就变得越发严密。
所有的侍女，都只能由贝库塔亲自挑选。之前在那次宴会上，让她喝下了药的那个侍女已经被斩首示众，连同那个痴心妄想的贵族被四分五裂的身体一起，在众目睽睽面前被贝库塔饲养的猛兽所啃食。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但凡想要见到塔尔拉，想要接近塔尔拉的人，贝库塔都会警告他们……或者根本就不警告，这种明摆着的事情都不识相的家伙，最后都只有推上斩首台的命运。
本来就不怎么露面的塔尔拉，已经完全只能活在与世隔绝的环境里——而贝库塔的名声也变得愈发恶劣。对于这个他给自己打造的鸟笼，虽然并非真的觉得这样最好……但塔尔拉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贴身的侍女，稍微熟悉一点之后也会很快被换掉，偶尔能侥幸在贝库塔的许可下来，按照家族的命令来拜访的某些贵族少女，基本也只在来过一次之后就望而却步。毕竟没有人，真的敢冒着生命的危险，还要顶着塔尔拉那对谁都无比冷漠的态度上来攀关系吧？
除了看书，也没有什么别的可以做的事情了。就这样，也不知道每一天是如何过去的，只是让自己对时间和他人都保持麻木的状态，塔尔拉安静地困居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
“……真没想到……竟然还能见到你，老师。”
因为太久没有和人说过话，对今天这位久违的访客问候的时候，塔尔拉就连自己的声音都觉得有些陌生。
她眼前这位白色长发的老人——是曾经教导过她帝王学课程的老师。名为马尔林的男人，在她还以【贝库塔】的替身而活的时候，作为学生，她从他的手下学到了很多东西。
虽然直到贝库塔登基之后，她都没有再见过马尔林——但以他的聪慧，应该早就猜到了曾经作为他的学生的【贝库塔】，到底真实身份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因为我很快也不能再以【老师】的身份留在这里了，所以想着至少跟曾经的学生道个别吧。”
白发苍苍的老人摸了摸胡子，一脸唏嘘地看着她，“虽然大概能猜到你的情况——但只能以这副模样活着的你，还真是比我这个老头子还要可怜啊。”
他说的，并不是物质层面上的事情。作为公主，养尊处优地在宫殿里逍遥如日，不管怎么看——都谈不上【可怜】。
但是，马尔林说的事情，塔尔拉当然能够明白其中真实的含义。
——这个将一生都奉献给皇室的人。这个将所有的心血都教导给了自己的学生的人，在他即将告老还乡之际……却只能看着自己辛苦培养出来的【皇子】，像个废物一样荒度时光，这才是他这番忍不住来拜访的真实原因吧。
“……我只能这么活下去。”
塔尔拉轻声说道。
贝库塔的情况，她也已经无能为力了。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她就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好，又怎么有资格去改变他？
与世隔绝也好，被关在笼子里也好，只要自己不再和其他人有接触——就不会因为自己的一举一动，而引起那些人多余的想法或者死亡。
“你是只能这么活下去——还是你想要为了他这么活下去？”
听到这句话，她的老师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质问道。
“我理解你的想法，塔尔拉——但是，你也是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下去是绝对没有未来的吧。”
贝库塔在做的一切，都是把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国家推上无法回头的悬崖。
再如何用鲜血堆砌出来的强大，都是有尽头的。就算是曾经征战无数，占领了周边无数岛屿的前任国王——也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贝库塔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他了——而从上至下所有的贵族乃至平民，现在都到了忍耐的极限。再这样下去的话，都不用等其他国家进攻过来，内讧就足以把表面上的和平彻底撕裂了吧。
想要挽救这一切，现在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
“他是愿意给予你这个机会的吧。贝库塔王……至少对于你，还保留了最后一丝温情。”
将他所想的计划告知了塔尔拉之后，马尔林叹了口气，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哪怕只是一年。或者甚至只是几个月——只要他愿意给你足够的时间，你一定能够做到的。”
“……几个月还是太过勉强了吧。”
“也是啊……毕竟是要彻底推翻重来的吧。那就希望他对你的耐心，能足够等到那个时候吧。”
“……”
并没有立刻承诺会参与这个计划——但看她沉默不语的样子，马尔林能感觉到，自己的提议，已经切实触动了她的内心。
虽然很快自己就会离开首都——但只要她下定决心，那就算拼上这条油尽灯枯的性命，自己也一定会帮她【逃出】这里。
哪怕是绝对不会放开自己手上【珍宝】的贝库塔王——当【笼中鸟】自己走上【死亡】的道路的时候，也只能不得不接受那唯一的方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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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因为明天要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送他们离开这里——在天刚刚暗下来的现在，立刻趁这个时间去休息一下比较好。但塔尔拉也很清楚自己毫无睡意，留下已经睡着的梅拉古，一个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裹着披肩站在庭院里，望着明亮的圆月。
“……五年……了啊。”
小声地自言自语着。明明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时间，却对于这飞速流逝的岁月，依然感觉到难以置信的讶异和迷茫。
一开始，是认为自己很快就会被他带回去的。因为，与其说是自己【逃出】了那里，不如说是他放自己【离开】了那里。
所谓的【行刑】理由很勉强，寻找的时机也很唐突，最后【处刑】的时候，也没有对外进行公开，处刑人拿来交差的，也只是刚好在同一批处刑的某个【女性】的尸体而已。
但是贝库塔却默认了这件事情——虽然好像还是因为查到了其中的蛛丝马迹，据说跑到马尔林的住宅里把他骂的狗血淋头……但终究也没有杀了他。塔尔拉知道，贝库塔已经明白了她会选择这么做的原因，看在她的面子上才放过了老师。
【——让我杀了你吧……在我还能赶到这里杀了这些家伙的时候……】
想起曾经贝库塔说的这句话，在清冷的明月下，塔尔拉轻轻地叹了口气。
——因为，就连贝库塔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自己用【死亡】的方法离开他的身边……某种意义上，是最好的选择。
但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能持续多久。自己只能走到尽量远的地方——远到他只要不在全国上下地毯式搜索，就一定找不到自己的地方。最后竟然还在这里度过了整整五年的岁月——那个自己五年里，一次都没有见过的兄长，原来真的忍耐了这么长时间，还真是像做梦一样。
至于他现在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的，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从选择帮助了那对兄妹的那一刻，塔尔拉就已经做好了觉悟。或者说……其实她只是想要找到一个借口，让自己终于下定决心去面对【那个使命】罢了。
多少觉得身体也开始发冷了，塔尔拉裹紧了披肩，正打算回去睡觉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后出现了一个身影。
“……你还没休息吗？”
“这话是我该问你的吧。不是你自己说的要一大早起来给我们带路——结果却还待在这里发呆吗？”
同样站在月光下的紫发少年，那双大海般的蓝色眼睛带着些谴责的意味看了过来。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没入睡，但自己确实觉得有些困了，塔尔拉没说什么，沉默地低下头之后，打算老老实实地回去休息——
“你和贝库塔那家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她和纳修擦肩而过的时候，手臂却被突然拉住，橙发的少女困惑地抬起头，看着对方一脸严肃地问道。
“这好像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如果是你，知道自己的妹妹流落在外，会来找她不是很正常的吗？”
虽然实际情况并没有这么简单，但塔尔拉觉得纳修这个疑问，从他的角度上看有些莫名其妙，语气平静地反问道。
“但是，你说了，他是在知道了你没有死的情况下——放任你在外流落了五年的吧？！那为什么现在又会突然来找你？！”
“那是因为之前，我没有让他【知道】我在哪里。”
塔尔拉低声说出来的理由，让纳修愣住了。
“……每一次，他快要找到我的时候，在其他地区会刚好出现错误的情报，让他以为我又换地方居住了。这一次，只不过是我没有做同样的事情而已。”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出现的太突然，她没有来得及联系【那边】的人处理情况。另一方面是——自己也确实觉得已经足够了。
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去救人不过只是借口而已。自己已经不打算再逃避下去了。在这最后一次【任性】之后——就该必须要回去面对【责任】以及【使命】。
“难道说……你……”
意识到塔尔拉话语中含义的纳修，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但已经没有和他多做解释的心情了，稍微用了点力气挣脱了他的手，塔尔拉看向了自己的房间……也就是梅拉古所在的那个地方。
“为了梅拉古，你也知道这样做是最好的吧。——这是完全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你们也根本没有必要冒着正面应对贝库塔的风险继续留在这里。”
不知为何，明明面无表情地叙述着事实的少女，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但或许是在月光下，本就白皙的皮肤看起来越发苍白，纳修突然觉得……现在的她，好像比任何时候都要脆弱。
“等一下……！”
不知为何，他无法放任这个模样的少女不管。下意识再次拦在了她的面前，可看着那双冷漠地注视着自己的紫色眼眸，纳修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离开了以后，她是要怎么做呢?独自面对贝库塔那个家伙，然后认命死去吗?
其实纳修自己也知道，他完全可以不在乎这些的。毕竟塔尔拉和贝库塔这对亲兄妹之间的恩怨跟他这个外人并没有任何关系，更何况敌国王族的内耗对他们来说或许也是一件有利的事情——但是。
“我不希望看到你死。”
在还没意识到的时候，这句话就已经说了出来。不要说塔尔拉，就连纳修自己也愣了一下。
“……毕竟你是我们兄妹的救命恩人。对救命恩人见死不救，这不符合我们的作风。”
姑且先这么解释道。至于还有什么别的理由，连纳修自己都不想去细想。
“——我没有说过，我一定会死吧？”
塔尔拉却没有意识到纳修话语中奇怪的情绪，只是对他的猜测否认道。
“但如果贝库塔对你没有杀意的话，你又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
看着她陷入沉默的样子，纳修就知道事情肯定多少被自己说中了——至少，留在这里的塔尔拉，面临的下场里一定是包括了【死亡】的一种的。
纳修虽然不知道当年贝库塔到底具体做了什么，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哪些事情，让明明还活的好好的一国公主会像这样默默无闻地这在这种地方，但他可以知道的是——至少对于像贝库塔那种人来说，就算他不杀死塔尔拉，被带回去之后，她要面对的也一定是永无止境的监禁。
“塔尔拉，你不如——”他再次伸出手，按住了少女纤细的肩膀,眼神无比地认真。
“——和我们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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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52章 【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