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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

  •   当年为了那小娃子他可是吃尽了苦头,现在为了一个伪君子说不要就不要了!
      君临气的手直打颤,他指着那头也不回的冷漠背影,咬牙切齿对莨菪道“去拿兵符,拿兵符!把那虚情假意的伪君子给吾碎尸万段!少一段都不行!”
      莨宕的徒弟哎了一声,转身就要去拿兵符,莨宕及时一伸腿,把人绊了个狗啃泥,不等徒弟抬头,莨宕直接按着他的头往地下重重一磕,他也顺势跪在了君临面前。
      “太上皇息怒!”
      太上皇这时候说的话千万不能信,要是真的把人杀了,待叶公子来质问时,太上皇必然甩锅,他们师徒俩儿保不齐还得给那伪君子陪葬呢!
      莨宕按着他徒弟跪在地上,一连说了三遍太上皇息怒,太上皇匀了几口气,涛涛怒气潮水般退去,一肚子的委屈和不甘全铺在了空寂孤冷的沙滩上。
      太上皇长吁短叹,摇头晃脑的往回走,边走边喃喃“到底新人胜旧人..........”
      莨宕趁机教自儿那傻缺徒弟“看到没,太上皇这时候说的话万万不能相信,若是这次信了,你也只能信这一次了!”
      当天晚上,君临和叶永欢双双失眠,两人坐倚床榻,看着满天繁星,一坐到天明。
      叶永欢躲在屋里两天没有出门,倒不是害怕君临,而是他的心很乱,乱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君临,这脑子一乱可就什么都顾不得了,就连他那平日宝贝疙瘩的应心也丢在君临那不管不问,一点也不担心应心会不会被人一怒之下“撕票”。
      君临气了一天,等了一天,心肝脾肺肾没有一处不堵不疼的,闷气闷了两天,连饭都没有吃,莨宕自觉地远远躲着,生怕一个不留神,太上皇就给自己一个窝心脚。
      第三天应心起床,一睁眼就对上了那阴冷可怖的目光,吓得应心一机灵险些撇嘴哭了出来,君临倒也没为难他,冷着脸亲自为他穿上了衣服,看着他吃完饭后又抽查他的功课,因应心年纪小,求如村的私塾不收,叶永欢想着待他大一些再送他去念书,所以从未教过他识文断字。
      应心五年来跟着同邻孩子四处玩耍,每天过得开心舒坦。
      而自从遇到君临,应心不但要读书练字,还要跟着侍卫练习拳脚功夫,晚上还得看一个时辰的古籍药籍,第二天还要被君临检查功课,若是有一样回答不出或是让君临不满意,就一整天没有点心可以吃。
      可怜应心才五岁,就悟出了人生不易的真谛。
      每天摇头晃脑背着知乎者也,一天比一天的成熟稳重,看着像个长不大的小老头。
      叶永欢脑中很乱,每天想尽办法找些事情来做,不给自己留一点胡思乱想的机会,而君临闷气闷了多日,整天冷着一张似乎能随时拔刀杀人的脸,吓得周围人胆战心惊,惶惶不安。
      这场磨人的精神战一直维持到赵慕远赶来才结束。
      “叶公子不好了!我们东家遇刺怕是不行了!”
      叶永欢正捋着袖子站在石臼旁捣药,听到了莨宕的话,睫羽一颤,石药杵从手中滑落,咚的一声巨响,震的他心口胆颤。
      莨宕见他身形不动,以为自儿演技不好,狠掐了自己的大腿,没等挤出眼泪来,手腕被人一把攥住,然后不受控的向前冲去
      “叶...叶公子?”
      叶永欢看着瘦弱,没想到手里竟有不少力气,仅凭一己之力竟然拖着莨宕跑了半条街,至于剩下的路程为什么莨宕非要自己走,那是因为叶永欢一个不小心把他的手给拽脱臼了,虽然复了位,但那钻心的疼让他记忆尤甚,万不敢让叶永欢再碰他。
      屋内,赵慕远捧着一碗红花汁往君临身上撒,君临穿着月白色的衣裳,经过特殊调制的红花汁在他身上迅速浸染,殷红浓稠,月白色的衣裳一衬,像极斑斓血迹。
      赵慕远不放心的嘱咐他“太上皇,一会您可要绷住了,万不能让言辰近身,他可是大夫,只要搭眼一瞧就知道咱们在弄虚作假,只要把言辰心里话给逼出来,你们之间的隔阂也就没了。”
      君临有些不放心“你出的这主意行吗?我总觉得有些不大靠谱..........”
      赵慕远当即不乐意了“绝对靠谱!我有一好友,还是奸诈狡猾的商人呢!他跟他媳妇闹别扭,险些断了缘分,是我出的主意力挽狂澜,成功的撮合了他们。”
      君临“你出的是什么主意?”
      赵慕远把他的手按在红花碗里,染得那手血淋淋的,让人触目惊心“也是装病装受伤,效果可好了,他媳妇衣不解带的照顾他,每天温言关怀,捏肩捶腿,端茶倒水,把人当神来伺候,我那好友再怎么无理取闹也不会受到半点怨言,最后俩人成了婚,小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君临听得甚是激动,满眼都是熠熠期待“来来来!多撒点!多撒点!往脖子里也涂上点!”
      他倒也没想过让言辰为奴为婢的伺候他,只是希望那铁汁子浇成的防线能因他受伤出现一道裂痕来。
      莨宕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君临迅速往后挺尸躺,赵慕远来不及从门口溜走,满脸慌张的捧着碗四下一瞅,果断的从窗户跳了出去。
      窗外长久无人打理,枯枝碎石散落一地,像极了雨后露头的春笋,赵慕远咚的一声摔在了“石头笋尖”上,痛的他龇牙咧嘴,直倒吸凉气。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哂笑,与此同时那令人咬牙切齿的熟悉腔调随之而来。
      “赵大人当真不亏是三法司衙门的人,就连逃跑都那么的洒脱不拘,英勇不凡,真真让人动心!”
      楮墨抱着胳膊靠在树干上,唇畔笑意微扬,纤细的狐狸眼眯成了好看的月牙,整个人透着懒散魅惑,还有一丝明目张胆的嘲讽。
      这男人永远都是这幅高高在上的恣意模样!
      迷惑人心的同时也欠扁的让人牙根痒痒!
      赵慕远强忍着疼痛撑着起身,碗口被磕了一个豁口,勉强还能用,他无视那靠在树干上的妖魅人物,直径的越过他向前走去。
      没等他无视成功,后领被猛地拽住,那人拎猫拎狗似的轻轻一拽把人又给拽了回来,修长的手指在碗口轻轻一抹,鲜红的红花汁瞬间晕染了他的指尖。
      虽然已经到了冬日,但树冠上还挂着一些薄叶,阳光穿过枝叶零星落下,落在了那修长的手上,红花汁在指尖闪着鲜亮的颜色,像是一朵妖艳绽放的小花,楮墨拈花似的轻揉指尖,微扬的笑意更是妖魅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赵慕远看的呆了,直到唇畔一凉他才回魂似的清醒过来。
      “你...你干嘛?”
      赵慕远使劲的擦蹭着唇畔,无奈那红花汁是经过特殊调制的,见风就干,无论他怎么擦都擦不掉。
      “大红唇可是媒婆的标配,你有心做媒怎么也不打扮打扮!”
      楮墨轻舔指尖,粉嫩的舌头卷染了红花汁,像是个饮血吸髓的危险妖精,赵慕远耳廓一烫,避开了那充满魅惑的目光。
      那一躲仓皇狼狈,像是个被人调戏的小姑娘。
      楮墨勾唇一笑,将人压在了树干上,在他耳畔呵气“思寻,有我在,你这媒婆的生意怕是要砸了。”
      赵慕远一个激灵猛地反应过来“你做了什么!你又做了什么!”
      他拽着楮墨的衣领,难得有勇气跟他红脸“你别乱来!太上皇对言辰可是认真的!当年言辰离开皇都,太上皇心郁难解可险些驾崩了!为了他,皇帝都不做了!还与太皇太后决裂,甚至冒着被骂昏君的风险为叶家找回旧人。”
      “那又怎样!”楮墨不为所动道“这五年的罪就该他受!言辰被他瞒骗欺压了五年,五年之中没有一丝抱怨,还整天傻不愣登的等着盼着,最后却落个寒凉心碎,就算后来他待言辰真心,这欠下的必须得还!”
      “而且,凭什么他想回头,言辰就得回头?凭什么他想和好,言辰就非得与他和好?我兄弟是没人要了,还是非他不可啊?!”
      赵慕远气红了眼,拽着他的衣领愤怒的摇晃着“我费了这么大的劲才把人骗来,你却在背后拆台!说!你个死狐狸到底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屋内,叶永欢站在门框内,隔着十几步远看着床上“奄奄一息”“伤势惨烈”的君临,眸中笼了一层刺骨寒霜,他看着进气多出气少的君临,面上没有一丝波动,冷漠的好似在看一块没用的石头,一片多余的树叶。
      莨宕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心中只觉得奇怪,方才叶公子来时明明都紧张的白了脸,怎么到了地方却如此淡漠?
      难道是自己的戏演的不够好!被叶公子看出来太上皇在做局?
      莨宕心下一沉,不管三七二十一,突然嚎了一嗓子,顶着两行滚滚热泪向“重伤累累”的君临扑了过去。
      “太上皇!太上皇您可要挺住啊!都是奴才的错!奴才不该让您一个人上街去,您说您非要上街给叶公子买什么药材!叶公子那儿病人是多,但是还没到缺药材的时候!若是您不去也不会受伤啊!”
      莨宕哭丧似的跪在君临床边,边哭边拿眼睛偷偷的觑向叶永欢“您不是想要见叶公子吗?叶公子他来了,您好歹睁开眼看一看!太上皇啊~~~~您可不能就这么去了呀.....您若是就这么去了,叶公子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叶永欢眸中水光涌动,似乎被莨宕说中了心坎,他上前两步,嘴角微微发颤,虽然面上动容,但他说出的话却让莨宕后背一凉。
      他说“太上皇您放心,未来几十年,我会与梓安相互扶持的。”
      原本躺在榻上奄奄一息的人猛地弹坐起来,怒气冲冲的瞪向叶永欢“你再说一遍!”
      叶永欢不接茬,他看着一身是血,杀气腾腾的君临,眉尖一挑,看起来颇为意外“太上皇这是痊愈了?”
      楮墨说的不错,君临果然在骗他!
      君临“............”
      糟糕!
      一时疏忽上了他的当了!
      莨宕跪在那不敢吱声,虽然不敢说话,但心里的嫌弃和吐槽早已翻江倒海,一发不可收拾。
      叶永欢对他行了一礼,冷漠的转身离去,君临慌忙去追,连鞋都来不及穿,屋外碎石较多,他脚下一崴咚的一下狠狠摔倒,叶永欢离去的背影微微一滞,君临见状慌忙痛苦的呼出声来。
      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很疼!
      不过放在以前,君临会为了帝王面子死咬牙关,一声闷吭都不带有的,现在为了叶永欢能够多看他一眼,他什么也不顾了,孩子一样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倒抽气。
      叶永欢脚下一转果然走了过来,他看了看君临的伤势,一手捏着他的脚腕,一手捏着他的小腿,用力的揉转着。
      不知道有没有带私人恩怨,他指下力道很大,揉捏的也不分轻重,君临疼的冷汗直流,眼前忽暗忽明,险些一个没撑住昏了过去。
      只听脚踝咔嚓一声闷响,叶永欢放下了他的脚,君临试着站了起来,发现脚腕竟然一点也不疼了,他心里腾上一丝欢喜,叶永欢既然没有对他不管不顾,这就说明他对自己还是有情的!只要自己再努力一下,他们还是有希..........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叶永欢声音冷如秋霜“诊金十两。”
      “............”
      君临慌忙摸袖子找钱,摸了一手红花汁也没找出半个子来,叶永欢依旧伸着手,冷眼看着他狼狈。
      “那个...能不能先欠着?”
      叶永欢收回手,冷冷一点头“回头送来就成。”
      说完扭头就走,就像是寻常看诊完离开一样,连头都不带回的,君临愣愣的看着他漠然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刚刚那一跤摔得有些轻了,要是把整条腿摔断了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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