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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又相逢 ...

  •   “阿月,阿月?醒醒,该吃早饭啦。”阿萝坐上床沿戳了戳还睡在床榻上的陆枕月,出声叫道。
      “没大没小,下去,本侯爷的床榻也是你坐的?”陆枕月的起床气加上身后的伤实在是没什么好语气,顺手将人推下了榻。
      “阿月,你又使坏!”阿萝腾地从地上窜起来拍了拍衣服,指着陆枕月生气道。
      娇憨的控诉让陆枕月的心情稍有愉悦,撑起手来看着阿萝笨拙动作。
      回想了昨日晕倒后最后的情景,应该是被抬回了侯府,在外立府后已经很多次了,若是受罚没晕那就自己回,晕了便喊人抬回来,反正那人自她在外立府后鲜少再让她宿在公主府。
      陆枕月双臂伸出被子撑着头撇了撇嘴,看了眼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阿萝。
      “蠢东西,将漱具拿过来。”
      “噢。”
      洗漱过后,陆枕月趴在床上吃着阿萝递过来的食物,满头的青丝柔顺的搭在被子上,惬意又慵懒,慢慢悠悠地享受着----如果背上的伤不疼的话。
      脑海里回想起昨日事情,不禁思索起来。不过是与谢陵瑜起了小冲突,怎么就会被谢家盯上?
      这几年但凡与人起了冲突,事无大小,若不是天晚都是当日罚,她早就习惯了,男子的身份注定让她与那些闺阁里能歌善舞的小姐们承受的不同。
      方才那点疑惑被抛在了脑后,她无意识的调整动转的姿势,背后的伤口与被子摩擦起一阵酸疼。
      “嘶。”挨打的时候不吭声可不代表真的耐疼,女子的身骨本就比不得男子,这是陆枕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阿萝正看着盘子里的糕点走神,被陆枕月的动作吓得一激灵,手上的糕点一股脑全塞进了自己嘴里。
      两人面面相觑,陆枕月又疼又惊异。
      “好哇,我平日亏待你了?偷吃都成下意识动作了”陆枕月想去拧阿萝耳朵的手被躲了空。
      “阿月,我没有吃很多,就吃了一点点,就一点点。”阿萝灵活的靠后躲闪了过去。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将屋里的闹腾打断。
      “小侯爷,是我,翠娘。”温柔的声音自门外传来,阿萝闻言顿觉有了靠山,雀跃着朝门外奔去。
      门一打开便躲在了翠娘身后,那小模样神气得不得了,陆枕月简直没眼看那小包子脸上快咧到耳根的笑容。
      “胡闹,侯爷的伤还没好,你还不仔细伺候,下去。”翠娘对身后的阿萝柔声训斥道,走快了几步将手上放着伤药的木盘放到桌子上,没有再搭理身后的阿萝。
      小姑娘闻言恹恹地耷拉下脑袋守在门外。
      陆枕月掖了掖身上的被子才抬头道“翠娘什么事?”
      “侯爷后背的伤该上药了,昨日小侯爷晕倒后,常姑姑命我们将侯爷抬了回来。”
      陆枕月看着翠娘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底了然出言安慰道“没什么事,不过是让我安分点别生事罢了。与她呛声,可不自讨苦吃嘛,我又不傻,不用担心。”说着示意翠娘给他背上上药。
      翠娘掀开背后的寝衣,看着干净白皙的皮肤上肿胀着的大片淤青,幽幽的叹了口气。
      “我长得像父亲多一点还是像她多一点?”陆枕月看着枕上的花纹低声道,她没见过父亲,记忆里从来都是一个轮廓虚影,她没有被父亲抱过,哪怕是在梦里。
      翠娘闻言细一思索,“大抵是像将军多一点。”
      “她爱父亲吗?若我长的像父亲,那她为何会不喜欢我,我是女子,可她剥夺了我的性别将我养作男子。我承袭父亲的爵位,成为最像父亲的人,即使这样,她也没有对我多看一眼。”低沉的语气将清越的嗓音压得发哑,其间有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翠娘闻言手一抖,勺子上的药滴到了背上。
      “翠娘轻点。”带着凉意的药骤然落下打断了她的思路,本是架在枕头上的手臂向身后的伤口探了探,想碰又不敢。
      “公主当然爱将军,他们很恩爱。”翠娘慈爱地注视着横陈在床榻上的背影缓了缓心神,有些疼惜地捏住陆枕月后探的臂腕防止她摸到药物碰疼了伤口,随后轻声地回答。
      “那为何......”原来他们是相爱的啊,陆枕月还想再追问,可是转念一想她都不知道的事,翠娘又如何知晓,翠娘是跟着常姑姑从宫里出来的,即使时间再久又能如何,那些事情她一个外奴揣测不了。
      “公主的想法,奴婢虽猜不到,但她一定是爱你的。”
      罢了......
      陆枕月哑了嗓子,将被子拢了上来遮住自己说道“我想休息一会儿”
      翠娘怔了怔,抬头将药瓶盖上回道“是”便缓缓退了出去。
      ***
      这伤虽不是很重,落在陆枕月身上也休息了小十天左右才敢出门走动。
      “走快点,磨磨蹭蹭做什么呢。”陆枕月抄着袖口环抱于胸前,盯着落在身后的“小厮”阿萝皱眉催促着。
      “殿……殿……殿下说了您被禁足半月,这……这时间还没到呢。”阿萝瑟缩着,一脸不情愿地向前迈着小碎步,一顿一停,用渴盼的目光瞅着她的主子,希望她回头是岸。
      陆枕月也懒得回答了,直接走上前伸手揪住了阿萝的团子发髻,一行人从侯府的后门偷溜出去。
      “上次出去玩不成还被罚了,这次可得补回来,陪我去珍宝阁转转。”
      ***
      “公子,里面请。”
      陆枕月点头,摇着一把不知从哪变出来的扇子,闲散着进了里楼,阿萝和几个小厮跟在身后。
      珍宝阁以稀奇玩意出名,也因其高昂的价格而成为达官贵人们之间身份地位的象征,每一月份的月初和月中则是珍宝阁新品拍卖之日。
      阿萝不情不愿的坠在陆枕月身后,直到进了小隔间看到桌子上备的软糯糕点那耷拉着的嘴才好了起来。
      “阿月,你今天要是不被人发现的话,我就不去向阿娘告状了。”言下之意,没被发现一切好说,发现了她就第一个回去揭发陆枕月好躲过责罚。
      阿萝觉得自己真是冰雪聪明,真该奖励一盘好吃的糕点。于是伸向了桌子上的云糕,手还没碰到就被扇子打落了。
      “有你这样做丫鬟的?你再这样就把你送回公主府让掌事嬷嬷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规矩。”陆枕月转身坐下,端起一杯茶吹了吹。
      待阿萝站在身后不吭声了,陆枕月才又看向场内,此时拍卖的是一对发簪,名为“双姝色”,簪头有如星月绕枝,玉的色泽莹润剔透……这种东西在几年前还能吸引一下陆枕月的目光,现在是不行了,买再多也带不了只能扔仓库里积灰,浪费!
      “起拍价,五两。”待台上的人将摆着玉簪的盒子摆上拍卖台后,喊出底价,下面的人起价跟拍。
      陆枕月瞅了瞅出价的多是身旁有温香软玉陪伴的商贾老板。
      一般较为稀奇的物品都在中后场,这可不是寻常商人的主场,越往后的货物他们越没有资格竞拍,多是看看或者中途离场。
      陆枕月嗑够了瓜子,终于想起了半天不吭气的阿萝,扭头一看,糕点的残渣还在她嘴角挂着,陆枕月摇了摇头,简直是无法无天。
      目光看回台上,一个巨大的幕布盖着的笼子被推了上来。
      台下响起一阵私语,陆枕月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想着该是什么塞外的宠物,之前就出过异瞳的豹猫,被武将家的公子带了回去,不知道这次会是什么。
      众人都伸着头注视着想瞧瞧这笼布下到底是何物,如此一来,厅下的说话声都小了些。
      陆枕月也有些好奇,探眼望过去。
      “这次可是老板遣了数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熬了六天时间才抓回来的上等雪团,是豹猫与家养的杂交品种,品性极好,非常有灵性,起拍价白银二十两。”笼子被端上了台向众人展示着,骤然失去笼布包裹的雪团缩在一角,害怕地发出凄厉的叫声。
      陆枕月注视着笼子里的小东西,神情不变,换了一种更舒适的坐姿,可搭在椅子上轻轻敲打的手却暴露了她的兴趣。
      可不就是雪团吗,白绒绒的一团蜷缩在角落里微微的发着颤,看着似是刚足月的样子,小小的奶牙还没脱落,明明很害怕的样子却还装着凶相朝着台下的众人凶狠嘶叫。
      “这只雪团好可爱啊,阿月喜欢吗?”躲在角落里偷吃的阿萝也被刚刚的低吼声吸引了目光,看过去是只漂亮的小兽,便爱心泛滥了。
      “还行。”陆枕月没有回头,顺势拿了杯茶递到嘴边,轻声道。
      “嗯嗯。”阿萝吃着糕点的嘴发出模糊的声音,点着头赞同。
      幼兽的拍卖在初始,很少有人出声,毕竟不是没有攻击力的小宠,现在看着可爱,可待它长大可不好管,毕竟豹猫是丛林间的猎人,这雪团似的豹猫谁知道长大后会长成什么样。
      但这个情形也就一会儿,盏茶功夫不到,众人似是被催促着不约而同的出价,很快便被炒到了一百两。
      陆枕月唇角抿了抿,举出玉牌,往上加价。
      “一百五十两。”熟悉的声音自台子的另一端传起,陆枕月皱了皱眉,这声音……
      台下很快便有认出声音的人来“是相府的二公子。”
      谢陵瑜坐在另一面的隔间里,好整以暇得看着台下众人,多是碍于他面子的没再出牌加价,也有不长眼的,刚举起牌子,手便被旁边的人拉下。
      谢陵瑜转动着手上的玉牌,眸光一撇,看见了对面阁楼中的陆枕月。
      “可真是巧,又见面了。”
      两人的眸光在同时交斥,陆枕月皱眉,转头错开视线。陆枕月将喝茶的杯子“咚”的放到桌子上将一旁啃着糕点的阿萝倒是吓了一个激灵。
      “冤家路窄。”
      “阿萝出价,二百两。”
      阿萝急忙将嘴里的点心吃完,拿出玉牌加价。
      这厢隔间里“将军,你这是......”
      “我故意的。”谢陵瑜了然的点头,好心情抚了抚腰间的玉佩,笑了笑。
      “二百二十两。”
      “三百两。”
      “公子,稀有狸猫价位也不过百两,再加怕是......”要惹恼了那小侯爷。
      “无妨。”谢陵瑜唇角微勾,再次出声。
      “三百二十两。”
      台下众人噤声,听着两边人的出价,都琢磨出了两人的不对付。
      “四百两。”
      “四百两一次,四百两两次,四百两三次......”
      “成交!”榔头敲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台上的小厮兴奋的笑起来。
      谢陵瑜站起身,颔首朝陆枕月示意“那就恭喜小侯爷了。”
      陆枕月感觉受到了愚弄,在众人的目光中将手中的茶碗摔在了地上,抬眼望了谢陵瑜一眼便领上仆从往谢陵瑜的隔间里走去。
      场内的人见状,纷纷感知到了不妙,商贾之流尽数退了出去,隔间里只留了几个想看戏的显贵。不过他们也稍做了掩饰,并未那般大胆。
      场内的掌事一见情况不妙就遣人前去拦着陆枕月,讨好似的好生请求“侯爷,是小厮引导不到位,竟不知侯爷亲至。既来了这珍宝阁,那必然是要向侯爷献礼的,今日是珍宝阁的竞拍之日,小侯爷喜欢的,那自然算不得竞拍品,那本就是小侯爷的东西。我已遣了小厮前去拿了雪团的笼子来,小侯爷!”
      “走开!话太多了。”陆枕月拨开了一面的管事,不耐烦的出声。她今日伤才好出门就又相遇,呵,这仇怕是今日能报。
      另一边的谢陵瑜嘴角微弯,姿态松快地坐回到椅子上,看着对面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心情颇好的拿起了桌上的一块糕点。
      “小将军,陆小侯爷往过来走了,咱......”常岳明见着陆枕月的阵势,心下也有些无奈。将军回朝第一天就教训了人家,这才隔了没几天,二人又遇上了,也不知道将军老惹这炮仗做什么。
      若说第一日是因为人家当街纵马,那今日呢?
      常岳明内心叹息一声,有些搞不懂了,但看着主子丝毫不避等着人家过来讨债的样子,他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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