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一大早,就听到急切的敲门声,苏阳打着哈欠去开门,何榆晴风风火火的站在门口,“何小姐?这么早啊……”苏阳半眯着眼睛,一副还没清醒的模样。
“邹律师呢?”何榆晴挤进客厅探头张望着。
“还没起呢,今天周末,你先在客厅坐坐,我去叫他”苏阳又拍着哈欠走进卧室。
何榆晴似乎对这种明明有两间房,却两男同居一室的诡异场面视若无睹了,自顾自地优雅地坐上沙发。
半晌,绕是何榆晴这样的冷淡性子,要不是顾及着男女有别,怕是也要急着要闯进去了。
“何法医,怎么这么早啊?小阳都还没准备做早饭啊,还要再等等呢”终于,邹安诺的声音懒洋洋地响了起来,穿着家居睡袍,趿着拖鞋,脸上和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显然已经洗漱过了,只是额头上贴着块OK邦,精神散散漫漫的。
“邹律师,昨天晚上又来了个新Case,我一个通宵没睡呢,哪还有心情吃早饭”,何榆晴不动声色地看了他的额头一眼,这么自恋的家伙怎么会伤到脸……
邹安诺若无其事地坐到沙发上,何榆晴微笑着,从包包里掏出一本资料和几张相片,“喏,你看看这个”邹安诺看了她一眼,神色严肃地接过,低头翻看起来。
苏阳把卧室打理完毕,正准备去厨房做早餐,经过沙发时一眼就瞥见一张相片,似乎是栋住宅建筑的外观。
“额……何小姐,这个建筑……”苏阳迟疑了一下,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小阳阳,这栋楼昨天发生火灾,出了命案。”何榆晴随口回答着。
苏阳竭力稳住情绪,从邹安诺手上拿过相片,一张一张的翻看着,相片的清晰度很高,是专门用来调查取证的,从事发地点的建筑外观到室内房间内的一切拍得直观而狰狞,室内的那几张相片焦黑的一片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摆设,只有一张入户门的照片可以隐隐约约看到门口大片斑驳的红色油漆,还有那已经熏得发黑的楼层标记“10”。苏阳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清楚地记得,刚结婚时芳毓欠了赌债,那些所谓的“财务公司”催账时明目张胆的恐吓,就是在入户大门的墙上泼满了这样的红色油漆,而他结婚的新房,就是在十楼。
“这里……昨天……这里发生了火灾?”苏阳语无伦次地结结巴巴,声音哑得都不像自己的了。
邹安诺一直望着苏阳,了然似的垂下眼睑,却又似乎想探询什么:“你以前,也是住这个小区的,是吧?”
话刚说完,苏阳便忍不住的微微呜咽着:“命案……她不会……”
何榆晴睁大眼睛看了邹安诺一眼,得到他的默许后,怜悯地看着苏阳,“死者是一男一女,按骨骼大小推算,女性在二十三岁到二十八岁之间,男性在三十岁到三十五岁之间,初步断定死亡时间为凌晨一点到两点”。
苏阳顿时觉得全身的血管似乎都在发硬,胸口堵得发慌,头埋得低低的,似乎想要埋到胸膛里去,全身都似快要倒下一般的颤抖着,邹安诺及时扶住他,不动声色的拿走相片,轻轻拥着他的肩。
一整天苏阳的精神都不太好,常常一个人发呆,邹安诺跟他说话,回应也是漫不经心,眼睛虽然睁开着,却跟闭上没什么区别,眼神都是空洞洞的,就像个扯线木偶一样。望着苏阳低垂的眼角,邹安诺无声地叹了口气,自己身边的这个人静静地低着头,眉目清秀,就算是心情极不好时唇角也是微微向上勾着,低下头时纤瘦的脖颈隐隐看得见皮肤下的淡淡血管,短短一天,就像是比以前更瘦了,果然是很爱吧,这样脆弱的一个人,是怎样背负着这样深刻的感情,是靠什么一路走来的,邹安诺这样想着,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望着一天没有生火的厨房,索性趁这个周末出去走走散散心好了,邹安诺这样想着,便连拉带哄地把苏阳拽上了车,苏阳趴在车窗上,傍晚的风吹着他的发丝,邹安诺平稳地开着车,想起苏阳今天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便侧头问:“小阳,饿吗?”苏阳没有吭声,车内一时陷入沉默,邹安诺不由一声悲叹,做了这么多年的律师,伶牙俐齿的什么话没说过,如今却不知道跟这个人说什么才好。
到便利店随便买了些零食之类放到车上,便漫无目地的带着苏阳到处兜风,渐渐的,整个天都暗了下来,邹安诺刚想掉头回去,却听到安静了很久的苏阳说:“安诺,我想去吃面……”
邹安诺一阵欣喜,忙不迭地应着,迅速改变方向,没多久,便把车停到了一个小餐馆面前,这一处是邹安诺以前常来的,工作忙的时候就是一碗面解决掉一餐,当然,如今家里有了小阳的照顾他的饮食,便很久没有到这来过了。等面端上来以后,苏阳大口大口地吃着,边吃边放着辣椒,直到吃得额头冒汗,眼眶微红,大口大口地吸着气才停下。邹安诺一边吃一边安静地看着他,看到苏阳放下筷子,他才微微一笑,揽着苏阳的肩回到车上。
坐在驾驶室里,邹安诺并没有马上开车,他望着前方的路灯,轻轻地对身边的人说:“小阳,难过,就哭出来吧……这里,没有人看得见……”苏阳转过头微微一愣,压抑了一天的情绪终于克制不住地喷薄而出,邹安诺看着眼前低低抽泣的人,这个人,连哭泣都是隐忍的,心里莫名一阵疼痛,似乎这个人的伤心就像他亲身体会一样的真实,恨不得去为这个人分担承受的痛苦,他不明白何时有了这样的想法,只是觉得这种想法来得太自然太直接,就连此时自己紧拥着怀里的人,也不觉得有任何的不妥,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只要让这个人不伤心,就好了……
苏阳靠在邹安诺怀里,觉得拥着他的手臂用力地收紧到都快要让他窒息了,他难耐地动了动,却觉得有什么东西贴上了自己的眼角,温热的轻柔的,一点一点舔舐着自己的泪水,苏阳呆住了,哭得缺氧的大脑一片空白,任那片轻柔的温暖一寸寸的下移至唇角,含住自己的唇瓣轻轻地辗转吸吮着。
在快要撬开他牙关的一刻,苏阳骤然间回过神来,全身肌肉紧绷着,用尽全身力气推开环捁着自己的人,脸色苍白地发抖:“邹安诺!你干什么?”邹安诺茫然着看他,似乎也为刚才的事情无所适从。看着邹安诺的样子,苏阳心底升起一阵强烈的酸楚,这个人果然是把他当试验品吗?因为对同性之情的好奇,因为想尝试不同感觉的激情,而把自己当试验品吗?昨天晚上的话,让他心里一点点的发凉,对于那个人,自己果然只是个笑话吗?笑话到可以随意欺负的地步。
那个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爱他……
而邹安诺也在被苏阳推开之后清醒过来,听到苏阳的质问,很想做出一副玩味的模样,然后大大喇喇地告诉他,又不是没亲过,你都亲了我那么多次了,我亲一次都不行吗?但看着苏阳蜷缩起来发抖的样子,张张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邹安诺揉着太阳穴,这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