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顾曲流觞

3、第 3 章

　　“苏阳，中午也在这吃吧，你想吃点什么？”邹安诺的声音匆匆响起。

　　“哦……随便吧，我过会要回去了……”苏阳喃喃地回答，回家，猛然才想起结婚的那套房子已经过到芳毓名下了，自己现在，除了工资卡和家里他衣柜里的随身衣物，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当时提到离婚时，自己那么大度地把房子留给她了呢，或许潜意识觉得，女人要的归宿除了一个男人，也可以是房子的吧，竟然自己办不到了，房子还是可以的，……然而现在，自己的归宿在哪呢。自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连一个可以给自己遮风避雨的地方，一个让自己可以存放自尊的地方都没有了……

　　从浴室出来，对上邹安诺的目光，苏阳的眼睛肿肿的，像刚哭过一样，全身的皮肤被水的高温蒸得红红的，湿漉漉的头发滴下的水珠沿着脖子一直流到浴袍的衣领里，瘦弱的肩膀微微缩着，一幅局促的模样。

　　邹安诺忽然觉得苏阳的样子像只被人欺负后丢弃的小动物，三十多岁的男人了，却让人生出一种保护的念头，上前扶住苏阳的肩，柔声问：“怎么了？”

　　“……” 难道说现在的自己无家可归吗？他已经觉得够难受的了，再对上这样悲悯的目光，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有多凄凉。

　　邹安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没有再追问下去，“要不就在我这住几天吧，免得回去触景生情……”

　　“……” 苏阳无声的看着他，邹安诺那温柔而又坚定的目光让他心里一轻，就像当年抱着他给他鼓励一样，这个人总是在他失望得快要绝望的时候给他最坚定的支持和最温柔的保护，只是这样的保护并不是他想要的，但是如果说出来，只怕这样的保护与温柔都再也没有了……

　　“禹飞晚上都常常不回来的，放心住几天……”看苏阳没有吭声，邹安诺又急忙解释道。

　　真的是要完全消失离开吗？可是这样的温柔让人好想拥有，舍不得放手，如果做普通朋友的相处是不是可以让自己稍微奢侈一下。如果就这样看着他娶妻生子自己会不会把这龌龊的想法慢慢消化掉，直到老死也不会向他坦白，就这么看着就好。

　　打定主意，苏阳扯出一个微笑，低着头说，“我已经没有房子了，做你们家房客，我给房租可以吗？”

　　那种完全灌注入生命的情感要一点一点的抠出来，就像倒浇入水泥的卵石一样，只有把水泥一块块的敲碎，原本就不奢求什么的，在还没有表明之前就收藏起来，埋入心底，等着遗忘。或许是对大家都好吧……

　　邹安诺愣了愣，随即张开一个大大的拥抱，“小阳，你太可爱了……哥俩谈钱伤感情啦……” 埋在苏阳脖颈处的脑袋蹭了蹭，满足地说“你好香，晚上我正好缺个抱枕呢”

　　一股电流从脖颈处直窜到腰后，身上阵阵发麻，张开嘴微微的喘着气，一把推开那个抱在他身上的大型犬：“……你……你不是说晚上禹飞不回来吗？我……我……”苏阳“我”了半天，脑憋得通红。

　　“呵呵……小阳，你真是太可爱了，紧张干嘛……”邹安诺看着苏阳那个样子笑得差点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苏阳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这个恶劣的人！！

　　“禹飞晚上是常常不回来，但是有时候半夜就回来了，就像今天，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睡他的房间万一他晚上回来了，我可要为你的人身安全负责啊。”邹安诺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说，但是讲话那个语气真想一把把他捏死。

　　苏阳非常清楚，这个人是可以跟自己一直暧昧的，但是是那种好兄弟之间无所谓的暧昧玩笑，虽然从来不敢有什么非份之想，也知道邹安诺抱着他睡觉真的跟抱着一个抱枕的性质一样，但从背部传来胸膛的温度，圈在腰上的那双胳膊修长有力，苏阳觉得微微眩晕，战战兢兢的缩在他怀里，呼吸都开始乱了。

　　时间一秒秒过去去，他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觉得腰有点酸，怎么邹安诺睡觉可以这样的安稳，仿佛一直都没动过，背上那温热沉重的触感，贴近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从窗帘里透进来的光线慢慢似乎明亮起来，苏阳就这么睁着眼睛过了在邹安诺这的一个晚上。

　　“安诺？”苏阳试探着叫了叫，邹安诺睡得很沉，看看也快到起床的时间，苏阳索性翻了个身，真是很佩服这家伙的睡功，怀里的东西这么大幅度的动作也没让他完全清醒，只是不安的哼了两声又睡着了，对上邹安诺呼吸规律平稳，非常平和宁静的睡脸，睡着的样子完全没有平日里半分恶劣，乱乱的头发，睡得红红的脸，放松而微微嘟起的嘴唇，靠近看这家伙的睫毛其实挺长的，或许平时只是被那太有光彩的眼睛掩盖住了。睡相还是这么孩子气，苏阳微微勾起唇角，那个时候在学校挤在一张床上睡觉的时候苏阳就这样偷偷看过他的脸，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成长的阅历时间的消磨都让这个人成熟了不少，但是的睡姿还是一直没变。

　　默默地看离自己近在咫尺的男人，心脏砰砰跳起来，头好晕，那种不真切的幸福感觉，要是一直都能够像这样相拥着多好。等苏阳回过神来时，他的唇已经轻轻贴上邹安诺的了，那种想了太久的味道果然如意料当中的温暖和柔软，苏阳从来不敢想像会有这样幸福的时刻，这一点点已经是奢求，苏阳深深地看着他，听着他的心跳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