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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撞见诈尸的道士 年轻男子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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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山虽然不是什么原始森林,但也是人迹罕至的深山,平时都没什么游人。即便老天垂怜,有人碰巧发现了这个盗洞,他也不一定有勇气下来。宁洁想了想,知道等着人来救自己是没有指望了,必须主动出击。
她实在搞不明白薛海文为什么要对她下这种毒手。
宁洁虽然有着一间古董铺子,可里面的货很多都是别的藏家放着寄卖的,真正属于宁洁的值钱好货也没几件,就算她死了那几件东西应该也只会被店铺的房东收取抵店租,怎么都没有理由落到薛海文手里。所以薛海文对宁洁下手完全是损人不利己的行为。
宁洁回想起薛海文平时到古玩店里寄卖东西时那副精明的模样,怎么都想不出他做出这种浑事的理由。
她脑子里乱纷纷地想了一会儿后,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手摸了摸棺材板的质地。这个棺材板质地虽然不错,但毕竟厚度有限,用匕首花些功夫应该能凿穿。
宁洁一边想一边伸手去摸佩在腰间皮带上的匕首,那还是她为了这次行动昨天专门添置的家伙。谁知道这一摸却摸了个空。
薛海文这厮也太狠了,连一点生路都不给自己留,宁洁在心里把薛海文的祖宗八辈都问候了一遍。她又用手摸了摸兜,揣在里面的火折子也已经不翼而飞,不用说也是薛海文干的。
在这种情况下,能派的上用场的也只有宁洁的双手。
她把左右手的手掌都按在棺材盖上,用力往上推。理论上来讲,只要她的力气够大就能把钉在棺材盖上的钉子顶开来,从而逃出生天。然而理论毕竟只是理论,即便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甚至连枕在身下的那具尸体都被宁洁挤压得吱吱作响,棺材盖子仍然纹丝不动。
这么顶了一会儿后,宁洁忽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若是自己换个姿势,转过身半跪在棺材里,双腿发力,用背去拱棺材盖,那么力量应该会大上不少。
宁洁立刻就把自己的想法付诸行动。直到翻身的动作快要完成的时候,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下面并不是光秃秃的棺材板子,而是一具汉代古尸。若是翻了身,她就要和这具女尸面对面了。
只是现在才想到这个已经迟了,宁洁翻身的动作已经做完。她的鼻尖从女尸的面颊上划过,随后嘴唇就碰到了冰凉而坚硬的东西。
那是这具女尸的裸露在嘴唇外面的牙齿。
宁洁再也忍不住,一张嘴就伏在女尸身上干呕起来。
一只有力的手在她背后拍了拍。
“薛海文,你还知道回来找我啊。”宁洁高兴得几乎要哭出来,只是这话一说出口,她就感到不对,棺材盖子都没打开,薛海文的手怎么伸得进来。这只手的主人此刻一定就在棺材里面。
可是此时此刻棺材里只有她一个人,这只手不是她的,难道是这具女尸的不成?一想之下,宁洁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压在下面的尸体猛然间抖动了一下,随后女尸的头猛地向上一抬。幸好宁洁早有准备,感觉到尸体的动作头立刻往上一仰,女尸的牙齿几乎擦着她的鼻尖合拢,发出咔哒一声。
这个时候宁洁已经来不及感到害怕,也顾不得恶心,壮着胆子伸出双手,左手扼住女尸的脖子,右手则按在尸体的脑门上,不让尸体再抬头咬自己。只是这样一来,她再也腾不出手来对付女尸的搭在她背上的那只手。
女尸口中发出呵呵的声音,一股股浓郁的尸臭随着女尸的吐息喷在宁洁的脸上,几乎要把宁洁熏得昏死过去。同时,女尸的头一抬一抬的,不断地做着咬她的尝试,攀在宁洁背上的那只手也越来越用力,似乎是想从背后把宁洁的心脏掏出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后,女尸锋利的指甲已经钻进了宁洁的皮肉。
宁洁听其他古玩店老板闲聊的时候说起过,这些尸变的尸体的指甲上一般都带着尸毒,若是不及时解毒导致毒素扩散到全身的话人就会被尸毒化成一滩脓水。
她和女尸就这么僵持了一炷香的功夫,被女尸指甲抓破的地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宁洁知道这是尸毒发作的征兆,她的半个身子已经开始麻木。
宁洁哀叹一声,今天看来是要把小命丢在这里了。薛海文这个王八蛋,自己就算死了,变成了鬼也不会放过他。
就在宁洁和这具女尸做殊死搏斗的时候,她的耳朵里忽然传来喀拉喀拉一连串的声响。
宁洁顿时心中一凛,如果她没搞错的话这是拔钉子的声音,莫非薛海文回来救自己了?
随后她就听到棺材盖子发出一阵闷响,被硬生生地推了开来。
薛海文这厮竟然还有脸回来,这次自己逃出生天,非要他好看不可。
这么想着,宁洁心中腾起一团怒火,立刻舍了下面的女尸,猛地从棺材中站了起来。那具女尸的手仍然紧紧扣在她的背后,宁洁这一站把女尸也带了起来。
“一棺双尸?!”随着一声惊呼,几个火折子都往宁洁面前照过来。她的眼睛刚刚一直在黑暗中,陡然看到亮光,一时间被刺得睁不开眼睛。
随后一道风声擦着宁洁的耳垂掠过,直奔和她面对面站着的女尸。
噗嗤一声闷响后,宁洁的眼睛也稍稍适应了黑暗,就看到一根三寸长的木橛子插入了女尸的面门,脓液溅了她一脸。女尸剧烈地抖了一下,扣在她背后的那只手也缓缓松了开来,整具尸体扑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耳边风声又起,不用看宁洁也知道飞过来的又是一根木橛子,而木橛子的目标一定是她的脑袋。
她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原本以为棺材盖子一打开就能捡回一条命,想不到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出乎宁洁意料的是,木橛子并没有打入她的脑袋,伴随着一声枪响,木橛子偏离位置,直接钉在了地面上。
“祝道长,你打落我的钉尸橛做什么?”
宁洁耳边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她睁开眼睛转身一看,只见前面站着四五个人。其中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身上包裹着黑色夜行服,一看就身手干练,手上还握着一截木橛子,正拧着眉头质问一个年轻男子。
那个年轻男子倒也奇怪,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有些褪色的道袍,面容清癯,手上拿着的却不是什么拂尘,而是一柄匣子枪。
“许掌柜,你看清楚了,这是人,并不是什么粽子。”这个被称作祝道长的男人哼了一声,显然对许掌柜并不感冒。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宁洁身前,打量了她一眼,手中的枪口仍然对着宁洁,用有些狐疑的语气问道:“你怎么会到棺材里去的?”
听了他和那个什么许掌柜的对话,宁洁知道正是这位年轻的道长打落了钉尸橛救了她的性命,心里对他很是感激,便将自己被薛海文他们从背后偷袭接着钉入棺材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祝道长。
道长听了她的话后,微微点头“这么说你是第一次下墓了?你那几个同伴倒也不是要害你,所有第一次下土的人都要和墓穴中的第一具尸体共睡一棺。一方面是练胆,另一方面是为了用死尸和棺材的阴气盖住人身上的阳气。若是没有这个步骤,你身上活人的阳气过旺,走在墓穴里就好像一个燃着的灯,会把地下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吸引出来,向飞蛾扑火似的往你身上扑。只有过了这关的人才能称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土夫子。”
“那这具女尸怎么就突然活过来了?”虽然女尸面门上插了一根木橛子,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但宁洁仍然心有余悸。
边上有个年过六旬的小老头一直支楞着耳朵在一旁听宁洁和祝道长说话,这时他突然插口对宁洁解释:“你也是运气不好,和她脸对脸,口里哈了那么多气过去,估摸着是有一口两口渡到了她的嘴巴里,这才让她起尸。我估计你那几个伙伴也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倒霉。”说到这里,他眉毛一挑问宁洁道:“你们怎么找到这个汉墓的?”
宁洁看了眼祝道长指着自己的枪口,祝道长会意,便将枪口垂了下来。
宁洁这才往下说:“钱掌柜门路广,不知道从哪里打探来的消息。”
小老头鼻孔里哼了一声:“老孙头也太不地道了,怎么把一个坟卖给两拨人?这次回去,要找找他的晦气,竟然欺负到我们许家的门上来了,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听他口中爆出“许家”两个字,宁洁心中不禁一凛。宁洁的本行是古玩买卖,虽然之前没有亲自发丘盗墓过,但是因为行业的缘故也听说过不少土夫子的传说,再加上对这种神神叨叨的事情本来就很有兴趣,所以对土夫子的故事也有所留心。听说土夫子里面有四大发丘盗墓的世家,许家就是其中首屈一指的世家。这四大发丘世家与一般的散兵游勇截然不同,不仅组织严密,而且一个个身怀绝技,可以说是土夫子中的擎天巨擘。这个小老头不会就是许家的人吧?这拨人估计是从另一个方向打盗洞进入墓穴的,所以没看到钱掌柜之前留下的盗洞,直到发现从棺材里钻出来的自己才意识到已经有人先一步进来了。
“二叔,这里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我们还要继续么?”被道长叫做许掌柜的姑娘问小老头道。
“佩佩,发丘盗墓从来不讲究先来后到,讲究的是狭路相逢勇者胜!”许家二叔眉头一蹙,显然是对许掌柜提的这个问题有些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