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太古镜·贰拾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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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听起来微弱极了。
扶鸢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纸包糕点。
入门第一天，她就吃了长宁真君给的辟谷丹。原理上，她再也不用吃饭了。
但她依旧喜欢美食，能吃的时候就努力吃，看见了也会想买来屯。
经过一番数据调查，扶鸢成功获得了这个小坊市里所有评价极高的美食信息，这个糕点是她吃过最管饱而且又超好吃的。
但他看起来也很缺水……
是饿晕的吗？还有缺水？
又戳了他几下，对方总算清醒了一点。
“你好呀，这些给你。”
看他挣扎着起来，望向自己，扶鸢哇了一声，然后笑眯眯地把水壶和糕点一起给他。
以防被骗或者团伙作案，她拿出水壶的时候还悄悄拿了几张烟雾符，瞬移符和传送符。
所以她这会儿可安心了，完全没有一点负担。
“……谢谢你。”
对方似乎不愿意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坐起来之后任自己的头发遮住了脸，犹豫了很有一会儿才去接过。
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即使是在阴暗的死胡同巷子里，即使是在主人乌黑的头发遮盖下，也没有一点被遮住神采。
就像是钻石一样。
他悄悄地打量着自己，还以为她并不知道。
唔……
感觉上不是坏人。
“你叫什么名字？”
“……蓝涣。”
扶鸢眨眨眼，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
然后没过几秒，她瞳孔地震。
这个名字！
是原著第一大厨！
在小师弟入门没几天后，她发现了穿书事实，然后郁闷地缠着师父让她下山逛逛散散心，本来师父想跟着她的，但是却因为临时有事只能给她三道剑气，还嘱咐她不要乱跑。
扶鸢点点头，然后转眼就跟着师父进了坊市，但是中途跟丢了，她就自己逛了。
然后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现在就是她感觉自己又遇上了剧情人物。
“那个，那个……我能看看你的脸吗？”
……
短短几秒内，扶鸢梳理了现在的情况。
就是蓝涣来到了商州，成为了严无悔的徒弟，现在要为她做饭！
好诶！
她这也算是得到了他的准确消息，他总算是安定下来了。
当时她确认对方身份之后给了他一大笔灵石，还带他回去茶楼等师父，拜托师父亲自安排他，疯狂暗示他是在厨艺上有绝佳天赋的不可多得的人才，弄得蓝涣有些闪躲和抗拒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太过急切。
长宁真君处理得很好，她也亲眼看见蓝涣在商州的一个大厨比赛崭露头角，夺得了第一，虽然拜师的对象不是严无悔，但扶鸢作证对方厨艺也是绝绝子。
然后……
没过多久，那位大厨被仇家报复身死，蓝涣再次不知所踪。
当时长宁真君带她去那片废墟看的时候，她愣住了，呆呆地哭。
师父以为她是因为世事无常，失去朋友哭的，其实不是。
或者说，其实只有一点是。
她更多的是觉得自己被命运抓在了手里，它说:“不可违抗，违抗就要死，违抗就要祸及他人。”
那之后很久，她都在考虑怎么真实地在小师弟面前“死掉”，然后悄悄地换个身份跑路。
想让他讨厌是因为这样就不会太在意对方死的蹊跷，只觉得大快人心，而不会深究，毕竟也不是深仇大恨，危及生命的讨厌。
但是……
不得不说，后两次的金光让她的想法发生了改变。
其实，这是可以改变的吗？
“师父，我先去拿我的厨具，我比较习惯用我自己的……”
对方刚刚走出门，就撞见了扶鸢。
曾是郊游者，相顾人不识。
他怔了一下，然后也想向她行礼，被她给托住了手。
“好久不见。”
扶鸢笑着说。
蓝涣愣怔了。
站在门口的少女左右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正是好年华。
她身上没有半分脂粉气味，没有半点修仙者该有的灵气，没有因为他的容貌露出厌恶的神态，没有气势逼人的灼灼，但却让他内心一悸。
少女有着绝美的容貌。
星子般的眸，柳叶般的眉，眉眼间不笑也带着温和的笑意，让人心里如沐春风。
五官恰到好处地各自艳丽声张，明媚而清丽。
但他并不是看重容貌的人，他自己的容貌就让他知道，美貌只能让人增光添彩，而并非真的代表一切。
可是望见了她，不知为何，他有些羞于自己的容貌，再也说不出话来。
曾经，只有一次他有过这样的感受。
那一次，他觉得这世上真的有仙女——
是小仙女下了凡。
但她为什么说好久不见？
蓝涣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睁大了眼。
……
“十二州有十二个领主，每一个都是洪荒遗脉。”商元一说，“我曾经不是领主，如铃才是。但我想要这块地，我向她挑战，她输了，所以给我了领主之位。”
但她没有权利的欲望，也并不想处理政务，她只是想抢块地，要个名号。
所以一切还是照旧，商如铃才是实权意义上的领主。除了一些必须要领主亲自处理的事，其他的元一都交给了商如铃。
因为商如铃对商州有着非比寻常的感情，也乐意付出，而且也很熟悉这些事务。
“原来如此。”少年点点头，若有所思。
“你问我这个干什么？有时候我真的怀疑我的第一感觉没错，如铃不是救了你，而是你的仇人。有人对救命恩人这个态度吗？”
抿了口苦茶，少年轻轻叹气:“为什么不能二者都是呢？”
她杀了他的“弟弟”。
她救了他。
并不矛盾啊。
矛盾的是他自己。
但这些没必要和商元一细说。
“算了，你说不说我也不是很好奇。我只想问，你知不知道禁树意味着什么？不可能只有你和平安姐姐见过苦寒树的吧？”商元一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她对饮水并无特别的要求。
“我并不知道它是禁树，直到你开口。”
“从洪荒开始就是这样的。这是北域心口不宣的规矩了。你们的宗门不是在北域吗？看你这样子，估计还有不少洪荒旧脉也在那里。还有十二州领主是洪荒遗脉的事……真是奇怪啊，你连周天星辰阵都知道，却不知道这个。”商元一皱眉。
旧脉和遗脉不同。
旧脉是指从前就有，现在也没有消失，仍然存在，遗脉是指继承了曾经某些洪荒血脉或者传承的人。他们的时代不一样。
少年轻轻叹气一声:“你真的认为我也是洪荒旧脉？”
他看起来就不寻常，那身气息，那个直白辛辣的逼问和那个对洪荒遗脉过于敏感的态度，最最重要的是——
商元一怀疑他是真帝极为亲近的血脉。
她后来回想，真帝应该是不可能亲临的，如果他真的来了，她的画卷应该会有感应。
而如果并非真帝亲临，是什么样的血脉，堪比真帝亲临呢？
照业难得地和她解释:“我的母亲姓林，我的父亲也姓林，听起来都不像是真帝的姓氏。”
在他对她提出质询之后，商元一和他进行了一番半真半假的交流，她透露了她的身份和她的怀疑，并且向他求证。
可惜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母亲总说他对不起自己的血脉，对不起他父亲的荣光，可她却对他的父亲是谁只字不提，对她自己的身份也只字不提。
商元一既然有这样一层身份，为什么不能猜测，其实扶鸢才是真帝的嫡系呢？
照业想。
但既然她没有想到，他也不会暗示什么。
不论是与不是，商元一这边一认定，如果有心人想要利用的话，扶鸢太容易受伤了。
甚至他在想，如果扶鸢不是的话，那个令牌……
那个与他在师门别的人手里见过的令牌都不同的令牌，会不会寄托着什么秘密？
少年垂眸抿了一口苦茶。
浓郁的苦涩没有回甘的余地。
“为什么突然要摆周天星辰阵？”
商元一没有回避这个问题，林无忧的立场和态度，她需要摸清楚。
她喜欢平安姐姐，但并不真心全部相信他们的立场和选择。
而这些，她又必须弄明白。
“真仙教最近出了一个圣女，她的来历不普通，行踪诡秘，但是已经有好几个州的洪荒镇守被她夺走了。失去了洪荒镇守的几州已经无法阻止地脉魔气的喷发……最坏的结果是到时候魔气、死气、地心龙炎一起喷涌，然后成就荒芜。”
果然，少年皱起了眉。
“这个圣女名号清河，我从没听说过她的名号。十二州领主里虽然我的年龄最大，但实际上，我诞生意识的时间并不长久，我还没来得及去问我的好友，他那里最近也不太平……”
两个丸子头的小姑娘故意苦着脸长长叹气。
“不知道你的传承记忆里有没有关于这个圣女的消息呀？”
其实她已经看出来了，对方听到这个名字后有些异样的神态，所以她故意问。
她与人谈判交流的时候习惯观察那个人的气息，呼吸和微表情。
作为器灵的她总是能够更加得冷静，如果她真的想。
而林无忧刚才的呼吸明显一滞。
他的表现太年轻了，心里再深沉一些的老狐狸根本不会流露出这样的变色。
少年面无表情地又抿了口茶:“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非常耳熟罢了。”
熟悉到甚至不用传承记忆，都能说出她的全名。
林清河。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太古镜·贰拾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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