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深情》阻尤

18、放弃了

　　·　　下午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咖啡店，余锐约了李医生见面。

　　可能是下午人比较少，他选了一个适合交谈隐秘性较好的角落，过了会李林到了，他坐到余锐对面。

　　他笑着把菜单递给余锐，开口道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你看看吃点什么？”

　　“不用了，李哥，我也才到。”

　　“我点了两杯咖啡。”

　　两人一时无言，虽说李林是余锐的主治医生，该劝阻的话说是要说，可是那天和余锋交谈过后，再说阻挠的话就过意不去了。

　　他拿起咖啡轻抿了口，等着对方开口

　　余锐道：“这是我最后一次治疗，我告诉我哥我的病好了。”

　　李林刚喝进去的咖啡差点一口喷出来，他顾不上什么，就直接开口问“你不喜欢你哥了？”

　　“没有”余锐抽了几张纸递给李林。

　　“只是这样对他太不公平了。”

　　“你说着话什么意思？”

　　余锐看了看窗外盘旋在天空的小鸟，又收回视线注视着手腕上的一道刀疤，沉默了会又或是想想怎么开口“我有病，我有私心，我用死来圈住我哥，满足了自己的私心，我哥心甘情愿，但是对他不公平，他为了我过上了一种不开心的生活，他没有未来，也没有选择，还因为我失去合作。”

　　“不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不能选择自己的爱人。”

　　“是不是很不公平？”

　　“我口口声声说我是最爱他的人，却也是最可恶的人，爱一只小鸟，就要把他的翅膀折了锁在笼子里吗？”

　　他又自问自答“显然是不能的”

　　李林插了句话“那你想过有可能他也喜欢你，这些事情他都是愿意的？”

　　这个问题把余锐难住了，他皱着眉梢，显然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直到谈话结束，他也没有回答上这个问题。

　　放学后，余锐站在校门口等着余锋来接他，旁边有棵和学校一样年龄的参天大树，开学的时候校长还亲自在着树底下剪彩，他倚在树上，书包单拎在肩上，点开朋友圈，点开那条仅余锋可见的内容。

　　时间是下午三点十分

　　一张牵手的照片，照片上两个骨节分明的手十指相扣，最突兀的地方是明显大一点的手腕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痕还有两个手腕处一样的红绳。

　　刚放学街道上遍布车量围的水泄不通，接重而来的轰鸣声混合着鸟叫声，杂乱的，毫无节奏的交响。

　　黑沉沉的天空霎时间仿佛压了下来，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来气，过了会，街道上的人渐渐的少了，足以让人看见来往车辆的全貌，可始终没有一辆黑色的车停下来，降下车窗，露出抹谦虚有礼，温和的笑。

　　余锐逐渐的烦闷，情绪没由的低沉，余锋不来接他，可能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也可能单纯的看见那条仅他可见的内容，或是对今天他说的那句“我病好了”的遵循，反正不管怎样，余锋选择了这样的处理方式，发起者却是他自己。

　　最后他蓦地一脚踹到这棵承载着青川学校百年沉浮岁月的大树上，大树赏识的洋洋洒洒的落了些叶子。

　　徒步走在路上，天还是阴沉的厉害，路上的行人或多或少的都有些形色匆忙，步伐慌张，都想赶在下雨前办完事回家，余锐却不急不慢，在人群中十分突兀，他好像不怕下雨。

　　走到路上，等到肩膀上开始感觉湿闷，才发觉下起了小雨，细如丝密如麻，贴近身子的口袋里传来震动，拿出手机，带有磁性的温润的男音开口“有事，今晚不一定能回去，不好意思。”

　　“好”

　　挂了电话，雨水划过他的脸颊，划过鼻梁，在下颚处聚成水珠成股流下，伸手摸上一把才发现那不是雨水，是他哭了！眼泪背着他，脱离了他的掌控，自己哭了？余峰就不来接他，他就哭了？他哭的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到，空旷的马路偏偏有个车一直跟着他，亦步亦趋。

　　为什么自己要哭，明明是他自己说的病好了，明明他就暗示的是他喜欢自己哥哥的病好了，余峰只不过遵守了他的要求，为什么他要哭，跟自己受委屈了一样。

　　这都是他活该，他应该受的，抹掉眼泪，裂开嘴笑，放声大笑，不顾别人怪异的表情，眼泪却止不住，流到嘴里，是苦涩的，笑也维持不住了，嘴角的弧度逐渐平缓，他现在一定很难看，幸亏余峰不在没有看见。

　　心好像被锯着，被紧攥着，喘不过来气，他蹲下来，缓了会，心还是闷闷的疼，雨水砸在身上，逐渐堆积把他和他的心淹没。

　　他不在抑制，轻轻的呜咽转为嚎啕大哭，单薄的校服充水的粘在身上，削瘦的肩膀小幅度的颤抖着。

　　身后的车也不再移动。

　　回到家的时候衣服已经全湿了，滴啦着水，玄关处只有一双鞋。

　　余锐拿了换洗衣服走到浴室，冲了个凉水澡，随后就坐在沙发上开始抽烟，目光投到一处，目愣的盯着，一根接着一根抽，猩红的火光成了唯一的光源。

　　“哥？”打开窗帘后，清晨的阳光直直的照进来，余锐刚睁开的眼被刺的有些受不了，他又眯了眯眼，才完全适应，头疼的要死，嗓子也哑的快说不出话，刚醒就看见余峰站在他跟前，他哑着嗓子不确定的叫了声。

　　“嗯”余峰回到道，还是站着不动，连嘴角那抹常挂的笑都没有了，直直的盯着他。

　　语气还是平静的，听不出来生气没有“你知不知道自己发烧了？”

　　“啊？没有吧。”余锐眼神躲开，手附上额头，不热，就是头闷闷的，沉沉的，应该是昨天淋雨了，再加上个凉水澡。

　　余峰手伸过来固定住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另一只手贴上他的额头，叹了口气，随后转过身倒了杯热水，递给余锐。

　　他用不可置疑的语气说“去医院。”

　　“不了吧······我和晶晶一起去就行，哥，你不是还要上班的吗？”

　　晶晶就是余锐的女朋友，在朋友圈上发了，余锋应该知道。

　　余峰身子僵了下，表情阴翳看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又好像就要立刻把杯子摔碎，但是他却下一秒收起了沉闷的表情，噗笑了声把余锐歪过去的脸掰回来“就算除去那层关系，我也还是你哥，余锐，这不用瞥那么清吧？你也真厉害，说撇清就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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