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巫》白求酥

3、003 他们祖上靠

　　“舅舅。”林起推开玻璃门，男人回过头，丢下手里已经燃尽的烟头，在地面上跟其他五六个兄弟汇合。
　　方宏宇看见他，愣了一下，林起身型像高大的父亲，五官却像母亲显得很柔和，淡淡的褐色眸子像清澈的玻璃球，就算是不笑的时候眼角也微微弯起，看起来很是愉悦，方宏宇突然想起自己父亲曾经对妹妹说过这样一句话。
　　“你这眼睛啊，天生就是摆不了脸色的，搅不起风来。”
　　“你长高了。”方宏宇举起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前几年见林起，还只到他的脖子呢，现在两个人都快一般高了。
　　方宏宇是刑侦大队长，平日里各种重案要案忙个不停，抽不出时间也没什么由头去见这个侄子，上次见面林起还在读大学，学校里出了案子，身为大队长的方宏宇才抽空见了这个侄子一面，但也只是草草的吃了顿饭。
　　“舅舅你找我不只是给我检查身体吧？”林起拒绝了方宏宇还想捏捏他手臂肌肉的手，无语的道。
　　“哦，那倒不是，你现在有空吗？我有点事跟你说。”方宏宇还想摸根烟出来，却只摸到了瘪掉的烟盒。
　　“快下班了，我跟同事说一声，提前走几分钟没事。”方宏宇点点头，看着林起回去跟同事说了几句话，小李很是爽快的让他先走，五分钟后，林起坐在了一辆高大的越野上，车流有些堵，方宏宇焦躁的敲着方向盘，也不知道是烟瘾重还是有什么烦心事。
　　车上的电台正好转到了一个访谈节目，似乎是因为最近的凶杀案，请到了某些所谓的专家，来剖析凶手的作案手法。
　　听了一会儿，方宏宇看了眼双手抱胸假寐的林起，挑眉道：“你没看新闻？”林起睁开眼摇摇头，“看了一点，不过都是些猜测，没意思。”
　　“哦？那你有什么想法吗？”方宏宇好像来了兴趣，林起瞥他一眼，“我又不在现场，也不清楚细节，我哪有什么想法。”
　　“你想看卷宗吗？”方宏宇怂恿道：“而且，我还可以带你去凶案现场瞧瞧。”“方队长，这样似乎不合规矩吧？”林起无语的转开头。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能破案就行，最近一点线索也没有，还有舆论也越来越向灵异事件靠拢，上头的命令是几分钟就来一条。”他更加烦躁的按着喇叭，旁边的林起心里一动，刚才洗手间的白色手臂划过心间， “灵异事件？”
　　“对啊，无声肢解案，现场没有第二人的痕迹，甚至没有凶器，家里人都在场，但没有人能听见死者的呼救，肢解手法甚至可以说是很拙劣，但非人力可以做到，这么多离奇的信息加在一起，要是你，你会不会怀疑？”方宏宇皱着眉头，有些沉重又有些好笑。
　　“没有凶器？”林起捕捉到一个新闻里没有提及的重点，“是没找到凶器被凶手带走了，还是？”“没有凶器！”方宏宇皱眉看着他，声音很沉，“死者四肢及躯干的分离创面，不是利器砍砸造成的，而且根据周围皮肤肌肉上的痕迹来看，是人为扭断撕裂的！
　　你明白吗？就是说，有个不存在的人，硬生生的把死者的四肢给扭断，将腹腔撕开，掏出内脏，摘除肋骨，而且根据法医报告，死者应该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四肢被扭下，在承受了这些非人的折磨后被扭断脖子摘下头颅死亡！”
　　方宏宇声音严肃而平静，林起却好像通过声音看到了死者的死亡现场， “不可能吧？真的，一点第二人的痕迹都没有？没有指纹？”林起咽了咽口水，想到一个细节，“凶手扭断死者的四肢，上面的痕迹不就可以证明有第二人在场吗？只要有证明第二人在场的证据，无论多离奇，都还在人为作案的范畴内吧，不能说是灵异事件。”
　　方宏宇叹了口气，仿佛回忆起了自己第一次看报告时候的感觉，他看向林起，发出的声音里，有他也没察觉到的颤抖。
　　“法医报告，死者身上的指纹，痕迹，是她自己的！”
　　仿佛一瞬间有无数厉鬼在耳边私语，林起身体一震，头皮发麻的咽了下干涩的喉咙，“就是说，是她自己？”
　　车流开始涌动，越野快速的驶上了高速。
　　方宏宇点头，胡乱摸了把自己的脸，“很吓人是吧？我第一次看报告的时候，也跟你一样，以为自己是掉进哪个鬼故事里了，呵呵。”他自嘲一笑，副驾驶的林起一下子又想到了刚才洗手间的那只苍白手臂，他的指尖还残留着那根香烟的味道。
　　“这个细节，没有对外公布，上面怕会造成恐慌，严令禁止外传，所以你也别说出去。”方宏宇笑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林起脸色不太好看，感觉这个以往熟悉的世界似乎慢慢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他皱着眉，“舅舅，如果这件案子，真的破不了，会怎样？”
　　方宏宇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靠在窗上，天气有些阴沉，他的半张脸藏在昏暗中，“不会破不了的。”“可是这案子那么离奇..”林起还想说些什么，方宏宇淡淡的道：“也不能破不了。”
　　看着那意味深长的一眼，林起突然明白了，没再说话。
　　“这是什么地方？”
　　黑色的越野车驶进一座会馆，宽大厚重的大门口，两排高大严肃的黑西装保镖和穿着红色旗袍身段优美的礼仪小姐形成鲜明的对比。
　　来来往往的车辆都是动辄百万起，出入的贵宾都有专人接待，核对身份后才可以放行，看来还是个私人会馆，也不知道身为刑警大队长的舅舅带他这个普普通通的小管理员来这里做什么。
　　“明园？”林起看着红木牌匾上遒劲的字体，舅舅拿胳膊撞了撞他示意他跟上，从屁股兜里拿出一个金色的请帖，交给门口的礼仪小姐，后者瞧见这全金色的请帖不禁瞳孔一缩，不着痕迹的瞄了瞄这两人，核对了信息后带着得体的微笑请他们进去。
　　“二位不知道怎么称呼？”
　　林起看了眼她领口的名牌，叫张小可，妆容略微的浓了点，估计年纪不大。舅舅没有要搭话的意思，林起不想让人难堪，只好回答道：“我姓林，你们这挺热闹的。”
　　张小可略微感激的笑了笑，看着一旁不说话的方宏宇，觉得明显是林起更和善点，便凑近了一点他这边，笑道：“今天是明园一年一次的拍卖会，所以人多了点，林先生二位不也是冲着拍卖会来的吗？”她眼神示意了下林起手里的请帖，刚刚核对完后又回到了他的手上。
　　几个人缓缓的走着，林起一边欣赏着这会所里堂皇的布置，没走多久，就进入了一个许多人的大厅。
　　“这里就是二位的位置了，拍卖会稍后便开始，桌子上的册子有这次拍卖物品的简单介绍，二位可以看看，这个是二位的号牌。”张小可一一给林起做介绍，旁边有其他人送上水果和茶水，柔软的沙发椅很舒服，送上来的食物也很新鲜，林起生活一般很简单，并不追求过多的奢侈，现在倒是少有的享受了一番有人伺候的滋味，乍然间来到这么华贵的场合却也没有怯场，可能是天生神经比较大条吧。
　　张小可只负责简单的接待工作，明园不是什么黄色俱乐部，这里讲究的是高贵优质的服务，所以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是接受过专业的训练，过分的接待会被视为骚扰客人，惹人厌恶，有几个同事就因此被投诉过，所以她并没有多留，带着得体的微笑离开了。
　　林起后背陷入柔软的沙发垫内，舒坦的问道：“舅舅，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呀？”
　　“买东西，你看到有什么喜欢的，就拍下来。”等外人走了方宏宇这才开口，拿起桌上的水果就开吃，林起也不客气，这桌上的水果看起来也不是便宜货色，可不能浪费了。
　　拍卖会所在的房间明显是个经过了精心布置的大厅，可以容纳超过百人，每一处的位置都做了调整，可以保证离得不太远但也不至于被人听到悄悄话，厅内的布置并不都是富丽堂皇一股暴发户的味道，反而很是高雅，由此可见会所主人的品味。
　　林起两人来的晚，厅内已经差不多都坐满了，离他们稍近的是一个独行的年轻男人，穿着做工精美一看就造价不菲的西装，样貌长得不错，靠在椅子上颇有些风流倜傥的味道，此时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们。
　　比起其他人的正装礼服，他们一个人是单薄的T恤，一个人是黑色的背心穿了个牛仔外套，一个人是懵懂青年，一个人是匪里匪气。
　　这个组合怎么看怎么奇怪。
　　广安市的名流圈子，谁跟谁都能握个手打个招呼，现在厅内多得是上前攀谈的人，明园不是什么小富之家能进得来的地方，一张明园的请帖，代表你在广安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能来这个拍卖会的，不是底蕴不小就是人脉极广。
　　而解玉，正好两者皆有，解家是有名的古玩之家，各种奇珍异画珍稀藏品，就属解家最多，他们祖上靠捣腾古董发家，到如今的年代已经是身家不菲，家族势力在广安市里也是盘根错节，解玉，便是解家这年轻一辈里手腕不低眼光奇高的一人。
　　他身份地位都不低，但最厉害的便是眼力，不止会看珍宝，更会看人，如今虽然看出了林起二人全身上下加起来还不够他一顿饭的，但也没小看了人家，尤其是眼尖的看见了林起随手塞进裤袋的金色请帖，眼光更是一亮。

作者有话说

　　有人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