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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启跨国合作模式 这就是酋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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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推给你那个帅哥,你聊了没?进展如何?”
“哪个?”
……
“哦哦,你说比我小两岁那个啊!”
“那不然你说的哪个?”
“聊了几句,三观不合,我觉得弟弟就是弟弟,不太成熟。”
“是哦,你阅男无数,随便介绍的怎么看得上。”
舒芙蕾抛出这句话一定没记后果,电脑屏幕那头的林墨菡早就铁青着脸,对她不正当的言论嗤之以鼻了。
这么不会说话,不当键盘侠可惜了。
林墨菡打心底并不赞同‘阅男无数’这个说法,毕竟自己也算所有失败感情中的受害者,但碍于面子还得装模作样继续聊下去。
舒芙蕾:“我知道你三分钟热度。”
你知道个屁。
林墨菡:“呵呵,巧了,他也是。”
舒芙蕾:“你和他聊天能有多难?”
林墨菡:“不难,向下兼容罢了。”
林墨菡翻看和闺蜜舒芙蕾一周前的聊天记录,到哈哈哈哈哈便戛然而止了。
语言是一门艺术,渣的话语引林墨菡发笑,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当时说这些话的语境,或许单纯只是为了跟舒芙蕾吹牛而已,不过从舒芙蕾的角度出发确实没什么吹牛的必要。
公司到家,两点一线的距离是林墨菡日常的行程,周六日除外,她早就想摆脱上班族这个头衔,近几个月一直努力尝试拓展新业务。
比如,周末有时间叫上舒芙蕾去酒吧摇骰子,随便拉邻桌的小哥哥、小姐姐玩儿真心话大冒险……
不过一般两个人约好了,能有五个人赴约。
舒芙蕾爱好交不同领域的朋友,人脉一向广得没话说。
朋友圈大江南北能约出来的狐朋狗友遍地都是,大部分是舒芙蕾爸爸生意场上伙伴的儿子。
于是闲来无聊的时候,某一天突发奇想,自己则玩笑式建了一个鱼塘群,把大家都召集起来,群里就她一个女的,性格比较大大咧咧的,处久了自然而然把鱼都处成了兄弟。
“真不是我不想谈,我这体质真心不适合。”舒芙蕾这苍白无力的解释,自己都觉得十分可笑。
“你绝缘体,我吸渣体,咱俩绝配。”林墨菡打趣的调侃道。
舒芙蕾昨天还要把林墨菡也拉进群,理由是:每次出去玩儿都得分开叫,太麻烦了,不如直接让林墨菡直接做东组局。
对于林墨菡来讲必须把丑话说前头,没意外的事儿等同于有意外,这想法必然遭到她的惨烈拒绝。
没有任何理由的那种。
“明天出来不?周六哟,你出来姐姐我还有惊喜给你。”舒芙蕾本想拿某个大帅哥来引诱林墨菡,没成想,不下象棋还反被她将了一军。
“我下周要出差了,这两天得抓紧时间收拾行李。”
“这么突然啊!就你自己吗?”
“还有个同事一起。”
“男的女的?”舒芙蕾追着林墨菡屁股后面问,依旧没改往日的八卦嘴脸。
“男的,别多想,同事而已!”林墨菡很困,她仅想赶快结束这段毫无意义的对话。
“行吧,那你工作回来联系我,别忘了给我带土特产。”
阿联酋的土特产是什么,乍一听这个问题,恐怕连酋长有一瞬间都开始抓耳挠腮了吧。
委派她出差并非偶然。
因为就在上周末,林墨菡临时被公司叫去加班,通知年底需要出一趟差。
加班是常规操作,一个月总有那么几次人手不够的时候。
领导安排两个人负责做会议记录,随便指派了林墨菡和另一个同事,以往远程开视频会议就可以了,根本用不着大费周章的折腾。
可这回不同,合作的公司是阿联酋最知名的品牌供应商,口碑在业界数一数二,连公司最大股东都特别重视这次跨国合作,明确表态要亲自出面参加会议,权威程度可想而知,她自然不能怠慢。
“笔记本带了吗?电脑充电器呢?数据线?对了,录音笔带没带?都检查一下。”同事张鸣反复跟林墨菡确认,生怕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们过了安检后,在机场的免税店大致逛了一圈,听到广播的登机通知,顾不上买什么便急匆匆的赶到对应的检票口登机。
“我帮你放行李箱吧,你先进去坐。”张鸣边说边接过林墨菡手中的箱子。
她特地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方便欣赏风景。
除了层层叠叠,成块儿或是分散的云,好像没什么可欣赏的。
张鸣刚放好行李在林墨菡旁边儿坐下,飞机上同时响起一串英文广播: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您乘坐阿联酋阿提哈德航空公司航班EY867北京前往阿布扎比。由北京至阿布扎比的飞行距离是5963公里,预计空中飞行时间是9小时30分……
林墨菡忍不住打断了正在滔滔不绝播报的英文广播,大致意思没怎么听明白,只听懂一个女士们先生们、北京还有阿布扎比。
“航空公司是什么?”
“阿提哈德。”
“这名字真拗口。”
虽然词汇量有限,但是她偏偏对数字格外敏感,于是转头对正在胡乱翻看航空杂志的张鸣说:“九个半小时,屁股会开花吧。”
这么说确实没错,毕竟林墨菡长这么大唯一出过一次国,是在小升初那两个多月的长暑假,去的是泰国。
“我最远去过泰国飞了五个小时,对于我来说算极限了,当时已经感觉浑身上下腰酸背痛,更别提飞九个多小时了。”
“我最远去过阿根廷,和我爸看球赛来着,中间还转了一次机,北京没直飞的。”
“牛逼,当我没说。”
“那你这次会不会算突破极限?”
……过了几分钟
“那个广播你听懂了吗?”
“全公司貌似只有你和庄思思英语不好吧。”
林墨菡被他噎得连一句完整的标点符号都画不出来,在企划部待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她总结出某些可有可无的垃圾经验。
知道早上的状态是写作最佳时期,天雾蒙蒙的,将亮未亮,天边闪过一缕霞光,顿时灵光乍现,摄人心魂,甚至连前世的记忆都可以跑出来。
每次心里不平衡的时候林墨菡就安慰自己:也对,能留在企划部完全是总经理看重了她的文采。
公司那么多英语硬件条件出众的人才中,把她放进去对领导来说简直是神明般的存在。
至于庄思思嘛,长相不够,美颜来凑,中专学历,主要是家里后台硬、背景深。
一般那种费力不讨好的差事,大小姐可做不成,这样看来“随便”指派,其中随便一词就显得稍加合情合理了。
这次出差的所有花费全部由公司负责报销,不论是公费还是自费,所以他们没打算客气,提前一周换好了折合人民币两万块的迪拉姆,并且把酒店订好了。
豪华两间大床房,折合人民币一间一晚三千五,管三餐,早午餐是自助,除了不能吸烟以外,张鸣想不到其他可以摆在明面上说的缺点。
“很可以,非常符合咱颜总一掷千金的气质。”说是溜须拍马,其实言外之意多少有些嘲讽的语气存在。
“自助能有多好?国内的自助餐你又不是没吃过,年年团建都吃,腻了。”张鸣不屑一顾地说道。
她和他是平安夜前后脚入的职,掰指头一算今年整整第五个年头,时间好似一匹受惊后冲下悬崖的野马一样,用缰绳生拉硬拽都扽不回来。
冷静下来思考,要不是冲着年底的绩效奖金和颜煦兮的书面分红承诺,他俩是断不敢这样作死的。毕竟住一晚迪拜的酒店相当于林墨菡平时基本工资的一半儿,工薪阶层的打工人是想都不敢想的。
活在现实世界,人就得现实点儿。
睡了两起儿,广播又响了。
“快到了,醒醒盹儿,下了飞机先过海关耽误一会儿,紧接着就得直奔行李提取处,接机的人说就等五分钟,过时不候。”
张鸣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潦草的伸了个懒腰,本来留有一丝困意的林墨菡听完他的话瞬间清醒了不少,便稍稍直起身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随时做好下飞机奔跑到海关的准备。
“护照提前拿出来。”他不放心的补上一句。
站内广播再次响起,不完全听明白也能大概猜个一二,无非是提醒快降落了卫生间暂停使用,要不就是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儿,没什么新鲜的。
她自信过了头,飞机嘛,国内外的广播都大同小异。
“诶,是不是说要降落了?”林墨菡右臂拄着座椅扶手,左臂从深蓝色毯子里伸出来顶了一下张鸣。
“不是,说是气流原因飞机还得在附近盘旋一会儿。”张鸣拿中指向上推了推眼镜腿儿,表示无奈。
“那怎么办?不是说就等五分钟嘛!”林墨菡的声调霎那间提高了好几倍,在这类突入其来的情况发生时,她总显得比一般人更焦虑不安。
“落地后基本上通讯设备就能接收信号了,等有信号我再和接机的联系,如果对方不等我们自己先去目的地了,那咱们开始实行Plan B计划。”张鸣笃定的眼神看着林墨菡,仿佛在给她传递‘有他在没意外’ ‘他很靠谱’这种虚无缥缈的信号。
所以Plan B到底是什么?
在他们推着行李车顺利出海关到达接机地点后,不出所料,接机的人早已没了踪影,但是林墨菡却忽然想起来初中时代学的一篇古文《桃花源记》。
“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因为她有幸见到了传说中的Plan B。
只见一个身披卡其色风衣,下装黑色牛仔裤,脚踩一双如铁铅一般重的哑光皮马丁靴的青年男人,在出租车和小巴士的候车通道来回踱步,向过往的出租车招手,嘴里还不停念叨着:“Taxi,Taxi~。”
张鸣打车的语调像极了泰国导游。
“真是无语,这他妈就是Plan B?我看叫破烂计划还差不多,”林墨菡内心独白此刻全表现在脸上了,“下飞机前我还怕遗憾见不到,现在完全没有遗憾了。”
“别愣着,跟我一起叫车啊,会议晚上六点半开始,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靠,马上五点二十了。”
提前做些功课,知道从机场驾车到阿布扎比环球生态环境保护大楼大约需要一个小时,还是在不堵车的情况下。
……
“早知道租个当地的车开了。”话音刚落,一辆银白色奥迪A8L措不及防来了个明晃晃的亮相,轮胎和地面因急刹产生摩擦声,在较为安静的候车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咻的一下停在了林墨菡面前,正当她疑惑自己不是打的出租车吗?开车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率先打破了平静:“请问,是林小姐和张先生吗?我们老板派我过来接你们去会议大楼,她想这个时段你们一定不好打车。”
林墨菡刚要拉开车门上车,被一边儿冷眼旁观的张鸣一个箭步给拉了回来:“等等,不急这一时半刻,我们需要先查验你的身份。”
转念一想自己确实有点儿冲动了,人生地不熟的,万一碰上坏人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她心里默念:接下来我得全听张鸣指挥,可不能再鲁莽了。
经过时间、地点、参加人员、开会主题、以及本次到访该国的目的等一系列确认之后,张鸣和林墨菡终于放心的上了车。
一路上和司机没什么过多的交谈,唯一说几句话还是对方先开的口:“您是北京来的吧,北京是首都,大城市呢。”
张鸣:“。。。。。。”
林墨菡:“。。。嗯,是。”
见他们没怎么说话,司机又自顾自说道:“我是江苏淮安来的,华裔,祖父辈就过来了,看见中国人很是亲切,您别嫌我话多,小时候七八岁跟祖父母回过一趟老家,后来就一直在阿布扎比上学、工作、成家,现在算起来我大概有五十年没回国了。”
听到这儿张鸣心底闪过一丝触动,他抿了抿嘴问:“看您皮肤黝黑,我还以为您是本地人,只不过中文比较好而已,所以没敢搭话。”
司机低头笑了笑:“2001年,我三十出头,棕榈岛的陆地改造项目开工,工作最长四个小时,每天烈日暴晒,不黑很难,有很多人都说我像本地人,包括他们本国的,我习惯了。”
“每天只工作四个小时吗?”林墨菡关注的点有些奇怪。
“对,阿联酋整体是慢节奏的工作和生活,阿布扎比相比迪拜之下更慢节奏些,这工程量虽然大,但不是特别着急,要不然怎么耗时九年整座人工岛才建造完成。”
“确实……”
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中,不知不觉抵达了即将要开会的地点——生态环境保护大楼。
“我姓宙,宇宙的宙。姑娘、小兄弟,咱们后会有期。”
司机临走前撂下一句话,很是莫名其妙,大家都没太放在心上。
林墨菡看了下时间:“还好,六点一刻,司机师傅挺给力的。”
张鸣压根儿不知道脑子飞哪儿去了,他打岔似的绕过了林墨菡的话:“这师傅真逗嘿,还后会有期,咱开完会就打道回府了,撑死会议结束能待两天。他这么说,我真以为咱要移民阿联酋,不回中国了。”
“没准儿人家随口一说,别放在心上。”
……
又过去五分钟,脚底逐渐生风。
画面一转,两人进入大厅。
“来访客人请先登记,您的护照及身份证出示一下。”
“给。”张鸣代表林墨菡一同把证件递了上去。
前台小姐看了眼身份证,又抬头看了眼他们,对照无误后说:“酋长大人已经恭候您多时了,这边请。”
酋长??
不是来开会的吗?
我们迟到了吗?
什么情况?
张鸣脑海里条件反射地浮现出很多不可描述的血腥场面,首当其冲的就数一堆食人族吃人的景象了。
电梯叮咚一声关上门,没等他俩反应过来,下一秒,映入眼帘的是整面星球图案的浮雕墙壁,磨砂材质,做工精良。
富丽堂皇称不上,别具一格倒是真的。
“卧槽,这设计,牛啊。”张鸣不禁发出了优美的赞叹。
“卧槽,张鸣,你快看!”林墨菡仿佛受了张鸣传染一样。
“客人你们好,我是酋长大人。”
一个样貌大约七八岁,金发碧眼的外国小女孩儿正操着一口不流利的中文介绍自己。
噗,什么酋长大人,是酋长他闺女吧!
小丫头片子挺有意思,张鸣决定逗一逗她:“原来这就是酋长大人啊,久仰久仰。喏,这是我给你带的中国礼物,意思意思。”说着打开了深灰色行李箱,从里面翻箱倒柜,勉强掏出印有西湖龙井字样的茶叶桶。
乍一看,真不难懂究竟是诚意太深亦或是敷衍太浅。
“会议可以开始了。”女孩儿摆手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