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女驸马》陌卿诙

69、拆迁之事

　　陌凝垂眸转了转眼珠，提议道：“李叔，你带我去看看。”
　　于是三人出了村落，只身踏上了横于天际的那片山林，西村地区偏僻，也自然成了离这山林最近的人烟。
　　出了村落便隐没入杂草丛生的野地中，周身的杂草几乎长到一米多高，不昂头躲着些，脸上难免多出几道划痕。
　　迎着呼呼的西北风，陌凝将邬怜玥揽入怀里，用衣袖遮挡着她的脸以免划伤。
　　好在李盛带头走在前面，挥舞着镰刀替他们少些荆棘。
　　经常上山的村民不少，脚下因多年的踩踏开出了一条平坦的狭窄草路。
　　走到半路，前面便是一大片茂密的树林，李盛跳下山沟，只见下面尽是杏树，他再攀上来时便兜了满满一衣襟的野杏。
　　陌凝望着那黄澄澄的杏，对李盛道：“李叔，下山时再摘也不急呀？”
　　“是呐，不急，过来歇会儿，”李盛却径直走向了一块儿树荫之处，靠着树皮坐了下，怀里的野杏滚落在地上，有的青里泛绿，有的黄中透白，他呼了口气，眯眼抬头望向天空：“这天愈来愈热。太阳大，我怕你们中暑。”
　　陌凝倒无所谓，只是邬怜玥的脸被热得通红，轻轻碰上去还有些烫手，看来的确有必要歇一会了。
　　“好。”
　　坐下后，阵阵微风从背后袭来，倒惹来些清凉，抚散一身的燥热。
　　李盛将杏放在手里搓了搓，紧接着咬了一大口，似乎被酸着了，他眼睛微眯：“陌小哥，今天这事儿，你算帮我们一个大忙了，我真不知该谢你什么。”
　　陌凝听后笑了笑：“举手之劳罢了！”
　　“你替我家出了头，就不怕惹祸上身么？那旦永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么多年来村里几乎没人敢得罪他，没想到竟被你这个外地人给收拾了，是他活该。”李盛忧虑道：“也不知会不会再来。”
　　陌凝不以为然：“一江春水一江涛，一山更比一山高，强中更有强中手，他若想再来找麻烦，先过我这关。”
　　许久没打架了，陌凝浑身酥软不得劲，不知为何，自从同那名蓝瞳女郎交锋几次后，她对打架这种事竟有了莫名的兴致。
　　但尽管如此，她真的不想再遇见那名女郎一回了，最好再也不见为妙。
　　对方给她留下的阴霾堪比海沸山崩，先是阁楼着火那么多人因她而死，再者又是巫蛊毒针，害她性命攸关。
　　想到这，陌凝神情复杂地摸向喉咙，那里的刺痛感早已消减，可不知什么时候会再次发毒，惹她再临一回生不如死的感受。
　　待她回过神时，身畔之人睁着一双似清泉般的大眼，直击心扉。
　　邬怜玥嚼着杏肉，一脸钦佩地凝望着陌凝，紧接着头上落下一片黑影，是陌凝的手轻轻抚了抚她的乌发。
　　李盛黝黑的脸咧开实诚的笑：“有你这句话，我这心放肚子里甭提多踏实了。”
　　陌凝笑笑，不语。
　　“对了，你家在哪里？和我家阿昭是怎么相识的？怎么从未听他提起过你，还是我对他平日里关心浅薄，竟不知什么时候有一位外乡友人。”
　　陌凝看了邬怜玥一眼，道：“我和我娘子从长安而来，到此游历。冉昭……”
　　陌凝沉吟几瞬。
　　提起冉昭，陌凝真不知是长安客栈那回稀里糊涂的一撞，还是桂阳郡街市的纠葛，二者谁才真正属于她和冉昭的相遇。
　　冉昭身手了得，当时，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身形，对方就带着她的陌字锦囊一溜烟儿无影踪了。
　　直到她找到锦囊，才第一次见着冉昭这个人。
　　她只当冉昭不过是个调皮狡诈的街头小乞丐，亦或是混混，没什么好看重的，不过日后在此地待着多留心一些罢了，免得再被摸去什么东西。
　　了结恩怨后双方便一拍两散，再不相见。
　　不曾想时至今日，有天能住人家里来。
　　微风拂过额发，惹来干燥的气息。
　　陌凝舔了舔干涩的唇，将自己和冉昭的事随便编了一个俗套又平凡的情节，搪塞了过去。
　　然后问起拆迁的事。
　　“李叔，听那叫旦永的提起房屋整改，你们似乎对此有很大的意见……要我看，拿着补偿金去别处买座大房院，未尝不可，总在一棵树上吊死，迟早是要吃亏的。”
　　李盛却嗤笑出声，讽道：“你懂什么？大家都不是傻子，谁不想换大房子去住？”
　　趁着这点儿时空，李盛讲了些近几年的事。
　　旦永是曹禄手下的吏员，不过大伙儿更愿叫他县令狗。
　　他仗势欺人的派头于东西村皆是出了名儿的，曹禄也极为袒护他，因而，仗着自己在义章有几个官兵，他横行霸道、欺压百姓，无恶不作野蛮至极，不少姑娘糟蹋在他手，若有人胆敢奋起反抗，便被当作是以下犯上的罪名压入牢狱。
　　执掌公道者，便是作恶者，县民们有愤难泄，却也只能闷不作声，能躲就躲避而远之，忍耻苟活。
　　直到前年十月，官府突然下达拆迁整改义章的告令，原因是义章虽景色优美，湖光山色，可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太过落后，早与外面的天地呈云泥之别。
　　官府要将此地不上眼的房屋、街景尽数拆掉重新建盖，好让前来的游客赏心悦目。
　　若整改好了，曹禄能得到不小的好处，甚至还有升官契机，如此一来，身为吏员的旦永自然也有跟着晋升的可能，他满面春风，对此次整改急不可耐、翘首企足。
　　贫富之差仅隔一片荒野，一道水流，几座连山。
　　那些归属县区的房屋还算体面雅观，房主家不需有此拆迁的顾虑，但东西村的村落却要遭此整改。
　　拆迁的补偿说是每户分有一百五十五贯钱，可经过上头层层克扣，最后连七十贯也不满，根本不足以在短时间内去他处买座像样点儿的房子落户，被选拆的人家自然不同意，人们不愿，旦永就派人施以压制，大肆抓捕反抗出头者，若被抓住，先打三十大板，再压入大牢，这分明是要盖灭不屈的气势，强迫人的意愿。
　　“岂有此理？太过分了！”
　　邬怜玥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