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女驸马》陌卿诙

27、出发

　　和着折腾一番，最终竟是白费气力，可那又怎么办呢？
　　远还笙暗暗吐出一口浊气，“遵命。”
　　陌凝跟着附和。
　　她垂着头一转眼，就看见远还笙暗暗冲她撇了撇嘴，以表不满。
　　“那便启程吧。”邬锦轩抬头望向西边即将落幕的残日，道：“父皇果然改不了往日愚昧，非迷信什么天测之占卜，梦境之卦象，说酉时日沉乃今日吉时，宜出行。嘁，这般黑漆漆的，哪如青天白日顺风顺水？”
　　众人茫然地面面相觑。
　　他单手一拉缰绳驱马前进，忽而垂下眸来，蔑视一笑：“真是不可救药。”
　　这一笑是冲着陌凝的，意味深长，有种仇视的厌恶之感，又饱含讥讽、嗤之以鼻的意味。
　　陌凝凝望着他那张同邬怜玥的眉眼有几分相似重影的脸庞，缓缓握紧双拳。
　　邬锦轩驾马率先离去。
　　远还笙赶紧跨上马背追赶，见陌凝愣在原地没了下作，便皱眉低唤道：“喂，傻什么呢？快走啊？”
　　陌凝咬了咬唇，脚尖一点，用力跨上马背：“驾。”
　　说微服出巡，但这太子穿的金贵得体，虽看不出是皇子，可怎么都像个皇家贵族的子嗣，骑的马也是上等的汗血宝马。
　　说他大张旗鼓罢，他又只带了一些盘缠，以及一马双人，甚至连车都没配，就这么洋洋洒洒地赶出了城。
　　但限今日赶去义章县是不可能的了，毕竟长安离桂阳郡之遥有一千多公里，眼看天色愈渐暗浓，没赶多少路，月亮就挂眉梢上了。
　　于是三人在长安南街的一家最红火、名声大噪的客栈门前停住了阵脚。
　　“小二！”远还笙此时也换上了身儿轻便的衣裳，这人生性喜白，可惜路上的泥沙无情，他的下摆不知何时溅上些许的灰点子。他也全不在意，抬脚踢了踢一旁的木桩子：“拴这儿了啊，我这仨匹马金贵着呢，尤其是那白的，你记得亥时牵马棚里！”
　　“好嘞！”客栈里慌忙跑出个瘦小的人儿来，将他们三个迎了进去：“客官里边儿请。”
　　陌凝环望周身的景象，目光不知该凝聚在何处。
　　只因这家客栈生意太过兴隆，处处都有人坐落，甚至有些找不着位置的人，竟甘愿站在空地上喝茶小憩，也不愿另寻客栈舒舒服服地待上个一时半盏。
　　腾腾热气与昏黄的灯光相互交融，朦胧了遍地的人影也冲淡了嘈杂的声响，有种窒息的感觉。
　　陌凝走上二楼，打开木窗，清爽的夜风便顺势渗透进来，将她身上包裹着的热气瞬间驱散了大半。
　　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再睁眼时，便望见了蜿蜒盘旋在这长安街的北洛河。
　　只见河面上水波粼粼，黑蒙蒙的天际将其渡上一层黑曜般的暗哑。
　　远远望去，一些纸制的莲灯漂于水面，但却不见烛火闪烁，隐隐有下沉之象，不知这些莲灯在上面漂流了多少天。
　　“看什么呢？”远还笙凑了过来，顺着她的眼也望向窗外，微风吹过他的额发，将干净的额头露了出来。
　　陌凝侧过脸看着他不禁愣了一下，原来这么一近看，远还笙的好看就更明显了，尤其是那高挺的鼻梁，使其双目更加清明如星，楼下夜灯恍惚闪入其中，蒙上一层明晃晃的气色。
　　似乎是察觉到出了陌凝的注视，远还笙唇角微扬，直起腰来随晚风撩了把额前的碎发，道：“哥是不是很俊？”
　　陌凝僵着脸皮扯出笑容，然后用力踢向他的小腿。
　　哪知远还笙竟身手敏捷，侧身一转躲了过去。
　　他举小臂佯装认输的样子：“逗你玩的，没你俊。”
　　陌凝抱胸，靠着窗再次将视线投向了那条蜿蜒的长河，指道：“你说，那河上怎么那么多的莲灯？”
　　远还笙眨了眨眼：“自是有大喜了，只有举国同庆的日子，大家才放孔明、送河灯，以此庆祝喜节。”
　　陌凝不解地望着他：“大喜？什么大喜，我怎么不知？”
　　“装什么糊涂呢，”远还笙靠于她身侧，道：“早段时间是你跟南溪的大婚之日，公主成婚，陛下命天宸的百姓同欢三日。陛下不仅昭告天下，还大肆建造观音庙，奉香赠金的，连神仙都轰动了。”
　　“听起来的确夸张，不过一想到南溪是天宸唯一的公主，就不奇怪了！”远还笙突然凑近她，神神秘秘地说：“诶，如果当初跟你对武的人是我，而不是那个呆子，你有几分胜算能赢？”
　　陌凝愣住。
　　她突然想起，王铭曾对她讲：你赢还是我赢？问的她半晌凝噎。
　　她以为能混到皇帝眼皮底子下的人，都是奔着那“驸马之位”，赢娶貌美公主而去的，可她没想到，那天王铭竟让了她几招，在最关键的时刻故意跌倒在地，成了“陌念卿”这个身份的垫脚石。
　　但王铭绝不是呆子，他没那么简单。
　　陌凝望着外面的星星灯火，嘴唇蠕动：“我不知道。”
　　远还笙侧过脑袋，凝视着她的眼眸。
　　“我不知道有几分胜算，但最终赢的人，一定会是我。”这是陌凝给他的答案。
　　此时客栈里依旧人声鼎沸、热闹的不可言说。
　　突然自楼下响起一道清脆的拍案声。
　　紧接着，伴随古琴婉转又有些哀愁的歌声缓缓流出，有人的手轻轻拂过琴弦，抚平了层层翻着涟漪的月色，如一股汪泉，清清冷冷，流入每位客的心头。
　　终于，高昂的气氛逐渐平缓下来，人人皆噤声，细细品味这乍然现出的宁静，他们又像是习惯了这般宁静，无一人笑闹着搅乱气氛，全都静坐下来，静得像一个个任人支配的皮偶。
　　“话说，三年前那大败敌军凯旋而归，惹得全长安闺秀小姐们彻夜睡不着觉的——绝楼王，无人不知他归来时那……”
　　楼下不知何时降下一宽辽的台面，红帘子自两侧半遮半掩地垂着，六旬模样的说书人立在台中央，时不时地咂咂嘴巴，清清嗓子，握住折扇再踱步几圈，又接着悠悠开口：“绝楼王英姿勃勃，回都之路那是走的波折不断呐！”
　　深情并茂。
　　陌凝和远还笙也不禁走下楼去，一睹其场面。
　　两人刚下半截楼梯，就看见邬锦轩那道贵气的身影坐在最前桌的中间，浑身散发的气息与这里任何东西、人物皆格格不入。
　　果不其然，才一会不见，他周围便围满了样貌美艳的女子，有的挨着他紧致的手臂，有的攀附在他肩膀，轻声呢喃……好生不自在，叫周身的男子们望而心生妒忌。
　　不愧是皇嗣，邬锦轩不仅对此熟视无睹，还将目光平静悠闲地凝在台面的那位老先生上，最后视线里晃入两个一蓝一白的身影，才张开冷淡的唇道：“去哪儿了？”

作者有话说

　　前面出现的绝楼王并不重要，瞎拟的一个人，拿来给老先生说书用的，并没有戏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