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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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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停在码头附近最大的海鲜市场门口,一下车铺天盖地的鱼腥味扑面而来,熏得宋倾直皱眉头。
说实话,宋倾第一次知道海城还有这种贫困破落的地界。海城作为帝国为数不多的临海城市,早在八十多年前就是帝国经济大城市。
她踮起脚,小心避过散发着诡异臭味的黑色水洼,但还是不可避免的粘上类似于鱼鳞之类的东西,黑乎乎的也看不出来。
这双鞋,等她回去就给扔了,再不想再穿第二遍,即使它是预约了好久的限量款。
太脏了。
这破地方也没有精确的导航定位,宋倾兜兜转转一大圈也没能找到巷子入口。
去询问当地商贩却得到了对方的鄙夷:“看你年纪轻轻没想到要去这种地方。”
宋倾:“啊?不是,我是去探望同学的,呐,给他带的作业。”耸耸肩,示意背包。
商贩没想到这样,讪讪的笑笑,给她指了路,又叮嘱她早点探望完回家,不要在那多呆。
宋倾连连应是。转头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海城天堂码头盘丝街]。
出来的首条标题是[1013年盘丝案时间线]。
点进去一看,算是大案,宋倾有些许印象。不过当时她还小,只知道那年海城市长以及大部分高官全部锒铛入狱,牵连甚广。
原是这么一件事。
盘丝街,曾是海城乃至帝国最大的红灯区。
在这种地方长大的姜岑,难怪会在自我介绍中强调自己是个beta,这个地方是不把omega当人的。
姜岑的家在一栋破旧的筒子楼里,这种房子在宋倾眼里几乎就是危楼。
蜂哥给的地址没有准确的几楼几房,从楼下望过去上边都挂满了衣服,花花绿绿的难辨区别。
天色渐晚,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女性omega扭着腰从上边下来,丝毫不掩饰的散发着她廉价香水似的信息素。
她朝宋倾抛了个媚眼,说:“这么年轻漂流来找omega么~叫声好姐姐,今晚就给你开开荤~”
宋倾自然是不怕这种,陪着调笑道:“好姐姐,未成年呢。来找同学的,你知道姜岑住哪么?”
闻言,女omega上下打量了宋倾一番,扭着腰走过来暧昧的挽着宋倾的胳膊,激得宋倾一个激灵。
“原来是找小岑啊,来来来,姐姐带你去他家里。”
说罢,拉着宋倾上楼。
楼梯间的灯忽明忽暗,周围充斥着潮湿发霉的腐败气味。让宋倾坚持走上来的不过是少年那张明媚的脸了,真难想象,这里是怎么样的才能长出这么好看的一枝花。
女Omega带着宋倾来到一间房子门前,熟练的从门口的花盆里翻出钥匙打开房门。打开灯,里面的陈设一眼望尽,东西虽少,但胜在干净整洁。
门口正对着的最里侧床上鼓起包,灯光带来的光亮刺醒了床上的姜岑。
“饭菜在桌上罩着......炒热就行......”
女Omega尴尬的对宋倾笑笑,说:“你在这等会儿,我喊他起来。”
宋倾点点头,转过身去,体贴的帮他们把门关上。
这片楼与楼之间挨得很近,一栋一栋的密密麻麻,自成一片城市。宋倾站在阳台,衣着光鲜亮丽的少女吸引着来来往往大多数人的打量,不确定第二性征之前只敢远远观望。
房间里,两人嘀嘀咕咕用方言不知道在说什么,南方语言种类繁多,除了通用语以及蜂哥时不时掺杂的海城话,还有十几种语言,县与县、乡与乡之间口音又大不相同。就算是地地道道活了几十年的南方人也无法掌握所有方言,何况宋倾还不算是正宗南方人。
房门打开,女Omega招呼宋倾进去后,说自己赶着去上班就离开了。
剩下两个人尴尬得说不出话,也可能尴尬的只有宋倾一个人。
宋倾看着姜岑,脸上有些发烫,酝酿了一会儿开口:“班主任让我来看看......”
“你喜欢我?”姜岑同时开口说。
“啊?啊??什么?不是,你别误会,真的是班主任让我来的。我就.......”宋倾别过脸去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你喜欢我。”姜岑又说,这次是肯定的语气。但他表现得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疏远又冷漠的陈述一件事。
感受到对方的态度,原本被当事人察觉到的尴尬和羞涩逐渐平静下来。十七岁得宋倾看不懂,也想不透,姜岑在知道这份喜欢的时候到底有没有片刻心动过。
“嗯,喜欢你。”
“我是个beta。”
“就算你是个beta。”
姜岑走到宋倾面前来,抬起头直视她的双眼,没有给她喘息后退的机会。
好似在夏天里远远望见时的心情,激动、期盼,不可抑制的心跳。在下一刻,随着姜岑嘴里吐出的话语坠落冰窟。
“那把我卖给你,五年一百万,怎么样?宋小姐的喜欢,我这张脸值这个价吧?就当买了个喜欢的宠物?”
宋倾沉默,甚至有些愤怒,原来喜欢也能商谈论价。
姜岑以为她觉得亏了,于是又说:“我是个beta,生育困难,除了没有信息素,你随便用。五年刚好到合法婚姻年龄,也不影响你和Omega结婚。”
宋倾快被他气笑了,“随便用?”
“你要验验货?干净的,你是第一个买家。”说罢,姜岑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所以,就算不是我,你也会卖给别人是吗?我只不过是你物色的买家里,觉得还不错的?行,我买了。”
她用力掐住姜岑的腰,暗恋的朦胧破灭露出alpha掠夺征服的天性。
当着姜岑的面,拿起他的手机添加通讯好友、转账,一气呵成。
“一百万配不上我的喜欢,养条狗倒挺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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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以后,宋倾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一闭眼,满脑子都是姜岑。
生气过后,甜滋滋的味道从心底里冒出来。喜欢就要得到,管他强扭的瓜甜不甜,反正已经扭到手里。
五年?去他妈的五年。
这场所谓交易宋倾并不放在心里,哪个alpha求爱不砸钱。
他们应该算得上是交往关系吧?虽然是有点畸形,但是没关系。
姜岑的杯子旧了,看不顺眼好久,得给他换掉。得给他买多点衣服,他这么好看,应该穿些鲜艳点的颜色。想了想,alpha的占有欲开始作祟,又觉得该把姜岑藏起来,自己看着就好。
他会喜欢什么样的颜色?他看起来孤僻极了,应当多和他说说话。今天说的话是不是有些过了?以后对他好一点吧,都已经过得这么艰难了。
宋倾想了很多,关于现在、关于未来,甚至连退休之后在哪养老都想好了。到时候,姜岑应该会是个有名的古怪老艺术家,而她也许会是个懒惰的老太太,他们会在海边手牵手看着日落慢慢地散步。
闹钟不合时宜的响起,打断宋倾的想象。
一看时间,凌晨五点半。
通宵的代价是,朋友们看见她疲惫的脸,都笑问她是不是阳痿了,更有甚者翘课翻墙出去给她买了瓶肾宝片。
宋倾睡醒睁开眼,跟肾宝片药瓶上的代言人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我操了。”
上课偷偷关注这边的,看见她醒了都捂着嘴偷笑。
施钦还凑到她耳边说:“搞beta确实累点,多补补,不要辜负大家的心意。”
宋倾没好气的给他肩膀一拳,拧开瓶盖给周围看戏看得正热闹的alpha们都倒了几颗药丸。
“有福同享,千万别跟我客气,都补补。”
惹得全班哈哈一阵大笑,最后以任课老师把宋倾为首的一帮alpha赶出教室门口罚站结束。
恰好也是上午最后一节课,哪会有人老老实实在这站到下课,没一会儿走廊就空无一人。到宿舍脱了校服外套,翻墙出去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到网吧上机。
直到周末,姜岑都没来学校,通讯列表里也毫无动静。
犹豫了许久,宋倾点开置顶聊天框,上面最新信息还停留在那笔转账。
劈里啪啦打了一串字,准备发送又觉得不合适,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后发出一句:“在吗?”
聊天框那头的姜岑正在医院的病床上吊点滴,身边陪着的正是宋倾见过的女Omega,柳吻。
柳吻风尘仆仆赶来,甚至没时间打理花掉的妆容。“怎么样了”
“吊着命而已,死不了。”姜岑说。
“谁问这个了!我是问你怎么样了!你知道医院给我打电话说你倒了的时候我有多担心吗?你爸起不来了,你再倒下去,让我怎么办?”柳吻压抑着哭腔,仰起头眨眼,试图把眼泪逼回去。
“我没事,我怎么能有事。”
闻言,柳吻也不再多说,到卫生间洗干净脸便到另一间病房去看望姜岑的爸爸。
空旷的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窗户外是社区公园,隐约中传来欢声笑语;窗户里面是寂静无声,唯有走廊医护人员时不时路过的脚步。
这次晕倒纯粹是这几天连轴转没时间休息低血糖而已。摸出手机想要看看前几单画稿的老板有没有回复,却发现手机已经耗尽它最后一点电量关机,等回到家充上电开机已经是凌晨两点。
姜岑通常会给重要的老板上置顶,身为目前最大的老板宋倾理所应当在最上面。宋倾的头像是当下帝国的顶流Omega,号称全帝国alpha的梦中情o,就算是不追星的姜岑也是略有所闻。相反,他的头像就是他自己的一张他拍照片,照片里的姜岑比现在还嫩,十四五岁的模样,笑起来眯着眼露出嘴边浅浅的梨涡。
宋倾变态似的盯着这张照片看了一晚,保存出来还不够,打印成一张薄薄的相片,夹在她精挑细选的书里。
姜岑:在。
宋倾趴在床上昏昏欲睡,看见信息时还以为在做梦,迷迷糊糊发了一句:我想见你。
对面沉默了许久,只回了一个字:行。
垂死病中惊坐起,折磨好一会儿也没明白这个“行”是什么个意思,发消息再问。
他说:等会儿见。
宋倾:?
再看了一遍时间,凌晨两点三十二分。这个时间,地铁公交全部停运,天堂码头那个破地方打得到车吗?
宋倾连忙发信息过去,“别,在家呆着!”
姜岑没有马上回复,而是打来视屏电话:“那这样见一面够吗?”
少年不变的白衬衫,上面两个扣子松开露出白皙的颈脖和一小节锁骨,脸上是病态的苍白,在灯光下显得楚楚可怜。
分明湿冷的冬天却燥热极了,没有耐力的高中生为此升旗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