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众神追杀的少年》K魔王

6、不知所措的少年 死了死

　　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

　　是因为我吗？

　　是因为我不小心弄断了他的线吗？

　　是我害死他了吗？

　　他叫啥？

　　死了，死了，他死了。

　　秦烽被各种念头撕扯着，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渐渐远去，慢慢听不到了。

　　是你害死他了！

　　这个想法像一把巨锤，重重地把秦烽砸翻在地。

　　终于秦烽哇的一下吐了出来，眼前的光景逐渐模糊，失去了意识。

　　意识模糊中，秦烽隐隐约约看到了什么东西。还未来得及看清，视野便迅速拉远，周围模糊的光景被飞速拉成一条条光带。视野变化猛地停下，秦烽才意识到自己的视角已经在大气层之外，面前的正是地球！

　　蔚蓝的地球被一层散发白蒙蒙光芒的大气笼罩着，像一颗用白纱包裹的蓝色宝石，有一种巨大而易碎的怪异冲突感。

　　秦烽正被这种压迫感逼得喘不过气时，忽然发现从这颗蔚蓝宝珠之上，有密密麻麻的丝线穿过，密集恐惧症患者看上一眼恐怕就会疯狂暴死。再仔细观察下，这些穿过地球和太空的丝线在大气层之外汇集到三个等分点。就像有三只庞大的蜘蛛吐出的丝线，包裹住了整个星球！

　　秦烽想仔细看看那些丝线的汇集之处到底存在着什么东西时，猛地开始下坠，失重感像巨浪般压像秦烽，仿佛要直接将他扯入地狱。

　　醒醒，醒醒！

　　秦烽猛地睁开眼，汗水早已浸湿了身下的床单。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坐起身来，周围是熟悉的房间。老秦头满脸憔悴地坐在床头，看到秦烽睁眼坐起，急忙伸手摸了摸秦烽的额头，嘴里喊着：“老伴，孩儿醒了孩儿醒了！拿毛巾！”

　　刚才的经历到底是梦境还是幻觉已经无法分清了，秦烽一时没办法从这种巨大的冲击感中恢复过来。老秦头看着醒来的好大儿一脸的呆傻，生怕是孩子给学校里的突发事故吓傻了。忙用老伴拿来的毛巾给秦烽擦脸擦脖子。

　　冰凉的毛巾接触到皮肤，秦烽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爸，吓死我了，我饿了。”

　　秦烽并没有像同龄的孩子一样，把自己这些经历都讲给父母听。秦烽虽小，但是电影电视也看了不少，在他的认知里，随随便便把自己的非正常经历讲出来的主角，有几个得得了好的？轻则被误会精神有猫饼，重则被直接送进不正常人类研究中心被人研究。

　　但是秦烽在醒过来之前，好像隐隐约约听见远远传来一个声音。

　　“Moirai，iishh failamuu.”

　　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不停地在秦烽的脑海中萦绕。并不像是老秦头动不动逼着秦烽反复听的那些英文练习磁带听过了过阵子就忘得一干二净。这句在意识模中听到的完全意义不明的音节就像一颗颗钉子深深钉在秦烽的脑海中。

　　接下来的几日，秦烽依然照常去上学。学校里也因为事故导致学生身亡事件造成了一些骚动不安，不过人类都是健忘的，这些骚动和不安没有持续多久，也就慢慢平息了。老秦头也渐渐不再每次送秦烽上学时强调秦烽千万不要再坐在教室里头上有挂式风扇的位置了。

　　就这么一转眼间，秦烽满10岁，到了五年级。

　　这五年间秦烽长高了一些，时不时做梦时还会梦到自己仿佛站在大气层之外看到的那番极具冲击性的壮丽景象。有时候梦里还会听到那个意义不明的声音，然后瞬间惊醒又重新睡去。

　　开始的几年间秦烽一直被一种莫名的愧疚感围绕着，到现在为止他也弄不清楚那位不知姓名同学的离世到底是不是与自己有关。

　　随着年龄和心智的成长，秦烽闭上眼的时候能够越来越清晰地看到每个人，准确地说是每个生命的那条丝线。秦烽也渐渐地发现了一些规律，丝线随着每个生命体的健康程度呈现不同的状态，越健康有活力，线的颜色亮度会越鲜艳，同时也会表现更粗，更坚韧。线的颜色可能和每个人的个性有关，大致来说就是颜色偏向暖色系，性格就越冲动；颜色越偏向冷色系，这个人的性格就越偏向沉静。如果丝线出现一定程度的波动幅度，那么这个人大多数时候是被某些情绪左右着，但是以秦烽的年龄，还不能准确地把丝线的每种波动状态与此人的真实情绪很好地联系起来。另外秦烽发现那些丝线并不是一条单纯的丝线，有的人的丝线上会出现一些绳结，这些绳结往往对应着这个人身上发生或者即将发生的一些事情。秦烽在闭目视野下慢慢也可以越来越挥洒自如地操作那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手，这手可以与任何丝线产生交互，但是自从有同学在眼前活生生地忽然逝去之后，秦烽再也没有用手去接触过丝线。

　　因为在所有的推测和判断里，有一件事是绝对不会错误的：丝线的断裂消失，就是不可更改的消亡。

　　这是秦烽一次次路过农贸市场，看到商户杀鸡时反复印证得来的结论。那些被杀掉的鸡鸭本来也有和人类类似的丝线，只不过相较起来显得更细而且表现为灰蒙蒙的颜色。随着商户的刀刺入身体，鸡鸭的生命不断流失，它们身体上的线慢慢变细，逐渐变得细不可见，最后断裂消失。

　　有了这种认知后，秦烽再也不敢随便触摸任何一条丝线。同样的，秦烽也比任何人都更能感知到身边无处不在的死亡。

　　也是因为如此，秦烽10岁时比同龄的孩子显得更沉默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