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不竹马》现代文学

53、41相逢

　　一路上，树梢还挂着白雪，满地的泥泞让谷小西的心更加的乱了。
　　车向前缓缓驶去，付星辰时不时的观察着谷小西的情绪。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现在情绪很稳定。”
　　谷小西说着转头望向窗外。
　　真的是可笑，想当年她那么排斥第三者，如今却将路走成了这样。
　　“我只是不想你讨厌我。”付星辰握住谷小西的手，“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呵，你女朋友不要了？”
　　“小西，我爱的一直是你。”付星辰深情款款的样子让谷小西有些动容。
　　“我的病，不合适谈恋爱。”
　　谷小西抽回手，轻轻的说着，眼底深处泛起泪光。

　　付星辰将车使进了小区，顺着路到了地下车库。
　　“我愿意等你。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陪着你一起治疗。”
　　他看着她，深邃的手眼底有自责有懊恼也有心意满满的期盼。
　　谷小西握紧了抓着车门的手，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下去。
　　付星辰见状赶忙跟上。
　　“我说真的。”
　　谷小西按下电梯，走了进去。
　　“是，也许你是真的那么想。可你现在的女朋友不是我。我没想当第二个柳筱筱。”
　　付星辰愣了会儿，待电梯门关上的那刻，他挤了进去。
　　“我知道。我不会让你变成第二个柳筱筱的。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你看。”
　　谷小西眼底有些情绪浮了上来。
　　她居然有些期待。

　　谷小西打开家门，正要关上时，付星辰用手抵住了大门。
　　谷小西抬眼望去，他的眼底尽是柔情。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我有些累了。”
　　她身体的酸楚并没有因为她的清醒而得到任何缓解。
　　付星辰闻言，趁她不注意，笑着低头亲了她一口，一手抱起她，走了进去。
　　“你要做什么。”谷小西反应过来时大门已经被带上，“我没说允许你进来。”
　　“我知道。但你不是说累嘛。”付星辰嘴角微微扬起，满脸的羞涩。
　　他将她放在床，盖上被子。
　　谷小西听着他话里的意思，顿时羞红了脸。
　　付星辰见着她害羞的样子，心跳的越发厉害。
　　“你先休息一下，我，我，打个电话。”
　　谷小西背过身去，听见他脚步远去的声音，摸着滚蛋的脸颊，躲进了被窝里。
　　“喂，子然吗？”
　　客厅内，付星辰拨通了赵子然的电话，这次因为疫情赵子然没有回家过年。
　　谷小西听着客厅传来的声音，悄悄探出了脑袋。

　　“星辰。”赵子然顶着还未清醒的声音回答着“你好早啊。”
　　赵子然看了眼时间，七点钟。
　　“嗯，我有事和你说，你现在方便吗？”
　　“等等。”
　　赵子然看着宿舍里还在熟睡的室友，起身穿了衣服，走到了阳台。
　　“我现在在阳台，你说。”
　　“阳台？”付星辰看见窗外将将下起的小雪，皱起了眉头。
　　“下雪了，你去走廊？”
　　“没事，没事。走廊也不见得多暖和。”赵子然哈出一口气，“这雪可真漂亮。”
　　“成吧。”付星辰叹了口气，“你知道的，小西也在北京。”
　　赵子然顿了下身子，轻声应道，“是。我知道。”
　　“你应该也知道，我一直喜欢的人是她。”
　　“是的，我知道。”赵子然眼眶微红，她害怕的事情终是要发生了。
　　“我天天顶着她的脸，怎么会不知道。”
　　“所以，我不想再耽误你了。”
　　“不耽误的。能和你在一起，我心甘情愿。”赵子然带着哭腔的声音祈求道，“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对不起。”
　　赵子然听着付星辰温柔的道歉声再也抑制不住的哭了出来，“离开你，我该怎么办？”
　　“子然，你很好，是我配不上你。”付星辰揉着有些头疼的脑袋，他喜欢谷小西的原因之一也许就是因为她与其他人不一样，重来不死缠烂打。
　　想到这里，付星辰心理一颤，是啊，对待感情，她很决绝。
　　是的，她对她自己也很决绝。
　　他明显感觉到她还喜欢着他。
　　“星辰，是我配不上你。我不知羞耻的顶着这张脸，怕是也没必要活下去了。”赵子然说着爬上了栏杆。此时，将将才起的室友发出来惊叫声。
　　“赵子然，你干嘛！”
　　“星辰，来生再见。”说着，赵子然丢掉电话，跳了下去。
　　电话那头传来了女孩子们害怕的惊叫声。

　　付星辰在客厅来回踱着脚步。
　　谷小西闭上眼转过身，呼出了一口大气。
　　又是这样。
　　她感觉到付星辰已经来到她身边，感受他温暖的唇映在她的脸颊。
　　“我得去一趟。等我回来。”
　　他知道她醒着，但是那边是条人命，他良心过不去。
　　付星辰见谷小西没有动静，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谷小西颤抖着睫毛流下了泪水，内心呐喊着。
　　为什么她要有期盼，为什么就是放不下他。
　　谷小西，你受的苦还不多嘛。
　　谷小西眼睛一睁，神情一转。

　　“是我的错。”附属人格想着昨晚的一切，大哭了起来。
　　她走进浴室，洗了身子，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带着假发画着淡妆出了门。
　　临近中午，雪依然没有下，谷小西一个人行走在马路上，她望着立交桥下车水马龙的景象，回想起来许许多多的事情。
　　“小西，太苦了。我要承受不住了。”
　　谷小西流着泪，自言自语着。
　　她头很疼，胸口很闷。
　　出门时，却忘记带药了。
　　她眼前一黑，刹那间向前倒去，幸好手却被一个人牢牢的抓住了。

　　“小西，小西。”
　　张小雨抱着昏死过去的谷小西，四下张望。
　　她一手横抱起谷小西，小跑着朝出租屋走去。
　　她一直知道谷小西的状况，可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她不敢面对她。
　　这次恰巧有任务来北京，所以鼓足勇气来找她。
　　她看着她的状态比她原先好不到哪里去。
　　张小雨拦了辆小车，往郊区驶去。
　　那里是一栋破旧的楼房，推门进去，电瓶车自行车集满楼道口。
　　她打开二楼一间小房间，将谷小西放在了床上。
　　“小雨小姐，这个节骨眼上，你怎么把小西小姐带过来了。”
　　张悦望着谷小西苍白的脸色，摇摇头，“小西小姐真倒霉。”
　　“张叔，不碍事的，她，应该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成吧。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遇见我干坏事了。”张悦哈哈一笑，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包，“明天，我老大辰莫要和上家约时间交易了。东西已经在我这。听说上家干完这次就要收手了，所以小雨小姐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这次，我们一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小雨点点头”东西，你先放楼下那辆废车里藏好。不要被人发现了。”
　　“明白的。”张悦拿出一张纸，“这上面是交易地点和时间。”
　　“张叔，辛苦了。不枉费你这几年的潜伏。”
　　“这也是多亏肖锦江，没有他我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辰莫信任。”
　　“是。本来只是想将肖锦江送进去，没想到歪打正着，挖出个这么惊天大秘密。”张小雨冷笑道，“H市要大洗牌了。”
　　“这次之后，张局长一定会官运亨通的。”
　　“张叔，承你贵言。事成之后，你的家人我们一定会好好帮忙照顾的。”
　　“嗯。”

　　在他们开始交谈不久，谷小西其实已经醒来了。她一直找不到开口的机会，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小雨。”谷小西睁开眼睛，“你在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学校不上了？”
　　“哟，醒的倒是快。”张小雨惊讶的双手环胸，“啥时候醒的。”
　　“差不多都听见了。”
　　“诶，罢了。”张小雨给张悦一个眼神，收好桌面上的东西。
　　“你忘记了，我读的本来就是军事学校。这事和上头的人请示过的，不危险，你放心。”
　　闻言，谷小西难道露出了一个笑容。“那就好。”
　　张悦拿起小包，对着谷小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张小雨从狭小的厨房煮了开水，递到谷小西跟前，“这边条件简陋，你来喝点热水”
　　谷小西有些拘谨的坐在了凳子上，小口小口吹着热气。
　　“其实心理疾病看医生真的没什么用，还得靠自己走出来。”
　　张小雨目光炯炯的盯着她，语气很轻很轻，“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我明白的。你的事情，我都知道。”张小雨揉了揉冻僵的双手，“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聊，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明白，一句道歉，其实也不能挽回什么。”
　　“过去了。”
　　“我真的很抱歉。”
　　“也不单单是你的原因。”
　　张小雨愣了好久好久，“赵子然的事情，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谷小西眼神暗淡了下去，缓缓放下手中的杯子。

　　“她父亲在我家做司机，非常老实本分的人。我想着，既然木已成舟，你应该也不会再和他在一起了。所以，这事，我也就随他去了。”
　　“嗯。”谷小西静静的听着，心底有些温暖。
　　“我们都长大了，应该要坚强的面对这个社会了。我从一开始就说过，付星辰他的桃花是不会断的。”
　　“我知道。”
　　“你要真的放下才好。”
　　“那你呢？放下他了吗？”
　　“付海洋不过是过客，我年少轻狂，自尊心作祟罢了。”张小雨一脸的从容，证明她真的不在意了。
　　“那就好。”
　　“我现在已经治愈了，没再复发过，你放心好了。”张小雨看着她满脸愁人“你有时间高兴别人，不如多关心关心你自己。你现在的样子，实在很糟糕。”
　　“我知道。”
　　张小雨无奈的摇摇头，“今天的事情希望你能保密。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可以再来找你吗？”
　　谷小西摇摇头，“等我痊愈之后，我会去找你的。”
　　“好吧。”
　　张小雨手头上事情非常棘手，她一时半会也不可能陪着她。也许，还会让她病情恶化。
　　人总要自己去面对一些事情的，比如她自己。
　　谷小西觉着身体好多了，起身告辞离开。
　　张小雨也没做挽留，她们依然还是那么默契的心照不宣。
　　这都楼年久失修，走在楼梯上木地板都开始发出难听的声音。
　　张小雨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人，居然可以在这种环境下呆着，她果然和以前不一样了。
　　谷小西想着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走出楼房，恰巧遇见张悦从不远处的巷子走了回来。
　　他满脸的络腮胡显得有些憔悴，但那眼中的神情依然是那么的精神。
　　“小西小姐这就走了。”
　　“是的。”
　　“每次遇见你，都是我好运的开始，希望这次小西小姐也能给我们带来好运。”
　　“张叔，祝你们好运。”
　　“一定。”张悦神情愉悦，这事情他胸有成竹。
　　“那小西小姐路上小心。”
　　谷小西走出路口，随手招了辆出租车，她脸上的神采开始发生了变化。
　　回到家时，她收到了付星辰的来电。
　　“怎么了？”
　　“人不严重。我已经让简小玲帮忙照顾了。”付星辰的声音有些欢喜“没想到简小玲和赵子然是同班同学，她真的帮了我个大忙。”
　　“简小玲？赵子然没有和你说起她们是同学的事情？”
　　“没。你知道我的，我不关心这些事情，她也没主动说”
　　“你们怎么谈的恋爱？光上床不交流？”
　　付星辰被谷小西揶的一时答不上来。
　　“那次只是，只是个意外。平日里我们交流最多的就是学习问题。”
　　付星辰顿了一下，“而且，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她为你跳楼，你忍心？”谷小西话里尽是尖酸刻薄，“别分了吧。我没打算和你重新再一起。”
　　“为什么。我们昨晚那么美好，为何不给我一次机会。”付星辰懊恼的低下头。
　　“我们不合适。身体这个东西，不是你的，总会是别人的。你不用特别在意。现在什么年代，你看开点。回去吧。”
　　谷小西的说着狠心的话，紧握着拳头，浑然不知指甲已然嵌进肉里。
　　“我不，今后不管你怎么拒绝我，我都不会退开了。谷小西，我爱你。”
　　付星辰的话深深映在了谷小西的脑海，她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她松开手，望着手间的血痕，心中满是释然。
　　“那你慢慢等着吧。”
　　这一次，也该换她对他进行考验了。
　　若他能一直保持这种热爱，和其他人保持距离，改变以前的样子，也许他们可以再在一起。
　　但是，现在，她的答案是否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