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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奉命赴边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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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听老奴一句劝,把药喝了,您这身子再拖下去,怕是不行了啊。”
老太监婆娑的端着药跪在床前。
床上躺着个少年,面容苍白,眼睛看向那碗赤褐色的液体,淡淡的道:“阿福,你说边野收不收我。”
这话说的有些致命,但语气中又带有一丝忧愁。
陈福低了低头,那原本就颤抖的身体颤的更狠了,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带有颤音。
“老奴……老奴不知,但老奴明白离开这儿,去边野殿下的日子必然不好过,但殿下如果在左清同样不好过。”
少年转头看向窗外,现在正值秋天,风凉得很,屋外的鸟儿叫的厉害,不知名的树的树叶吹落在花园里,也有一部分随着秋风吹落到少年的被褥上。
少年拾起落在身上的焦黄的树叶,“也是,左清早就留不下我了,我何必非要留在这儿。”
少年垂下眸,将手中的树叶扔出窗外,看着它在夜色中落下。
摆了摆手,让陈福退下,自己则卧在柔软的棉被里,望着在皎洁的月光下的凤尾竹,随风飘荡。
陈福守在门外,看了眼手中的药,叹了口气,迈着步子回了自己的房间。
陈福将凉了许久的药炉重新点燃,将火焰控制到不大也不小,将手中的药倒入药炉中,温着药等着明天给殿下喝。
心里心疼,却无能为力,只想着殿下离开这也好。
陈福明白,左清在顶端呆了几百年,皇室的人骨子里一个比一个傲,若不是嫌边野太过于烦人,恐怕根本不会写协议,早就灭了边野。
可惜论兵力左清打不过边野,虽然这是世间传的谣言,但陈福明白,不管是真是假,十皇子不能再在左清呆下去,想着眼皮子越来越沉。
陈福只好躺在榻上睡了过去。
翌日,陈福早早的醒来,药炉的火早就熄灭了,但好歹药炉中的药汁还是热乎的。
陈福将药倒出来,药汁经过一晚上的熬制,早就少了一半,陈福把新的药材放到药炉中。
重新熬制着药水,陈福小心翼翼的控制着火,不知不觉又昏昏欲睡。
药罐渐渐冒出气泡,药水从壶嘴处溅出,落到陈福的手上,将昏昏欲睡的陈福烫的一抖。
陈福赶紧将药壶放在一旁,将火熄的小了些,又把药壶放上去,以保证要时刻是温的。
再用砖头垒成一个小方块,将药藏了起来。
虽然太后保他,但太后和皇帝都是恨透了十皇子的,不但日常零用钱克扣,该有的奉禄一概没有,还下令不让太医院给他看病和开药,说是让他在东宛院自生自灭。
偌大个东宛院里只有十皇子和陈福两个人,煞是冷清。
陈福做完一系列事情以后,缓慢的起身,开始往膳房走,膳房离着东东宛院也不远,所以陈福很快的就从那里回来。
手里提着一对儿鸡腿,准备回去给十皇子做了,想着陈福,脸上挂了笑容。
他殊不知,此时只有一队人马往左清走,接着他和温清黎。
陈福刚迈进东宛院,身后就响起了一道尖锐造作的声音,“这不是陈公公吗?别来无恙啊。”
陈福转身见到来人,裂开嘴笑了声,“是啊,好久不见,李公公越来越吃香了。”眼神撇了撇他那肥大的肚子几眼,故作夸奖。
但李公公又是一个没眼力见的人,平时又只会一味的拍马屁,根本听不出陈福的话中话。
只是高傲的抬起了那他那肥肉横长的下巴,捏着嗓子:“可不是,这不也刚当上御前太监嘛?皇上信任我,这不前些日子,皇上与边野签下协议,条件是送个皇子去边野,皇上选中了你家主子,便让我来送达旨意,快叫你家主子出来接旨吧。”
那模样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见得他手中的圣旨,陈福不得不进内屋,想把十皇子扶出来。
回头却见十皇子早已面无表情的缓缓走向门口,走五步,咳一声。
陈福上前扶住,“殿下你怎么没披外袍就出来了。”少年反握住他的手,安慰道:“我无碍”
少年走上前跪在地上,李公公轻蔑地看了眼少年,捏着他那嗓子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与边野签下协议,命十皇子温清黎前去边野学习其风俗习惯,从而加近两国关系,更进一步的缓和边境冲突。”
“儿臣接旨。”温清黎低着头,看不见他眼中的情绪。
李公公摇头晃脑的跟温清黎说,口中的得意与轻蔑,掩都掩不住。
“殿下也别灰心,去了边野还可以为国做贡献,在左清,您也只能是吃喝等死,若是让边野皇帝开心,说不定还能做一个男宠快活快活,您说是吧?”
温清黎扶着陈福起身,不清不淡的回了句“公公所言甚是,只不过作为宦官,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阉人一个!若父皇,知晓一个阉人,如此开口辱蔑皇室,会被气得够呛吧?”
“你…你…”李公公气得脸红脖子粗,甚至忘记用敬语称呼,但却无法反驳少年的话。
虽然温清黎在皇宫不受宠,但骨子里流的还是皇室的血,他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敢让这句话传到皇上耳中。
但他在这皇宫中,说的话还是有几分重量的。
想到这里,李公公又笑了起来“殿下,奴婢自然是身体有缺陷,但好歹受重用,殿下既然如此关心奴,不如关心一下您自己吧!”
李公公扭头朝二人哼了口气,便带着众人离开了东宛院。
刚刚走,温清黎就忍不住咳了起来,受了风寒,又于李公公拌了半天的嘴,身子早就凉透了。
陈福扶着他往屋子里走。
“殿下先去歇,到时候还要启程,您怕是受不住啊。”
温清黎也只是笑了笑,从腰间解下一个绣着桂花的帕子捂住口鼻。
“阿福,你说如果我死在路上,他会不会替我收尸啊?”
陈福转身向地上连呸了好几声“呸呸呸!殿下说什么呢?哪怕陛下不疼殿下,但还有奴呢,有奴陪着您呢。”
温清黎靠在陈福身上,走的缓慢。
“阿福。”
忍不住,实在是忍不住。
温清黎躺在床上,透过帐纱看向正强烈的太阳,思考着自己离开会不会前途光明啊?
其实他也明白,做质子不比做皇子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