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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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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孟常良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脑子里一片混沌,只记得那小孩儿孤独地坐在前厅、那一个素净如莲的吻、和那句梦呓般的“不要离开我…”然后…记不清了;管他呢,只要知道那小孩儿需要自己,自己可以一直待在他身边就好了。
于是孟捕头很开心地笑了,他坦荡荡地收拾好裤子上和床单上的可疑白色液体,迈着正直的步伐走出房间。
孟常良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一把火带走了他的全部,包括母亲温暖的笑颜和父亲慈爱的大手。街坊邻里时不时地送来一碗冷放和高高在上的同情占据着孟常良关于童年最深刻的记忆。他对那个地方贡献也仅在于成为人们标榜自己德操的工具而已。于是孟常良就这样长大了,没有可以牵挂的人,没有牵挂他的人。
可就在昨天,那个小孩儿挂在他身上,喃喃地说“不要离开我”纯纯的依恋、柔柔的身体就这样不经意间挂上了心头。解不开了,亦不想解开。
于是就这样吧,不远不近地看着那小孩儿,当尊贵无双的淳王殿下偶尔回头时,看向他的眼里会出现顽皮和脆弱——唯有他能看见的顽皮和脆弱,只要这样就好了,只要这样就够了。在不被祝福的感情里,这是孟常良唯一能做的——保护淳王的名节,保护不为人知的感情。
孟常良突然觉得自己很伟大——多有远见啊、多顾全大局啊、多舍己为人啊、多高尚啊。孟捕头都开始崇拜自己了,于是嘴就越咧越大,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张扬。
等走到饭厅时,孟常良已经笑的直不起腰了,趴在地上拼命捶地:“啊哈哈哈…小白…小白脸你没断奶啊…那饭。。。饭兜兜很适合你嘛…啊哈哈哈…”
这边厢,白子谦的脸已经红得快滴血了:他带着小孩子吃饭时的饭兜兜,一手小心地扶着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巾,月白的衣袍折起来扎在腰上,手中的勺子悬在半空,近也不得腿也不得——显然,白先生今天打扮得很小心谨慎。
孟常良笑的打滚,从门边滚到桌前,笑得黑里透红的脸从桌边冒出来,佯装惊奇道:“白先生今日打扮得严谨非常啊,不知是看上哪家的姑娘?”
白子谦比他还惊奇:“今日要进宫面圣啊,王爷没给你说么?”
面圣?哦…是了,昨天那小孩儿吊在自己身上时好像是说过这么回事;不过…看看自己的衣服,刚刚在地上打滚,现已脏的不成样子,头发也没梳好,几缕沾染灰尘的发丝从鬓边额角滑下,随风飘啊飘啊飘啊…
孟常良一跃而起,飞快地跑了,一边跑一边喊:“给我留两个包子啊~~”
白子谦当然不会给他留吃的,所以等一个时辰后孟常良梳洗回来,饭厅里连碗筷都没有了。白子谦摸着滚圆的肚皮翘着二郎腿剔牙:“对不住孟兄了,方才一乞儿来乞讨,我便把给你留的的饭菜给他了,权当是为孟兄你积德,孟兄你也不必太过谢我。”
孟常良恨得牙痒痒,正想扑过去给这小子好一顿胖揍,碗面就传来了一个声音:“圣旨到!”
室中人立刻跪下,走进来一个文官摸样的人:“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孟常良、白子谦二人入宫面圣,不得有误。钦此。”
二人接过圣旨,孟常良看看又被地面弄脏的衣袍,颇感无奈:这衣服白换了…
无奈归无奈,面对圣旨却是丝毫不敢怠慢,略请传旨官进了点茶水,便又马不停蹄地进宫了。
皇帝在御书房召见他们,大批的太监和侍卫杵在门口如偶人一般,衬得庄严肃穆的皇宫建筑更加得气度非凡。摄地孟常良这嬉皮笑脸惯了的人也冒出一头冷汗,更莫说白子谦了。
传令官进去复了命,又出来唤他们进去。
孟常良和白子谦跨进高高的门栏,前趋三步跪下:
“下官孟常良参见吾皇万岁。”
“草民白子谦参见吾皇万岁。”
“免礼平身。”
二人听旨,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偷偷抬眼看这一国之君到底长个什么样子。
皇帝、端王、靖王和淳王都非以母所出,所以皇帝和悯夕长得并不相像,却都长得一张精致漂亮的脸,但若要细细地分其不同,那就是气质差别最大吧——悯夕排行最幼,身上却难掩一份天潢贵气,而皇帝就显得格外温文儒雅,若不是黄袍加身,那便和一个斯文俊秀的书生没什么两样了。
两人偷偷打量着皇帝的时候,皇帝也在观察他们。他见孟常良间或一轮的眼中透出股灵动,白子谦谨慎的眼中看出抹考量——这二人虽小心却不慌张,虽向往却不盲目。于是微微一笑:“能入的淳王青眼的果非池中物啊。”
二人这才发现悯夕一直立于案旁,低眉垂目的样子却丝毫不损贵气,他略侧过头恭敬地答道:“皇上过奖了,此乃太平盛世,自是人才辈出。”皇帝听了哈哈一笑:“就你嘴甜。”
孟常良听了这对话却不舒服了:他嘴甜不甜你怎么知道,我昨天都吻过了,一点都不甜,全是香的!
皇帝当让不知道他的心思,随口问了他几个问题,就去和白子谦辩去了,他们都是满腹经纶的人,自古文人相轻,孔庄老墨、古往今来地辩起来没完没了。听得孟常良昏昏沉沉的。
大半个时辰后,皇帝终于发现在场还有另外两个人了,略不好意思地让孟常良去吏部寻个官职,悯夕也可以提前回府了;至于白子谦么,只得留下来陪皇帝陛下再战三百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