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与晴之祭》云山雪翠

1、第一章 咖啡馆、朋

　　这处咖啡馆是我与她相识之地，我在想，她总会有一天会再来的。
　　也很庆幸，咖啡馆并未倒闭或迁移，因为除去这处地方我真是找不到其他地方。
　　似乎那颗追求极致的内心，只有这里能短暂平静下来。
　　日复一日，我的内心极度渴望再见到她，我也因此坚持了下去。
　　自清晨而来，我会带上电脑，剧作家将再度进入所谓的精神世界。
　　在那里，有我所设立的那些剧中人物，我深爱着他们，也正是因为，他们是我追求月亮的结果，是悲哀的事。
　　既是悲哀，我却尽量的将他们往相反的地方去写，原本悲剧却是要使其圆满的结局，让我感觉很吃力。
　　值得庆幸的是我给了我所深爱着的一个完美的结局。
　　读者也看到了他们所想看到的，这便足够了。
　　他们能获得所爱，能获得幸福，也是我给予内心最好的安慰。
　　我会在傍晚而归，不会留在咖啡馆太晚。
　　原因是她从前也是这般，她从不会呆在咖啡馆太晚。
　　多年以后的一天，我坐在咖啡馆，终于是再见得她一面，只不过这时的她，手挽着已是别的男人，再不会是我。
　　她见了我有些许发愣，停步在原地，上下打量着我。
　　她就这样看着我，维持着一个表情大概有五秒钟，这般举动，也是让她身旁的那名绅士感到生疑。
　　“朋友？”男人顺着她的视线，也朝我看来，能注意道男人的神情，隐隐带着丝疑惑，他也在打量着我。
　　“嗯...”她闭上眼，鼻子吸了口气，沉默几秒，才发出声回答男人，“是朋友。”
　　我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交谈，既然她说我是她的朋友，那我便是她朋友吧。
　　我演了起来，我朝他们挥手：“嘿！是爱丽儿小姐吗？好久不见了？”
　　“特莱因先生，我们可以坐这吗？”她径直走到我面前，看着我询问道。
　　“可以，非常荣幸，爱丽儿小姐。”我做了个手势，示意请他们落座。
　　在拉着那位绅士一同坐到我对面时，她低下了头。
　　我注意到了，她放在桌面上的手，她低头正看着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
　　兴许是她与我许久未见，她强压着内心情绪，迟迟不肯抬头。
　　也很明显，她已经订婚了。
　　说句实话，那刻我竟有些庆幸，庆幸她没再等我。
　　我转头看向她身旁的那位绅士，这位应该就是给他戴上戒指的人了。
　　她的未婚夫。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求婚成功的，是在烟花绽放开来，满了天空的摩天轮下。
　　亦或者是在种满紫色风信子的地上，他单膝跪地献上戒指？
　　她喜欢风信子，她所喜欢着的所有，深刻在我的脑海中，记忆如那忘不掉的遗憾。
　　似乎永远也忘却不了。
　　好吧，这些都不重要了，我只希望她会过得幸福。
　　“特莱因先生，多年不见，你还好吗？”她抬起头，终是先开了口。
　　想来，她内心中凶浪拍岸般的场景，也终是在这刻，慢慢平静了下来吧？
　　我也长舒了口气，也似乎、仅在瞬间，我放下了许多。
　　......
　　英国伦敦，位近于特拉法加广场。
　　咖啡馆所设立的地方在唐人街的出口不远处，这里有很多咖啡馆和剧院，周六时，经常会看到很多人在排着队买半价演出票。
　　特莱因在距离咖啡馆不远处所设立着的抽烟室内，直到手里烟燃尽，他走出了那里。
　　在距离咖啡馆门右手边几米处，停在一个座位旁的窗户玻璃处，他在那驻足了许久。
　　咖啡馆可以透过玻璃看到里边，特莱因发现，熟悉的座位没有人落座，但在桌面上却有着一杯咖啡。
　　对于这点，他很开心、也隐约间对此有些失望。
　　失望原因是这里每天都会放着一杯咖啡，桌面只能看到一杯隐约已凉了的咖啡。
　　没有放着的书籍，这也恰恰说明，不是她回来了，坐在了那。
　　他知道这杯咖啡没有主人，只要他坐到了座位，这杯咖啡很快就会被撤走。
　　若是真要为这杯咖啡找个主人，那便只能说是克米尔了。
　　她是这家咖啡馆的馆长，没人落座点咖啡的情况下，她提前用一杯咖啡占了座位。
　　世间总会有善意在偷为你而去行动，谢谢你，克米尔。
　　里边的人发现了特莱因，她短暂与人交待几句后，便走出门来。
　　特莱因是咖啡馆的熟客，也是朋友。
　　克米尔走出门后，便和他友好的打了个招呼，“特莱茵先生，早上好，很高兴见到你，你还是这么准时。”
　　特莱因看那座位看得出神，也是在听到有人叫他后，才有所反应。
　　听到熟悉的声音，特莱因转过头。
　　是克米尔。
　　坚强而可爱的女孩子，特莱因对她的印象还算不错，俩人也是结识有些年了的好友。
　　特莱因曾听过她诉说过经历，母亲的难产，生下她之后便离开了人间。
　　想来，是将美丽的天使留给了人间，她的母亲肯定也是被接到了天堂。
　　在前年，克米尔父亲车祸去世，她继承了这家咖啡馆，成了这的店长。
　　她的经历，有时想起，会隐隐让特莱因感叹，她的经历像极了一些剧本中的狗血剧情。
　　也因此，特莱因时而静下心来，通过克米尔的人生去思考一些关于哲学方面的问题。
　　普通的过完不类似于心电图般那曲折的一生，算是幸运，还是算白来人间一趟？
　　他最终觉得，平淡而普通的生活，也算是莫大的幸运，太过于曲折的人生现实有，而苦悲占其多数。
　　特莱因脱帽致礼：“克米尔，很感谢你，将那个座位留给了我。”
　　“啊？特莱因先生，你在说什么？我可没这么做。”
　　特莱因看着她，关于撒谎这方面，实话说，她的演技拙劣极了。
　　不经意间朝那桌位瞟去而隐隐发慌的眼神，已然出卖了她。
　　听到她说不是时，特莱因倒也没去戳穿她。
　　经常来这家咖啡馆喝咖啡的人也都会看得出，只有这桌位是特例。
　　没有人落座的情况下，也会每天都摆上一杯咖啡，即使那杯咖啡已凉，也还在那。
　　世间总会有善意在偷为你而去行动，无形的善意有时就在身边，只是你仍未发现。
　　“我先进去了，你也赶紧进来吧。”克米尔边说着边做了手势，示意她要回到店内了。
　　她不经意间又瞟了一眼桌上那杯为占座而摆放着的、本就没有主人的咖啡。
　　特莱因知道，他已经来了，那杯咖啡，应该不久就会被撤下了。
　　“我还想再站一会。”
　　克米尔看了他两眼，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她转身独自朝门处走去。
　　在门口处，正要推开门，她还是转过头，观察了几秒特莱因。
　　短暂几秒后，她隐隐叹了口气，似是心里藏着事，她推开门进到了咖啡馆里边。
　　也是在她进到店内不久，特莱因便看见那桌位上的咖啡被撤走，随即便是替换上了一杯新的正冒着热气的美式咖啡。
　　“谢谢你，克米尔。”
　　他在自喃间低下了头。
　　内心多希望那杯咖啡不会被撤走，不被撤走才证明是有主人的咖啡。
　　特莱因多希望有人坐在那，正喝着咖啡看着书，亦或者，看到没人在座位时，也会看见有一本书就摆放在桌面，那正是她的习惯。
　　那是他所深爱着的人一直都有的习惯。
　　他内心的苦涩，紧随着变成微小的表情，心理的动向从他的面部显现。
　　闭着的嘴，嘴角微微上翘，气在嘴角上翘的同时，气从鼻子呼出。
　　似是在苦笑，一切显得很无奈。
　　当发现咖啡馆内克米尔的视线正朝着自己偷打量时，他对接上了克米尔的视线。
　　特莱因移步，打开门进入了咖啡馆。
　　克米尔微笑迎了上来，她撒了个慌：“正巧，那桌位的主人刚走，座我就给你占着了。”
　　“我怕那桌位给别人占了，老样子，美式咖啡，我给你准备好了，摆在桌上了。”
　　“另外，我再说一次，真不是特意给你留的位置，每天都要浪费一杯咖啡，我可没那么好心的。”
　　“好的，我知道了，非常感谢你为我准备好了的咖啡。”特莱因边说着右手正要从袖口处拿出他事先准备好的小费。
　　“你要干什么？”克米尔知道他要干什么，她双手交叉、摆出手势，然后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她回绝了他的小费：“谢谢你的好意，特莱因先生，不过我们是朋友，这算是朋友间的一些小忙，而不是服务。”
　　克米尔停顿几秒后说：“亦或者说，有空你可以请我喝杯咖啡什么的，那样对朋友来说要更显诚意。”
　　特莱因说：“你说得对，克米尔，我的朋友，你若现在有时间，现在就可以。”
　　克米尔说：“在这兼职的学生们，他们也能把顾客招待好了。”
　　“眼下，我的工作便是成了呆在这个咖啡馆里看好店，避免有人闹事就好。”
　　“你说我人现在既已呆在了这里，连喝杯咖啡的时间都没有吗？”
　　“我看你，是舍不得那杯咖啡吧？”
　　特莱因被她说的话逗笑了：“你这倒是清闲，来吧，我的朋友，顺便也和我聊聊天。”
　　两人来到座位，特莱因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落座，克米尔。”
　　“克米尔，你要喝点什么？”特莱因问道。
　　克米尔说：“有什么建议吗？”
　　“按照你的喜好，我建议来杯玛奇朵。”
　　“没有其他选项吗？”克米尔双手托着头，看着面前的特莱因，她嘴角微翘笑道。
　　“是想喝点别的吗？抱歉，我记得你十分喜欢吃甜食，我以为你会选择玛奇朵。”
　　“话说...”克米尔双眼盯着特莱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甜食的？”
　　“难道！你以前在喝咖啡的同时，有在偷偷注意着我？”她神情中略带疑惑。
　　“你误会了，克米尔，你难道不记得了？是你自己告诉我你喜欢甜味的？”
　　“哈哈，是这样吗?我什么时候告诉你的？”克米尔坐直身子，右手手指放到嘴边，一脸思索的样子，“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去年生日，你邀我吃蛋糕时说的，还记得吗？”特莱因想帮她回忆起来。
　　“唔...我是有说过吗？”克米尔装作在思索的样子，几秒后开口道，“你瞧我这记性，就是健忘，我不记得了。”
　　实际上，对于这件事，她记得比特莱因还清楚。
　　那是自己的生日，也才仅过去一年而已，怎么过的，她怎么会不记得。
　　她仍记得当时的特莱因被她和店员们一起抹了满脸的奶油蛋糕。
　　“我是觉得玛奇朵的细腻香甜能很好的缓冲浓缩咖啡所带来的苦涩冲击。
　　所以，我是在想，想喝咖啡又不想舍弃甜味的人，是会很愿意选择玛奇朵的。”
　　“亦或是选择摩卡和拿铁？”
　　“好吧，我放弃了，克米尔，还是按照你自己的喜好来吧。”
　　克米尔说：“不用其他的了，就来杯玛奇朵吧，特莱因先生，多谢款待。”
　　特莱因叫来服务生，告诉对方他点一杯玛奇朵，正同服务生说着话，特莱因想起了什么。
　　他转头问克米尔：“对了克米尔，还需要点别的东西吗？例如点些甜点什么的。”
　　“甜点？！”一听甜点克米尔便是两眼放光，“可以吗？”
　　“你随意。”
　　“两块提拉米苏，一块巴腾堡蛋糕，谢谢。”
　　克米尔是忠实的甜点爱好者。
　　生活与经历给她内心带来的苦涩，再不添点能让人感到愉悦的甜味怎么行？
　　“按这位小姐刚说的来两份吧，我那份同她一样。”特莱茵转头对服务生说道。
　　“好的先生。”
　　说完，特莱因从上衣袖口取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小费，共是四英镑递交给了服务生。
　　服务生接过钱，微微弯腰鞠了个躬，面带微笑亲和道：“谢谢，先生。非常感谢您对我服务的肯定。”
　　“共是一杯玛奇朵，四块提拉米苏，两块巴腾堡蛋糕。”服务生将他们所需要的记好在本子上，记好后开口道，“先生，稍后还需要什么食物你再叫我。”
　　“好的。”
　　特莱因正要从电脑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取到一半他又放了回去。
　　他抬起头看向克米尔。
　　“克米尔，愿意陪我聊聊天么？”
　　“十分乐意，特莱因先生，不过，你的稿子怎么办？”
　　“稿子并不着急，让那些人等去吧。他们愿意等，才足以说明我的作品对他们是有吸引力的。”特莱因边说着将电脑包放到一旁，然后将咖啡勺取出，端起咖啡杯，他轻抿了一口。
　　一杯好的美式，表面的油脂便是其精髓，那种咖啡液和油脂在口腔中溅射开来的感觉，实在令特莱因感到满足而为此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