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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心跳命中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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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半天的旅程回到寝室,这一整夜,盛夏都静静望着天花板一直没睡着,脑海中回忆过之前浅浅了解过的齐霄,又想起卢语灿说的那些话。
真诚。
听卢语灿用这个词形容了齐霄,还说在这一点上,她和齐霄很像。
齐霄这个人,表面上好像总是什么都能玩笑的语气和态度,可实际却又好像不是这样。
他会为了不让别的球员受伤毫不犹豫出手,甚至没思考过自己是不是也会受伤。
会为了还一张在他眼里很普通的卡通海报,专门将那个东西一直背在包里。
会因为担心一个才认识不久的人感冒,给她自己的外套和雨伞,帮她穿袜子。
还会在已经重感冒,身体条件极度不好的情况下,仍然拼尽全力去完成自己的比赛。
……
一定还有更多的‘真诚’,只不过盛夏现在还无从得知。
静待挖掘。
现在,她也想明白了回应这份真诚的方法。
也不用太复杂,用她同样擅长的就好。
只不过,在她这里比起真诚,或许更应该叫做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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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微微亮起,盛夏便起床完成了洗漱。
在电脑前将昨天拍的照片整理好,又将笔记本上写得有些潦草的东西也仔细誊抄完成。
她选取了其中几张比赛时候的照片发了微博,配上了一句话:第一次去看了全明星赛,感受到现场的热烈气氛,开心~
点击发送之后,她将手机放到了一边开始埋头看书。
一直到中午,她才又一次抬头看时间,此时是11:30,差不多是吃午饭的时间。
不太了解职业运动员的作息,但通过在手机电视这些地方偶尔看到的报道,也总是说他们披星戴月的在训练,很少有属于自己的休息时间,所以她并不敢盲目打扰齐霄。
点出微信找到齐霄的对话框后,她输入了一句:有时间接电话的时候告诉我。
等了半个多小时,手机终于‘叮’的响了一声。
盛夏立刻解锁捧在手里看,齐霄回复道:刚刚结束上午的训练在食堂吃饭,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看完这条信息,她找出通讯录里齐霄的号码,但并没有立刻按下拨通,而是坐直身子刻意咳嗽了两声,好像这样才能真的做好准备。
按下拨号并没等太久,电话那头已经传出了齐霄仍然沙哑,却似乎因为夹杂着某种情绪而没有昨天那么低沉的声音,问道:“吃饭了吗?”
虽然知道他看不见,但盛夏还是边回答边在摇头,“还没,有话想和你说,你边吃边听就好了。”
听筒里掠过一阵短促的声音,盛夏不太确定那是齐霄轻声笑了笑,还是别的什么杂音。
直到听见一声肯定的“嗯”之后,盛夏才缓缓开口,将酝酿了一整晚的话逐字吐出:“齐霄,第一句我想先和你说谢谢,我知道这两个字很普通,但也最能直接表达我的想法,具体因为哪些事情而感谢我不想一一再数一遍了,实在有点多。”
她还没说出第二句,这次是真的清晰听见齐霄笑了笑。
他短暂将盛夏打断,缓缓开口说话:“看来我终于用好人好事挽救了自己在你那里的形象,现在不再觉得我是数字界和字母界的二把手了?”
这句话她自己都快忘了,现在忽然又从当事人嘴里亲口说出来,盛夏被噎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但奇怪的是,她居然没觉得不高兴。
也不知道是因为齐霄言词虽然带着调侃,但语调又满是温柔的缘故,还是真的被他说中了,他所做的那些其实早就足够抵消之前的种种不愉快。
被打乱了梳理好的台词,盛夏沉默了好一阵没再张口。
这时又听见齐霄忽然严肃起来的语气:“怎么不说话了,不高兴了?”
她这才摇摇头,赶紧接上了他的话,“没有没有,我哪里那么小心眼,那我要继续说了。”
那头又是一声“嗯”,她继续娓娓而叙:“第二句,想和你说对不起,这个就必须要讲清楚原因了,是因为我接受了你的雨伞和外套导致你着凉,所以你现在才会重感冒,我真的很抱歉。”
“你别……”
齐霄再次张口,但这一次盛夏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她加重了吐字的力度,“你先听我说,我知道我这样说你肯定要说‘你别自责,这跟你没关系,又不是你让我感冒的’这一类的话,但我觉得不是这样算的,这件事就是和我有直接的关系,道歉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这番话之后,换齐霄陷入了沉默。
盛夏抿了抿唇,继续说道:“最后就是,我觉得语言有的时候挺苍白的,无论是谢谢还是对不起都填不平之前的这些事情,所以抽空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似乎是被说服了,齐霄最后也没再过多纠结什么,回应道:“好,不过最近都会比较忙,要训练,要飞外地比赛,等到春节的时候可以吗?”
“当然可以!”盛夏又是傻愣愣在点头,“时间地点都由你说了算。”
挂断电话前,他最后还不忘叮嘱一句:“快去吃饭吧,把你饿坏了谁请我吃饭。”
盛夏并未多言,只应了一句:“知道了。”
分明是关心人的话,他非要用很欠扁的言词表达。
但又好像因为这样,他总能让人迅速脱离低气压和坏情绪。
挂断电话后,盛夏起身去了食堂。
打好饭菜找到位置坐下,她一手往嘴里送着饭菜,一手在刷着微博,刚刚那条分享比赛现场照片的动态已经有了许多的评论。
潇潇雨下自然又是其中一个,她写道:昨天我也在现场哎。
望着这句简短的话,盛夏诧异地扬起了眉毛,开始思考或许可以找个机会和这位读者见个面,直觉告诉她,也许她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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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期末,盛夏到老师办公室,想要咨询之前听说的新学期的主题征文活动。
出了电梯,才刚刚往前挪了没两步,走廊那头一个尖锐的女声就把她吓得一个激灵。
顿住脚步在原地颤了一下后,她才小心翼翼往前走。
而在这段不长的路途中,那个暴烈的声音一直没有停过,一直在说着“我还劝不听你了!”“你怎么这么固执?”“为什么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类似这样的大道理,同时还不断有手掌猛拍桌子的声音。
虽然没什么前因后果,但光听这几句也倒不难判断了,大约就是这位老师在某位同学身上寄予厚望,结果这个学生却因为自己的选择和老师预估中不同,而让老师感到失望。
盛夏扬着眉毛不由得吁了一口气,心想这人也是够惨的,她还只是在家里被父母这样管,这人居然在学校也要因为这些被老师骂。
她摇摇头,本来想不再注意这件事。
转身站在右手边的办公室前,她正抬手准备敲门,注意力却又再次被吸引。
“我不觉得这是在开玩笑,那就是我想做的事情。”
这是挨了这么久的痛骂,被骂的人第一次开口说话。
而这个声音,盛夏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是卢语灿。
她语调压得格外低,和平时那种活泼中捎带亲和的样子全然不同。
盛夏收回了停在半空中的手,没忍住竖起耳朵又听了几句。
卢语灿继续说道:“老师,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但未来的路是我自己的,我不想为了别人眼中所谓的体面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对我来说,做球队的主场主持人才是真的能让我投注自己全部激情和能量的事情,更是我自己主动在追逐的事情,而不是赶鸭子上架,随波逐流。”
不知道是真的被说服了,还是觉得卢语灿不可理喻,那位老师有气无力地说道:“算了,你先走吧。”
卢语灿回了一句:“徐老师,我很抱歉,但也很谢谢您。”
见她拉开门垂头丧气地出来,盛夏站在这头轻声喊:“灿灿姐。”
她抬头看过来,呆滞了一下还是扯着唇角露出了笑容,只不过此刻的笑多少让人看着心疼。
盛夏挪着步子靠过去,试探着问道:“你没事吧?”
怕她觉得没面子,会因为这件事情有心理负担,盛夏又接着补充道:“我刚好来找我们老师,不是故意偷听的,而且才刚来也没听见几句。”
看她有些慌乱的样子,卢语灿挽住她的手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没事的,听见就听见了,我们不是朋友吗?你听见了正好安慰下我,省得我自己把这些事情压在心里没法主动开口跟别人说,憋死我了。”
盛夏侧脸看她,虽然仍旧带着笑,却又满是苦涩。
之前就听说播音主持系的这位卢学姐以高冷著称,不爱交朋友,不参加社交活动,除了上课就是泡图书馆,再要不就是往学校外面跑,连舍友都不知道她是去哪里。
现在看来,她才不是这样的。
要是真的那么高冷,怎么又会听一个陌生人随便说了两句就愿意伸出援手。
前些年不交朋友不参加活动,大概都是把时间用在拼命念书提升自己的专业水平上了。
至于总是往外跑,要么就是在到处找机会实际运用自己这些年所学的,要么就是去看贺星絜了。
而对于这些隐藏在心底的事情,也的确像她自己现在说的,如果不是被人听见,肯定又是要自己吞下去慢慢消化。
这么一想,盛夏倒是忽然有些庆幸自己那次选择了和她搭讪。
毕竟在安慰人这方面,她自诩还是挺擅长的。
现在,她决定先把咨询的事情放到一边,先做下知心大姐姐的角色。
从行政大楼出来之后,卢语灿的脸色终于缓和一些。
盛夏挽紧了她的胳膊,本来一路还在想第一句该从哪里说起才不会对卢语灿造成二次伤害。
现在这一刻她却忽然觉得,拐弯抹角太过矫情,不如直击要害,虽然可能会痛,但就像给伤口敷药,要是怕疼就把药洒在伤口周围而忽视核心点,那根本就是望梅止渴。
她现在只惟愿,卢语灿刚刚说她们是朋友的那句话,不是一句敷衍的客套话。
沉了一口气之后,盛夏直截了当抛出问题:“灿灿姐,你其实是为了贺队长才非要去漫游者做MC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