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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识 “你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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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被诅咒的……你的父亲、你的家族都覆灭了……怎么……怎么就你还活着？！”
床上躺着的青年即便是闭上眼也不难看出一副姣好的面容，散开的头发垂落在床帘间留下无尽的遐想，雪肤衬着细长的睫毛更加具有冲击性，让人不由得想看看他睁开眼睛将是什么样的美景。只可惜不知道为什么紧皱着眉头，使人看了就不由自主想把珍宝端在他面前只为博美人一笑。
“不……不是的！”沈愫——也就是床上的青年像是不堪忍受噩梦惊醒，他紧紧握住床边的惊鹤剑大口喘起气来，挣扎间撞翻了八仙桌上的水杯，几乎在杯子落地的瞬间听见曲翟澜的声音传来
“愫愫静心”
曲翟澜推开门只一步跨到沈愫面前拉住他的手，手下肌肤细腻白嫩却泛着透骨的冷，曲翟澜手下一刻不停地传送着灵力。沈愫红着眼叫道“……师尊”“无事”曲翟澜安抚道。传送的灵力带去了细细密密的温度“睡吧，为师守着你”沈愫还想说点什么，动了动嘴却又被黑甜乡俘获安心地再次闭上了眼。
这两位便是玄夜派的掌门及其弟子了。曲翟澜师仙在年少便能看出与众不同来，继承了自己渊琅师尊的衣钵，一柄落月剑使得叫人看了便闻风丧胆，短短五百年一跃步入大乘阶段，竟在千年内只差一步飞升。而曲师仙的弟子，除了一人，也不负众望，接连突破金丹跃至元婴。自此玄夜门派便成了上世界修仙首家，外门弟子的选拔日益激烈。突破心动甚至金丹的弟子都不在少数。玄夜门派也挑起大梁担负起保护苍生的大义。
而沈愫便是这“除了”的一人。他是被捡回玄夜派的。那称得上一次惊天的浩劫，修真世界分为上世界和下世界，下世界的修真者可以越过小神进入上世界从而接触到自己往常根本无法了解的法术。上下世界虽说有资源灵气分布不均的问题，总体都还是算得上和谐。偏的有一天下世界举办庆典时妖魔泛滥，几乎是打开了魔界封印的门。血水混着酒水流淌，沈愫便是这个时候被下界除魔的曲师仙捡到的。他算是捡回一条命来身子骨却彻底坏了，不能受风不可御剑，私底下还有人猜测曲翟澜带上来一个这么漂亮的孩子是要做鼎炉受用着，被曲师仙一剑斩去了半条命不提。
第二天沈愫醒来时房内已经不见曲翟澜身影了，桌上只一杯还热着的药。沈愫的手刚摸上药碗脑海中就传来师尊的声音“趁热把药喝了”。能把寄音用的这么随便也只有自家师尊了，沈愫低头闻了闻药，一股冲天的苦味直接占领了鼻腔，他叹了口气一口气喝完，苦气冲得他简直睁不开眼。还心想道自己都快被腌入味了，也不知道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愫愫？愫愫我们下山吧，听说今天有个新的说书客来我们去看看？顺便还能再吃点山下的东西，整日辟谷也得适当缓解一下”大老远沈愫就听见自己大师兄凌长峰的声音，别人家大师兄都是沉稳可靠，自己家大师兄却整日带着沈愫找猫逗狗，上山下河，要不是沈愫身体不好他还不知道准备了多少游乐项目呢。
“师兄”沈愫道“我们再偷偷下山会被师尊责罚吧”“不会了不会了，师尊同意我们下山了，再说师兄什么时候让愫愫挨过责骂？”
“行啊那走吧！”说到底还是少年人，听到师尊首肯后沈愫草草洗了药碗就随着凌长峰一起下山。这凌长峰也是玄夜派一位奇人。极通道法和医术。以法术杀人，也以法术救人；道法上也颇具天赋，是少见的医修道修双修之人。为人跳脱潇洒，会背着受伤的狐狸来城里看伤，也会一挥墨扫荡作恶的魔物。
一路上凌长峰的话就没停过“愫愫今天怎么又开始喝於通散了，又魇住了吗？”沈愫救是救回来却总做噩梦，年龄小的时候差点叫梦魇掉半条命，亏得曲翟澜师姐柳婼曦极通药理，用一支於通散姑且吊着沈愫的命，此后这个药算是如影随形地跟着沈愫了。凌长峰自己也修医理，鼻子一闻就知道今天沈愫吃点什么药。他掏了掏衣袖拿出来两三颗五颜六色的糖，拨开一颗塞进沈愫嘴里剩下的都尽数放进沈愫口袋
“师兄这……我不能吃糖”沈愫含着糖吃也不是吐也不是几乎有点惶恐了。他的药限制多，糖会减弱药效，自他被捡回来就吃过寥寥几次糖。说话间糖在沈愫唇齿间若隐若现，凌长峰看着沈愫小巧的舌头，舌尖抵着牙齿牵出一条弧度来，那颗糖蹭在他的唇间变得亮晶晶的。凌长峰盯着看了半晌没说话“……师兄？师兄你想什么呢”沈愫半天没得到回复糖化出一股股甜蜜的水来
“啊、没事没事愫愫，这是我刚找到不妨碍你药效的花，他不是糖是花蜜。吃了没事”凌长峰被沈愫一提醒才想起来说话，他涨红了脸又看了一眼沈愫沾了糖液的嘴，欲盖弥彰道“今天还挺热啊”
“是吗？”沈愫含着糖含糊道“我觉得还挺舒服的”
玄夜派距离城镇还有些距离，沈愫的身体还不能支撑他御剑，两人就一路溜达着下山。到了地方凌长峰更是如鱼得水了，他拉起沈愫直挺挺就往茶楼走“快快快，晚去了就没有好位置了”。小二整日接待一眼便看出来这两人不同的气派，当即笑着迎客道“哎哟仙长，我们家刚好还剩一间上房，在二楼您开了窗子又能听书又能品茶再舒服不过了，您看这……”凌长峰略眼一看就扭头去问沈愫
“愫愫觉得呢？”
小二怎么也没想到这二人居然是后面的做主，看清沈愫的脸又了然心想：还挺宠爱自己的小情人，又是个只看脸的道貌岸然的修仙者。言语间就有些怠慢的感觉了“您要是想要隔音的房子也有，就是得加钱”“你说什么呢！”“师兄”沈愫抓住凌长峰的手“没必要，你不是想听吗。我们就要这一间”
“愫愫你就是太好脾气了，你看他说什么呢，我非得揍他一顿”“师兄，我们今天下山不就是为了高兴吗？不必在意没必要的人”看凌长峰张嘴又要说什么连忙拾起桌上的果子“快吃点水果吧师兄”凌长峰幽怨地看了沈愫一眼又摸出来佘果任劳任怨地拨起来，这是沈愫为数不多喜欢吃的东西，就是外壳太硬了每次吃起来很麻烦，凌长峰一有时间就喜欢剥出来放在芥子里，沈愫一来就捧出来一堆放在他面前。
这时楼下悉悉索索的声音渐渐变小，一声惊堂木响起“三百年前，一场声势浩大的劫难几乎抹平了小世界能称得上名号的所有修仙世家。魔物与妖怪在这里肆虐，哪怕在今天也没有人敢断言这里的每一滴血都找到了主人。没有人能说清是什么魔物有能耐在一夜之间血洗整个下位界。一两个小家族的覆灭在修真世界不算什么大事，甚至可以说没有哪一派是始终赤诚干干净净的，可如同这里人间蒸发一般的只留下一地血水是闻所未闻！”
随着说书人一拍惊堂木，底下便立即传来催促声。茶楼里人头攒动就连二楼的雅座也有不少人开了窗子细细地听
“娘、娘！那最后找到是谁了吗？”茶楼里一个小童扒着母亲的腿痴痴地问。这样大的孩子还没有办法理解血海深仇大恩大仇，只想囫囵得一个故事的结局来听。他母亲颠了颠趴在膝上的小儿
“幸亏有曲师仙在，他一来不过半日便将已经逃至魔界的魔物逮住，当着仙鬼魔三界当场诛杀这魔头！不然呀……”那位年轻的母亲突然做了个鬼脸“瑞儿这样的小孩子早就被捉去吃掉啦！”
谁料小童一副料事如神地样子摇摇头“曲师仙会保护我的！”人小鬼大倒是惹得听众们哈哈大笑。三百年前这里的血水凝固到看不出来土地的颜色，如今却是恢复了一片安居乐业的景象。
“怎么说来说去还是这个事啊，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大家真的听不腻吗？”凌长峰一听开头就蔫了，大老远跑来还是一模一样的故事，他趴在桌子上侧头去看沈愫。青年笔直的坐着，端着茶杯凝神听着，瓷白的茶碗和他的小臂比起来似乎也略微逊色，只一双眼便叫人觉得艳丽，睫毛长而密，垂下眼的时候隔出淡淡的疏离感来，叫人看了便恨不得取来天下的珍宝来博得美人一笑。
每次这个故事也只有沈愫听不腻，他被捡回来的时候并不能知道是谁家的孩子，曲翟澜在清扫小世界余孽时发现了他，不知家族、不知姓氏、不知来路。三岁的孩子缩在米缸里偷生，曲翟澜找到他的时候饿的皮包骨，眼睛却还滴溜溜地转逢人就笑。这样的孩子放着不出三日就会死，曲翟澜便硬是力排众议将孩子带回来。亏的玄烨门派有凌长峰和柳劲曦两位医修，孩子倒是救回来了，身子骨却还是落下了病根。修为因着身体不好进展很缓慢，为人软软糯糯的，师哥师姐甜甜地叫。玄夜派没几个人不喜欢他。沈愫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想找到自己的家族，这么长时间一来困扰他的梦魇也基本就是这些。
“这玄夜派当真是天下第一门派，邱泽师长也是玄夜门派捡来的，寒冬腊月这孩子只有一席单薄的襁褓，面色发紫俨然已经时日无长了。恰好当时曲师仙的师姐柳婼曦围剿魔物回门派时听见了一两声微弱的啼哭便动了恻隐之心，这孩子命硬，冻了数日竟也救了回来。在七岁入门本应归入柳师姐门下，为了提高自己不再落入幼时的困窘为了只身一人跪开了曲师仙的大门。这孩子进步飞快，第一次求师只能被凌长峰按在地上揍，第三次就能一柄快刃划下凌长峰一块衣袍来。后来便听说曲师仙收了这第二位徒弟。”
地下便稀稀拉拉传来对邱泽的夸赞“还有一人呢？不是说曲师仙收了三位徒弟吗？怎得每次就翻来覆去说这几个人？莫不是你不知道这第三位仙长？”突然有人开了口，大家面面相觑间讨论起来“好像是叫沈愫？确实不大出来，连拜师会没出面”“可别说了，听说连结丹都没有”“那这沈愫……”
底下话题已经跳转到曲师仙的第三位徒弟了。听见自己这小师弟的名字凌长峰起了兴趣，稍微开了开神识往下探去
“他明明根本不够格！若说修为，就连外门弟子都能超过他、若说身世可怜，邱泽仙长不也是孑孓一人到了元婴？怎就沈愫不过辟谷就能成为曲师仙第四位弟子？还不是仗着那张脸！？”
“我撕烂你胡说八道的嘴！”
听到一半沈愫就知道要说什么了，品了口茶一个晃眼没看住师兄便冲下去了。凌长峰出了名的护短，邱泽没拜入曲师仙名下时凌长峰揍他，成了自己师弟了便看不得邱泽再做那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每次若是听见外人批评自己这两小师弟都撸起袖子和人理论，更是没少和人大打出手。邱泽还好，狼崽子似的蒙着头修炼，下次再听到这个话自己都能上前去揍人，沈愫的身世修为皆是迷，偏样貌格外出挑，没少被拿出来恶意揣测。沈愫不在乎，他一年到头也没几天下山，凌长峰便逮着人就打，没少因为这个上戒堂。
说这话的几人是这次弟子选拔第一轮被刷下来的。玄夜派重修为也重品行，这三人坑蒙拐骗仗着家族有几分势力便不给寒门弟子一分好脸色看，是以第一轮就被不太客气的请了出去。大家都指着这三人当笑柄自然对沈愫没什么好印象。
“愫愫不够格？！若不是愫愫年龄小修仙时间短你们不能站在一起比试他能给你三打回家去。滚！别叫我在这里见你们第二次”
“凌仙长怎么说这样的话？大家伙都知道沈愫是你师弟自然听不得别人说，年龄小修为浅薄断不能进入玄夜门派，怎的就他沈愫还能成为曲师仙的徒弟？”那人牙尖嘴利说起话来也咄咄逼人，俨然是金家最骄傲跋扈的嫡子金子俞。金阁主老来得子把金子俞养的眼高于顶，也就对着凌长峰还有一张好脸色。一楼的说书客早察觉不对脚底抹油跑了，剩下不少等着看热闹的
“沈愫年龄小按年龄不够格入门、修为浅薄按资历也不该是他作为曲师仙的第三个弟子。若是这样说将来还有谁会重视玄夜门派，对外门弟子要求选拔如此苛刻，曲师仙自己收徒便随心所欲这也例外那也例外？仙君第一家就是这样监守自盗？”
“你……”“师兄”凌长峰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愫愫你下来干什么，怎的不穿外套？”
听着沈愫下来了有好事之徒抻长了脖子看他。沈愫在最开始是没太有人注意的，大家只说曲师仙捡孩子上瘾了，越捡越回去。这沈愫的修为莫说是在上位界，就是在小世界也完全不亮眼，不仅如此身体也很不好。大家只当曲翟澜一时兴起，便很快淡忘了沈愫。谁知一次仙剑大会上曲翟澜带着沈愫出席了。仙剑大会隔期举行，往往都是奇珍异宝的主场，曲翟澜是不稀得去的，不过知晓这次出了回魂丹就带着沈愫去了。
谁知，这一去出了事。沈愫从回来就一直待在温暖如春的闻香阁，猛然站在仙剑大会上便使得大会都静了一瞬——少年极其挺拔，像一节抽节的竹子清冷地站着，在弯着眉眼的时候又如同三月的春风。唯一叫人不忍再看的只有几乎没有颜色的薄唇。让人看了便想涂些口脂或……用自己的气息在他身上脸上留下红霞。当下一些人的呼吸声都粗重了不少。
“……”
曲翟澜早已步入大乘，打量几乎不能近身。可沈愫不一样，他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将沈愫完全挡在自己身后
“跟紧我”
沈愫便一步不离地随着曲翟澜坐下，席上的都是些老狐狸了，不乏喜欢小男孩的，看了曲翟澜隐晦地交换了个眼神。这一场正儿八经的大会就变了味，还未结束知月榜的名单就更新了，榜单首位赫然是沈愫，这几乎带有呷弄的意味了——知月榜上的美人大多都是些伶人花魁。结束后曲翟澜带着自己的落月剑收拾了一批老狐狸这件事才勉强压下来。坏事传千里，沈愫以往的闻香阁门可罗雀现在就连傀儡也被指使着替主人看一看这闻名天下的美人。邱泽本就见小师弟时间最短，被气得狠了守在沈愫门口逢人就打，若是傀儡飞魂便一点不留情毁坏了还要丢回主人的门口，连带着柳婼曦柳断了几家的灵药才叫人拾起对玄夜门派的敬畏。但终究是有些麻烦，大家在提起沈愫的时候都故意加上了那个“是知月榜榜首的美人”。毕竟一个空有脸蛋的废物能在玄夜派成为内门子弟，不管怎么想都是充满暧昧色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