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危！》鹤归途

13、想妈妈了 松开搂

　　松开搂着钟阳腰的手，沈鹤转而握住他的手腕，力度不大却不容他挣脱。另一只手依旧拎着之前的化肥袋，慢慢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沈鹤……”钟阳低头看着他牵着自己手腕的手，小声唤着他。

　　“嗯。”他只应，不放。

　　邻居走在两人身前，拎着大鹅往回走，边走边晃手里的大鹅，嘴上絮叨着教训它。

　　路过沈家家门口的时候，还不忘提醒正在撕春联的金凤，“二婶，你家小鹤回来了。”

　　金凤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去，就看到正往家门口走的沈鹤，原本没什么神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鹤，你怎么回来了？”

　　“妈，我回家过年。”沈鹤语气很平，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墙上的浆糊还有金凤手里的春联，把化肥袋子往门边一放，从金凤手里接过春联，“我来吧。”

　　金凤刚要开口让他回去休息休息，沈鹤已经自然的将春联递给钟阳，自己则拿起刷子开始重新往墙上刷浆糊。

　　“那你跟阳阳贴春联，妈去帮你爸弄菜。”金凤的语气里是少有的喜悦。

　　“嗯。”

　　金凤提着沈鹤的袋子离开，只留两人在门口贴春联。

　　钟阳看着面前沈鹤的背影，想找些话题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前几天因为顾念棠闹出来的那档子事儿，钟阳到现在都不知道沈鹤是个什么态度。

　　直到春联都贴完了，沈鹤开始往门上刷浆糊准备贴福字的时候，钟阳才憋不住试探着开口：“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回家过年。”沈鹤的声音听上去倒是没什么异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钟阳能察觉到他话语里的冷意，他端着装了浆糊的碗看着沈鹤的侧脸，想问他是不是生气了，但又怕自己问的太多让对方烦，现在钟阳面对沈鹤，已经说不出“你是傻蛋”这样的话了。

　　沈鹤能察觉到钟阳的目光，也明白他的欲言又止，但他也不开口，他在等钟阳，等他的一个解释，解释为什么顾念棠一个男生，一个朋友，可以跟他那般亲近。

　　但沈鹤心里也清楚，钟阳没有跟自己解释的义务，他们两个没有任何关系，他就算是吃醋都没有资格。

　　可他还是想要那个资格，想让钟阳亲口授予他这份资格。

　　“怎么没提前说啊……”钟阳低头搅着碗里的浆糊。

　　两人的聊天记录甚至还停留在钟阳给沈鹤发的那句“他不是我女朋友，是男生，我发小，叫顾念棠”上。

　　“回来的急。”

　　敷衍。

　　钟阳抬头看向沈鹤，沈鹤却拿着春联走到另一侧大门。他端着浆糊跟过去，沈鹤没有再说话，他也没有。

　　巷子口传来一阵打闹声，钟阳下意识抬头看过去，是之前在孔年年家门口看到的那群“小混混”。那些人也发现了在门口贴春联的沈鹤，勾肩搭背地走过来，站在沈鹤面前学着香港电影里的古惑仔弯腰打招呼，“鹤哥！”

　　沈鹤扫了几人一眼，点点头，“嗯。”

　　随后转身进了院子，没一会儿拿了几盒巧克力回来分给那几人。

　　钟阳看着那巧克力的包装，是他常吃的那一款，不便宜。猜测大概是宋凝娅让人送给沈鹤的。

　　那几个男生看着包装精致的巧克力一口一个“鹤哥”叫的更欢了。

　　沈鹤没多说什么，由着他们在门口笑闹着分巧克力。钟阳因为也站在门口，还“有幸”被分了一块。

　　等那几人走后，钟阳低头看着手里的巧克力，突然开口问道：“孔年年欺负青玉后的第二天，我看见他们几个蹲在孔年年家门口了。”

　　“嗯。”沈鹤背对着钟阳调整着春联的位置。

　　“是你让他们去的吗？”钟阳攥紧手里的巧克力，抬头看向沈鹤。

　　沈鹤没回应，只是默默关上院门看门两侧的春联有没有对齐，将钟阳和他隔离开来，他在外面，钟阳在里面。

　　“沈鹤！”

　　“不是我。”沈鹤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

　　“别骗我。”钟阳手里的巧克力，包装袋被他攥的皱巴巴的。

　　门开了，沈鹤站在门外等着钟阳。

　　“我可以帮你把他们叫回来，你当面问。”他说。

　　钟阳看着他，盯了一会儿突然笑了，“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跟他们串通好。”

　　沈鹤没说话，也没看他，垂下眼睛一副很受伤的模样，垂在身侧的右手无意识的用大拇指掐着食指。

　　钟阳手里的巧克力包装袋被他攥的窸窣作响，片刻后他将巧克力放进口袋里，走到沈鹤身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信你。”

　　沈鹤被他拍的肩膀一僵，听到钟阳的话后他才彻底放松下来，“谢谢。”

　　晚饭时，沈鹤坐在钟阳身边。桌子不大，两人挨得很近。

　　饭桌上，金凤不住地给沈鹤夹着菜，沈青玉也是叽叽喳喳的一直说个不停，像是要把这辈子的话都在这一顿饭上说完，就连平时沉默寡言的沈玉国，话也破天荒的多了一些。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倒是显得钟阳像是个外人。

　　钟阳低着头扒饭，脑子里显现出来宋凝娅的脸。

　　以前在钟家的时候，他从来不觉得过年是个多重要的日子，无非就是在家忙忙碌碌一整天，晚上再跟宋凝娅一起吃顿更丰盛的晚饭而已，但现在他看着沈鹤一家人的团聚，突然觉得鼻头发酸，他想妈妈了。

　　沈鹤是最先注意到钟阳情绪的人，他没有声张，只是放下筷子突然开口，“妈，小玉之前说想喝饮料，我去给她买，明天村里的小卖部就关门了。”

　　金凤愣了一下，下意识接了一句，“小卖部今天就……”话还没说完她就注意到了钟阳的不对劲儿，她明白了，愧疚涌了上来，“哎，去吧，跟阳阳一块去。”

　　沈青玉没听懂大人间话里话外的意思，嘴里叼着一根鸡腿，抬头看向沈鹤，“哥，啥饮料啊？小卖部今天不是关门了吗？”

　　“咳咳，”沈玉国咳嗽两声，“玉玉，让你哥去给你看看。”

　　沈青玉放下鸡腿，“那我也去，看看还有啥好吃的不。”

　　金凤一把攥住沈青玉的手，“玉玉，这么晚了让你哥跟阳阳哥哥去吧，外面太黑了。”

　　沈青玉还想再说什么，目光却在不经意间落在了钟阳身上，她抿了抿唇重新坐了回去，“行，那哥你回来的时候可得给我买好吃的啊。”

　　沈鹤伸手拉住钟阳的手腕，“陪我去。”

　　钟阳没有拒绝，顺从地被拉起来。

　　两人走出家门，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沈鹤没有放开钟阳的手，带着他走进巷子，外面很冷，空气都带着冷的味道。

　　“带手机了吗？”黑暗中，沈鹤轻声开口。

　　“嗯。”钟阳拿出手机，屏幕上的光照亮了他的脸，他走到路边蹲下，拨通了宋凝娅的手机号。

　　沈鹤就站在他身边，黑黑高高的一个影子伫立在那里，帮他挡住吹来的冷风。

　　“喂，阳阳。”

　　听到宋凝娅声音的那一瞬间，钟阳的眼泪差点儿憋不住，他吸了吸鼻子，将那股酸涩强压下去，“妈，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阳阳。”

　　“吃饭了吗？”

　　“刚吃完，妈你吃了吗？”钟阳只想多听听母亲的声音。

　　“吃过了。”宋凝娅叹了口气，忍不住跟儿子小小的抱怨了一句，“你爸除夕夜还加班，我自己吃的。晚上我让陈叔去找沈鹤，想让他过来一起吃饭，但是陈叔说他已经回去了。”

　　钟阳听到这里，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一直背对着自己的沈鹤。

　　“他回他爸妈那里了吗？”宋凝娅问道。

　　“嗯。他回来了。”钟阳的声音很轻。

　　“真好啊……”宋凝娅的语气有几分落寞，还有些羡慕。

　　“妈，我过几天就回去。”钟阳听着宋凝娅的话，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埋怨自己为什么没有像沈鹤一样，义无反顾地回去。

　　“没事儿阳阳，你亲生父母在那儿呢，你该多陪陪他们。”

　　“他们有沈鹤呢。”钟阳脱口而出，“过完年我就回家。”

　　站在钟阳身前的沈鹤身形一僵，他低下头，隔着青黑的夜色看脚下已经被染黑的石子路。

　　“行，妈等你。”

　　两人聊了多久，沈鹤就陪着钟阳在寒风里站了多久。等挂断电话，钟阳想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腿早就麻的没知觉了。

　　“沈鹤，扶我一把。”钟阳轻轻拽了拽沈鹤的衣服。

　　沈鹤转过身，弯腰将人扶起来。

　　“过完年……真要走？”沈鹤问道。

　　“嗯，我妈自己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在沈鹤的搀扶下，钟阳一瘸一拐地往家走着，“而且也快开学了，我得回去准备准备上学的事儿。”

　　“回去住哪儿？”

　　钟阳刚想说回家住，却猛地想起钟易弘那老东西早就把他从钟家赶出来了，肯定不会允许他回去住的，涌出喉间的话被他硬生生地压回去，换成了，“我去住酒店。”

　　沈鹤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也跟你一起回去。”

　　“嗯？可你刚回来。”

　　“回去准备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