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青瓜拿铁

2、02 恶魔

　　倪雪竹中午没去吃饭，买个几个烧饼，找了个偏僻的教室里啃。
　　午后的阳光洒进来，像T台上最闪亮的裙摆，扫的人暖洋洋的，她歪着脑袋刷于桥的社交账号——“打探敌情”。
　　点开于桥最新的一条短视频。他在暗夜的风里行走，微风拂面，说是最近忙作业，每天都在工作室熬到很晚。
　　不得不承认，于桥这种周正的长相，的确很吸引人。
　　他是全校第二帅，那第一帅是谁呢？
　　倪雪竹吃掉最后一口烧饼，忽然开始犯困。人往桌上一趴，入睡时间不超过五分钟，再醒来阳光早已收起裙角跑得无影无踪。
　　“几点了？”她不知今昔是何年地喃喃自语。
　　这时候忽然有人伸手过来，摁亮了她摆在右手边的手机。
　　这手好看，线条流畅，骨节分明。倪雪竹对着那只手怔神了十几秒，才发现这个教室的前头有人上课，而她身边坐着的这位，她一点都不认识。
　　倪雪竹强自镇定开始收拾东西，下一秒准备出逃时，发现那人的腿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麻烦让一下……”她脸贴着桌子对那人说了一句。
　　说实话从这样死亡的角度望过去，那人的脸竟然一点也不难看，线条分明。
　　她话音落下，那人长腿一侧为她让出一条道儿。倪雪竹过去的时候，匆忙跟他对视了一眼。
　　她的目光投入到他的眸子，他分明一声未出，倪雪竹却仿佛听到了无情的嘲笑。
　　“……”
　　倪雪竹出了门就往电梯走，赶到自己班级的教室，课已经上到一半。
　　这节是设计史，小北就坐在后门，刚好给她打掩护。
　　“你去了吗？”
　　倪雪竹刚坐定就听小北低声问。
　　她摇头。
　　小北说：“只剩下你了，她们几个都没成。”
　　这结果并不令人意外。
　　“过了今天赌注可就不算数了，你要参与就赶紧。赢了的话以后都不用担心出勤率！”小北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倪雪竹扯唇一笑：“这不还没到晚上12点么？”
　　小北琢磨她的话：“你要晚上去？今天不出去打工了？”
　　倪雪竹拿出灰色的眼镜盒，戴上浅度的近视镜，像个一本正经的好学生：“没想好。”
　　设计史要上一下午，倪雪竹在第三节课收到短信。Eric问她晚上要不要去FOR U，说那边特别缺人。
　　“换个地儿，省的你老被人盯。”Eric说。
　　FOR U是市中心一间新开的酒吧，生意火爆。Eric介绍的兼职一向报酬丰厚，倪雪竹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她刚要回复忽然看到寝室群里面有人@她，是其他人问她有没有行动，什么时候行动。
　　倪雪竹在对话框里打出一段话，那意思要不就算了，她这任务也挺难的，何况她都不认识于桥。
　　然而就在倪雪竹要发送信息的瞬间，杜佳琪在群里发了一条——不要勉强。
　　倪雪竹顿了顿。又看到杜佳琪追加一句——被拒绝会很没面子。
　　倪雪竹皱眉，杜佳琪的第三条信息来了——于桥喜欢乖一点的。
　　这时候小北看到了，她发了一个省略号，杜佳琪的微信又来了，补了阴阳怪气的一句——我是为你好@倪雪竹，你好歹也是系花。
　　小北“嚯”了一声，倪雪竹挑了挑眉。
　　杜佳琪这种行为让她想起了继母，姚敏。
　　姚敏是倪雪竹母亲的好朋友，之前因为离婚，家里发生变故，母亲一直特别帮忙她，年夜饭都请姚敏到家里来吃，怕她一个人在家难过。结果倪雪竹的母亲去世，母亲前脚刚刚下葬，十五天不到，倪雪竹知道了姚敏跟她父亲的关系。
　　倪雪竹对着姚敏的时候满身是刺，姚敏总是在倪雪竹父亲在场的时候，一脸柔弱的对倪雪竹说：“我是为你好。”
　　她打着所有为倪雪竹好的幌子，把倪雪竹从这个家里一点一点地挤出去，并最终用怀孕作为理由跟倪雪竹的父亲顺利结婚。
　　从此，“为你好”这三个字成了倪雪竹的逆鳞。
　　她没回杜佳琪，而是返回微信主页，回复Eric：“有点事儿，12点后。”
　　Eric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字：“可。”
　　倪雪竹扣上手机抬头，刚巧对上前排杜佳琪投射过来的目光。她没躲，就那么一直跟杜佳琪对视，直到杜佳琪回头继续看黑板。
　　……
　　时光如水一般划过，很快就到了晚上。
　　十点钟的时候倪雪竹开始对着镜子上妆，这是她第一次在寝室化妆。
　　杜佳琪就那么看着她，一点点地变了样子。终于杜佳琪忍不住了，踱过来叫她的名字：“倪雪竹。”
　　倪雪竹擦了一层润唇膏问：“怎么？”
　　她的眼睛从镜子里跟杜佳琪对视，倪雪竹想，要是杜佳琪现在这个时候直爽一点，开诚布公一点，别端着，别装，她就不去了。
　　不过是个游戏而已。
　　再说，这也算是某种程度的夺人所爱吧，虽然，杜佳琪是自己把自己算计进去的。
　　但杜佳琪只是说：“你化这么妖艳是成不了的。你自己也知道的吧？于桥跟你的圈子，很不一样。”
　　这话轻易挑起了倪雪竹心底的情绪，她停了手，目光犀利地看着杜佳琪问：“我是什么圈子我怎么不知道？”
　　杜佳琪咬着下唇，耳根也红红的，用一种“豁出去”的语气说：“你都每天凌晨回来，谁知道你在做什么样的工作？跟谁在一起？有没有病？！”
　　最后这句话不可谓是不难听了。
　　“哎，杜佳琪过分了吧？这游戏是你要玩的！”小北说。
　　“那字条又不是我写的！”杜佳琪更激动了。
　　小北还要说什么，被倪雪竹出声打断：“我有没有病今天试试就知道啦。”
　　倪雪竹说完笑着抽出了自己最喜欢的那支口红。
　　杜佳琪勃然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