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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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漆黑一片，只一束光打在面前的桌面上，小女孩低头缩坐在椅子里。刘筱倩至今记得第一次见到叶莱时的样子，她很安静，头发有些凌乱，人看起来有些疲怠，像一头拐卖来的小鹿被关进了黑漆漆的笼子里。
那是2013年的十月，刘筱倩接到通知，有一起少年犯罪的案子移交法庭审理，她作为助理审判员一同参与前期预调查。八月十三号案发后叶莱被公安机关带走，此时已过去两个多月，这两个月里14岁的女孩被拘留在看守所，独自一人等待案子审理。
“你好，我是江陵市高级人民法院的法官，我叫刘筱倩。”刘筱倩开口，言语虽简洁语气却十分温和。
坐在对面的女孩闻声抬头看向了她，那目光似有打量的意味。
刘筱倩走到桌子另一端坐下，依然能感受到对面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疑惑地回望过去，她这是在考量自己么？
室内恢复安静，只有刘筱倩翻开笔记本的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刘筱倩开口试图打破这微僵的氛围。
对面的女孩冷冷开口，“你不是已经看过我的资料了。”
刘筱倩愣在原地，没想到面前小小弱弱的女孩开口就直接怼人，或许是近来的遭遇让这个孩子变得脆弱敏感，让她有很强的抵触情绪。
“哦，好吧，那我们就跳过寒喧这个步骤直接进入主题吧。你的案子已经移送至人民法院，我们今天过来是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刘筱倩直接挑明来因，拧开中性笔的笔帽开始提问。
“警方的案件陈述报告上说8月13号你的继父叶臻荣在家里对你欲图不轨，你在反抗过程中手持台灯击中对方脑部，其因失血过多死亡。我们想了解一些相关问题，希望你能配合我们。”
对面的女孩依然没有答话依旧静默，仿佛与外界竖起了一面无形的墙把自己隔绝开来。刘筱倩觉得对面的女孩现在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刺猬，满身是刺，那些刺被人或短或长的折断，参差不齐结满血痂。
“你的外公很想见你一面，他向法院和公安机关提出了探视申请。”刘筱倩并不想再折断她身上的刺，可这时候只有至亲才能让她松懈下来。
果然，对面的女孩有所松动，她抬眼望向了刘筱倩，“你们不会批准的，不是吗？”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刘筱倩反问。
“你们需要我怎么做。”女孩态度逐渐松软下来。
“我们有些情况需要了解，你如实回答就可以了。”
“叶臻荣作为你的继父，他平日里对你如何？你们关系怎么样？”刘筱倩见小女孩态度有所放松便不再迂回，根据早前准备好的表格开始提问。
因为许久不曾说话，女孩开口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语速很慢，“因为妈妈和他在谈离婚的事情，这几年我都住在外公家，平时来往得少，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多坏。”
“那事发当天你为什么会在叶臻荣家里呢？”坐在刘筱倩一旁的同事问道。
“暑假里妈妈要结束美国的工作回国了，叶臻荣跟外公说想要修复和妈妈的关系，接我去家里住一个假期，一家人聚在一起好好生活一段时间。”
“报告里说事发当天叶臻荣有饮酒，他经常酗酒吗？”刘筱倩问道。
女孩闻言低头道，“他工作很忙每天早出晚归的并不常在家里，我假期住过去也只在家里见过他几次，倒是碰见过两三次他喝醉。”
“你之前和他的相处的过程中有发生过争执吗？”
“没有，只是他提到我妈时态度冷淡，偶尔会怨恨我妈，说她冷血无情。”
“你有因为这个事和他发生过不愉快吗？”刘筱倩追问。
女孩皱眉，语气有些不耐烦，“不是说过了吗，我们没有发生过任何争执。”
这个回答很是干净利落，表明除了当天反抗继父侵害行为外，否定了其它可能的伤人动机。听完叶莱的回答，刘筱倩心里暗暗讶异，这个女孩年龄不大心思却很成熟缜密。每一个问题她都回答了，但却并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好，那我们换一个话题，你最近有和妈妈联系吗？”刘筱倩紧追不放。
“别人都说她冷血无情了，我联系她干嘛。”女孩冷笑道。
这番问答下来刘筱倩有些好奇，眼前这个女孩看着柔柔弱弱骨子里却很刚强，很想知道年纪不大的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妈妈跟叶臻荣要离婚，你没有和她同住，住在了外公家，她最近一年里也只去看过你一次。”刘筱倩说着笔录上的内容。
“她最近一次去魏谨言家里是今年5月，吃完午餐当天就离开出国工作了。后来你们就很少联系，你出事这么久，作为第一顺位监护人依然不见她回国，只有你外公每天里里外外奔波。”刘筱倩观察着女孩的情绪，小女孩手指收拢握紧成拳拇指慢慢用力摁住食指关节，似乎戳中了女孩的痛点，她在忍耐着。
刘筱倩继续添柴加火，“我想知道你们的母女关系怎样，暑假前除了曾告知你们要回国外，她是否有说其它的内容。”
“问问近况怎样，外公身体怎样，就这些。”女孩照实回答，“至于母女关系，就你们知道的那样。”女孩说完便不再开口谈及此事，刘筱倩本还想了解一下她母亲的情况，见状也知问不出什么了只好作罢。
女孩看着对面的人，目光依然带着审视，一个疑惑爬上心头，她们为何会这么关注自己与母亲的情况。叶莱还没来得及深思，刘筱倩的声音传进耳朵打断了她，“你外公请了肖鸣做你的辩护律师，案子已经移交法院下周会正式进入审理阶段。”
是的了，都两个半月过去了，是该到审理阶段了，叶莱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所幸目前一切和自己预估的情况没有相差太多。
刘筱倩从看守所出来，她问同行的同事“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女孩的反应过于镇定了一点？”
“这个年龄的孩子正是叛逆期有脾气的很，她经历了这样的事心思敏感满身是刺也正常。”同事想起今天和叶莱的谈话，话语里带着些唏嘘。
那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吧，刘筱倩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