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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碧落黄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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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神界迎来了自三千年前的镇魂之战后的第二次重创。
就在他们掉以轻心只顾着处罚背叛九重天的叛徒时,却万万没有想到阴幽冥狱的十大护法带着鬼兵从山海界的入口杀来了。
神界和冥狱的第二次大战,以神界惨败而终。
眼底下皆是白茫茫的一片,那是穿着洁白袍子的仙人们,衣服尽是殷红鲜血。
这一次他们不再高高在上,而是伏在地下眼睁睁的看着鬼军拿着剑戟抵在命门之处,瞳孔里尽是绝望。
难道神界气数已尽?
“杀了他们。”冥主护法中,位于首位的男子喝令。
“慢着。”唯一的女子启唇,挽了挽黑色长袖,淡淡然道,“诸位大哥不觉得看着他们苟延残喘比杀了他们更有趣吗?”
“哈哈哈…还是小十会玩。”众人附和,如今她是最大的功臣,自然没有人会逆她的意。
“忘…忧…”远远的响起一声虚弱的声音,却是熟悉无比,那是她经久不会忘记的。
诛仙台上,烙架上绑着一个人,曾经仙风道骨的仙人。
他被剜了双目,作为识人不淑的惩罚。
一滴滴的鲜血从眼眶里打下来,落在前襟,鲜红一片,触目惊心。
“忘…忧…”虚弱的声音就是从他那失血的唇里发出来的,虽然艰难,却掷地有声。
数双眼睛同时看向如今睥睨一切的女子。
她望着诛仙台上的人,却是十分冷淡的,很不耐的抚抚额头,道:
“我本来就没有名字,只是排行第十,故唤阿十,十恶不赦的十。清晖神君所赠忘忧一名,阿十担当不起。”
“阿…十?”
“师徒一场的份上,我教神君一件事。俗话说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不要什么都毫无保留的教出去…若非有神君坦诚相授,阿十也破不了封印,多谢了…不过,你这是何必,莫不是多年前我救你一命,就要以命还我不成,顶罪…可笑之举。”
“你说…什么…你…记…”
“诸位大哥,事不宜迟,我带你们去黄泉塔救出冥主。”
*
黄泉塔是极怨之地,三千年前紫薇帝君亲手而造,为阴幽冥主一人打造的牢笼。
九天神界和阴幽冥狱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只是这一任的冥主野心太大,妄想染指神界。
紫薇帝君舍命才将其封印在黄泉塔中,令其沉睡三千年之久。
“没想到堂堂清晖神君竟为了我们十妹,落到今日这种地步。”
“听说三千年前紫薇老儿弥留之际讲随身法宝流光霁月扇留给清晖,可惜那法宝在上一任主人去了之后就失去了神力,自我封印了。”
带路的少女轻瞥了后面议论的九人,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清晖曾教过她开启黄泉塔大门的咒法,她带着他们走入塔中,塔有十层,黄泉冥主就在第十层。
塔内阴风阵阵,比三途河畔还要冷,没有一点仙家的气息,许是受了黄泉冥主的影响才会这样。
“十妹,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在禁籍看过,塔中有十个玄门位置,这一百年来我总算研究出这是十个位置所在,还请诸位大哥按照我的指示站好。”
其他九人按照她的指示分别站在一个图纹下面,她站在最中间,其他的人是将她包围住的。
她结印,口中微念有词,所有人的脚底下和头顶的图纹闪现青色的光芒,霎时地动山摇,似有破塔的架势。
众人满脸喜色,纷纷望向头顶,只见顶下一束光芒落在他们的身上,整个漂浮在半空中,身后墙上的图纹也突然闪现青光,化作十几道锋芒缠绕住他们的四肢。
半空中的九人感觉到不对劲,齐齐望向正中间却还在地面上的少女,却见她抬着头对着他们笑,极其炫目的笑容,就像是嘲笑。
“阿十!你做什么!”
一时间,九人阵脚大乱!
“诸位大哥不是心心念念着冥主,我可帮你们长长久久的陪伴冥主…为何要用如此可怖的眼神看着我,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嘛。”
“你这个叛徒!”
“叛徒…”她反复咀嚼这个词,只觉得好笑,这下好了,她既是九天神界的叛徒,又是阴幽冥狱的叛徒。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亏我当初好心将你救回冥都!”
“哦…救?不是抓吗?九位哥哥难道不是看中我身上有冥狱的气息,所以培养我成为救出冥主的契机。”
“你别得意,你封印不了我们多久!”
“我原本也只是想除了封印也做不了其他的。”她笑的好明媚,“只是我突然记起了一件事,可将诸位大哥和三千年不醒的阴幽冥主就地诛杀。”
“你……”他们居然被这乳臭未干的少女给震住。
她开始结印,身体迸发出红色的光芒,随着光芒的扩大,塔内突然变得灼热起来。
转眼间,熊熊烈火从塔底,墙壁,塔顶冒出,红色的火光比鲜血还要恐怖。
他们慢慢的感觉到身体被烈火灼热,不消片刻便会化为灰烬。
“不可能!不可能!”
塔内传出阵阵嘶吼。
唯有地面的少女安然的盘腿而坐,她的身体同样被烈火灼烧,可是她好似没有感觉到一样,嘴角含着笑容,却是十分的满足。
“哦,有件事忘了说,流光霁月扇不是失去神力,自我封印,是没有扇灵,紫薇帝君冥留之际将最后的神力注入扇中,扇灵被逼而出,落入神界之外,历劫三千年,融合紫薇神力,为的就是可在必要之时彻底诛杀冥主,而我就是流光霁月之灵。”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回应她,因为他们已经被她体内的天火焚成了灰烬。
火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张如清风般明悦的面孔,真是她思念极致,才会出现这样的幻觉吧。
她曾经忘了这个人两次。
三千年前她被逼出扇身,却没有实体,飘过三千世界,过了一千五百年才落在冥狱的三途河畔,化作人形。
可她没了记忆,即便又五百年后见到躺在三途河畔奄奄一息的清晖,也没有记起他是谁。
地府的忘川河是三途河的分支,可是三途河却没有开满黄泉路的彼岸花,只有一望无际的黝黑河水,就连土壤都是黑色的。
那时候,三途河只有她一个人,她一个人过了五百年,突然见到生人,惊奇又兴奋了许久。
这人醒来,见到她时眸子似是有亮光,很久以后她才知道这光叫欣慰。
他穿着蓝色的衣袍,袖子绣着好看的花纹,他说那叫紫萱花,又叫忘忧草。
后来他给她起名,忘忧。
他带她出了冥狱,来到人间,那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她第一次见到了除了黑色的河水以外的东西,还有许多人,还有冥狱从未有过的…温暖。
他们在人间住了百年,直到清晖有急事要离开,将她安置在瀛洲,交由好友照顾,瀛洲风土人情十分有趣,即使清晖不在,也并不烦闷,只是会很想很想他。
这般一别,又是四百年,直到瀛洲生变,为了不让她牵扯其中,清晖好友将她送出瀛洲。
冥狱的护法发现了她,把她带回冥都,使用咒法扰乱她的识海,至此她第二次将清晖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一百年前,收到清晖会来三途河的消息,她坐在河畔足足等了七七四十九天,终于把他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