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母妃 因母妃惹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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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光宫内，贤妃正手捧着一卷话本，专心地阅读。主殿里，寂静无声，只有贤妃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在响。主殿外，宫女太监各自其职，行走动作却都放轻了，深怕惊扰到贤妃娘娘。
这安静短暂的持续了一会儿，就被皇帝幸临明光宫的消息打破了。
不提外面的各种喧闹，贤妃一直专心的看着手中的书，直到皇帝一手抽走了这本书。
“让朕看看，又是什么话本吸走了爱妃的魂儿。”他只翻了一下，贤妃就又将书夺过来了。
她略带羞涩的把话本递给身边的宫女，说：“不是什么好的话本，就不让皇上看了，免得误了皇上的眼。”
皇帝笑了两声，不在纠结这话本，坐在床头。
“今日来爱妃这里，是有些事情要与爱妃商讨。”
贤妃坐在另外一边，说：“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跟妾说。皇后娘娘呢？”
“这件事只有你办最好，是关于五皇子闻人鸣的事情。”
贤妃惊讶的说：“五皇子，是哪个妃子生的孩子？”
皇帝道：“朕料定爱妃是不知道的。爱妃宫中的事情事事不关心，只爱话本这样的小玩意。这个毛病以后该改改了。”
贤妃无所谓的点点头，随口应承着：“是是是。”
皇帝见她这样，转而谈起正事：“爱妃应该还记得六年前，宁妃毒杀兰妃被贬入冷宫的事情。宁妃被贬入冷宫后，朕对宁妃下毒的事情万分心痛。2年前，宁妃在冷宫死了都没去看。
没想到在一个月之前，负责教导皇子的赵御史上奏询问朕宁妃孩子的学业问题。他告诉朕，宁妃在被贬入冷宫之前就怀孕了，准备找一个好时间告诉朕。若是皇子，他应该到上课的年级了。若是公主，他也想知道公主养在哪位妃子的身边。
朕派人去问这件事，才知道朕在冷宫还有一个皇子，取名为闻人鸣。朕亲自去冷宫接闻人鸣。他整个人黑瘦黑瘦的，衣着破烂，上面打了好几个补丁。他第一次看见朕，非常害怕朕，一直躲在戴权身后。知道朕是皇帝，是他的生父后，他非常不规范地向朕行了一礼。朕扶他起来，看见他眼眶里蓄满了眼泪，然后他就晕倒了。”
说着这些话，皇帝的眼睛放空，仿佛他的眼前真的有一个又黑又瘦的孩子。
“朕原先对宁妃很失望，如今宁妃已死。朕不忍心朕的孩子受苦。如今闻人鸣缺一个能够教养他的母妃，朕便来拜托爱妃了。”
贤妃听了这一番话后，只是拨弄着挂在腰间的穗子。
“这些年来，爱妃一直悲伤于自己不能生育的事情。朕盘算着让你教导闻人鸣也全了爱妃想有一个孩子的心。”
“这事不是妾说了算才算数，需要五皇子点头才行。若是他愿意，妾自然是愿意的。”
皇帝放心下来，道：“这件事你无需担心。”
等到第二天皇帝走后，侍奉贤妃的女官如意一边为贤妃梳头，一边问：“贤妃娘娘，五皇子已经六岁，开始记事了。他从小居住在冷宫，想来早熟，对宁妃万分怀念。奴婢觉得，教养五皇子并不是一件好事。况且，皇后娘娘与五皇子不和。”
贤妃挑选着口脂，答道：“皇后高兴不高兴与我何关。她要是耍阴招，我便接着，再双倍的还回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她把镜子拿近了些，镜子中映出她的容颜。她如今二十五岁，正是花容月貌的年纪，加上脸带有几分幼态，平日无忧无虑，看上去只有双十年华。
她说：“这深宫中最不缺的就是鲜花美人。我的花期还能保持多久呢？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他们都是妃子们日后的依靠。闻人鸣能得到陛下的重视，便是我的福；他日后败了，也是我的劫。”
如意给她梳好头，插上钗环。贤妃打量了几秒，拔下红色的绢花，插上白玉簪。
“说是商量，难道我真能拒绝吗？”
如意面带悲痛地叫了一声：“贤妃娘娘，如果……”
“别说了，过去，”贤妃顿了顿，“是回不去的。”
悲伤的情绪在她脸上一闪而过，她又变成皇宫里面那个笑颜如花的贤妃娘娘：“这些天，你多关注着五皇子的事情。有事及时告知我。”
如意轻轻应了一声。
明光宫又陷入了持续的沉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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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学时间一到，闻人鸣就立马收拾书本离开。这些天太子一直纠缠着他，要和他一起上下学，平常还会把他得的好东西分给他。闻人鸣对皇后没什么好印象，恨屋及乌，对太子也不太友好，每日都躲着他。
才走出上书房，就被人叫住了，“五皇子”。
闻人鸣寻声望去，看见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戴权正在上书房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站着。
他快步走到戴权身边，说：“戴公公，公公找我有什么事吗？”
戴权说：“不是奴才找五皇子有事，是陛下要考您的功课。”说着，带他向武英殿走去。
这一路，两人都没有说话。在即将到达武英殿前，戴权说：“五皇子，除了考功课，这一次陛下还有别的事情要告诉您。您可要做好准备。”
闻人鸣递给戴权一个荷包：“多谢戴公公提点。这是一点心意，公公收下。”
戴权也不推脱，直接收起来了。
闻人鸣走进武英殿，接着推门走进书房。武英殿是皇帝的便殿，除了墙上挂着的名人字画，陈设朴素。书房中则立着满墙的大书架，四面墙占了两墙，书架上堆的大多是《春秋》《孙子兵法》一类的书，床榻茶几书桌应有尽有。
闻人鸣向皇帝行礼。皇帝见他行礼标准，好好表扬了他，又问起他的学业。一番考查下来，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一个月之前，闻人鸣还只认识一些字，如今已经能说出四书的大概内容了。
考完功课，皇帝说：“你的功课不错。以后继续努力。朕今天叫你来，还有一件事。”
闻人鸣低着头，内心犯起隐隐的不安。
“朕打算让贤妃当你的母妃。”话音刚落，闻人鸣就扑通跪下了。
皇帝说：“你这是何意？不愿意？”
闻人鸣的头碰在冰凉的地板上，声音略带颤抖地说：“贤妃娘娘德才兼备，有咏絮之才。儿臣愚钝。日后若让贤妃娘娘教导，不免气到贤妃娘娘。”
皇帝问：“你想让哪位妃子当你的母妃？”
闻人鸣答道：“从冷宫出来后，儿臣体验到世态炎凉，愈发怀念生母。生母犯了错，是皇宫的罪人。可在儿臣心中，生母给予了儿臣最好的。生母就是儿臣唯一的母妃。”
皇帝明显生气了，说：“难道你还想让朕亲自教养你？”
“儿臣，”闻人鸣说，“不敢奢求。”
皇帝气极反笑，笑声在这小小的书房中短暂的停驻了一会儿。笑声落下去，让人难以忽视的威压压在闻人鸣身上。
一旁侍奉的戴权头低低的，目光粘在地板上，似乎要把地板上盯出一个坑。他心想，贤妃娘娘家世显赫，日后争夺皇位正是一大助力。五皇子现在拒绝了，以后一定会后悔的。五皇子年龄还小，又长自冷宫，对这些事情还不懂。
他偷偷地瞟了一眼闻人鸣。闻人鸣跪在地上，头紧紧地抵在地上，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不断颤抖的身体揭示他内心的恐惧。戴权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五皇子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啊。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闻人鸣的双腿已经麻了。终于，皇帝对他说：“闻人鸣，你先回去吧。”
此时再倔下去，容易引起皇帝的逆反心。闻人鸣用双手撑起身子，慢慢地站起来。他双腿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再向皇帝行了一礼，慢慢地退下去。
刚走出书房，闻人鸣重心不稳，就要摔倒在地上，被一个人扶住了。他抬头看去，一个名字几乎要从他的嗓子里蹦出来，林如海！
林如海把他扶到外厅的椅子处，帮他坐上了椅子。
闻人鸣说：“多谢大人帮助。在下五皇子闻人鸣。请问大人名讳？”
林如海先是向闻人鸣行礼，回：“微臣姓林名海字如海，现任兰台寺大夫。”
“原来是林如海林探花。在下曾听母妃说过林大人，听闻林大人学识渊博，日后若又机会一定请教一番。”闻人鸣笑着说。
林如海连忙说：“臣那里比得上皇子的老师，五皇子过誉了。”
闻人鸣的双腿已经没有那么麻了，便站起来。林如海见他还有些不稳，过来扶了他一下。
他向林如海道别：“林大人，我先走了。多谢林大人今日的帮助。”说完，他一步一步地离开了武英殿，速度还有些慢，大概是腿还没完全好。
林如海站在原地，面色微妙。在他第二次扶闻人鸣的时候，闻人鸣递给他一个小纸条。他暂时把纸条收起来，继续等待皇帝的召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母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