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记一次屠龙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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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女巫的一天，从捡到小猫开始。
米娅是打开门发现这只小猫的。它乖乖趴在门前，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草叶。
米娅将它抱起来，感觉这只灰猫灰的不纯粹。她自言自语道：“你可不像什么颠沛流离的样子。”
小猫甩甩尾巴：“喵。”
确实呀。
米娅把它放到后院，打开有藤蔓缠绕的小门：“那你就和它们一起生活吧。乖哦。”
小猫走了进去，随即僵住了。
这女巫也太好心了吧！
言七七一脸震惊。但米娅已经转身走了。
原住民有好多只，什么花色都有，大概都是米娅碰见收留的。言七七思考很长时间，最后僵硬地趴在门口。
……可怕。
米娅什么都不知道，她坐在往常最习惯的那棵树下。在露水还未消失的时候，最近出现在这片森林的爱丽丝散步到了这里。
噢。米娅眼睛一亮：“爱丽丝！”
虽然谁也不知道爱丽丝的身份，但她看起来就知道很多的样子！
爱丽丝不明所以。她走到树下：“怎么了？”
“帮我！”米娅把纸递给她，“杰西卡预订的爱情魔药……这个配方一定没有效果的呜呜呜。”
爱丽丝接过纸，大概看一遍就有了结论：“人鱼的眼泪呀。”
实不相瞒，她一直感觉没有这味药材（？）的爱情魔药都不配叫爱情魔药。
米娅失望的垂下眼：“可是我没有见过人鱼。”
……她一直生活在内陆。
“既然如此的话就算了吧，或许杰西卡不会计较……？她是好人。”米娅蔫了三秒钟，又恢复活力：“我给你看看我新捡到的小猫！”
爱丽丝又不明所以地跟着她来到了不远处的小木屋。
言七七仍僵硬地趴在木篱门前，听见开门声转过头，和爱丽丝对上视线。
言七七：……我透。
爱丽丝：……？
——米娅看起来不知道。爱丽丝迅速判断，“哎，我感觉他不是很像猫哎。”
米娅：“……啊。这么说，皮毛的颜色确实有点奇怪。”
言七七：“……喵。”
槽！怎么会是爱丽丝！！
言七七对她怒目而视。
“那你说它是什么生物？”米娅问。
爱丽丝：“为什么不问问他自己呢？”
言七七：“……”
他坐起来，语调诚恳：“对不起。”
米娅：“？”
米娅：“为什么道歉？”
她好像没考虑为什么猫会说话。
她拎起一只黑白花的猫：“阿花，你看人家多礼貌。”
黑白花：“……私密马赛？”
言七七目光中充满敬畏。
好家伙，东瀛猫！
米娅目露嫌弃：好敷衍。黑白花象征性挣扎一下，被米娅放了下来。
爱丽丝戳戳言七七：“你能变人吧。”
言七七：“喵↘喵喵↗喵。”
抑扬顿挫。
爱丽丝好心提醒：“听不懂。”
言七七斜眼看她：装。
谁听不懂都不是爱丽丝你听不懂吧？
爱丽丝：“米娅听不懂嘛。”
言七七挣扎地思考了一会儿，思及自己未来蹭吃蹭喝的计划，放弃地变成了人形。
头上支棱着两只毛耳朵的人形。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声音中难掩沮丧：“您应该能看出来我是个妖怪……我的父亲逼我出来自立更生，但我法术学的不好，只能来蹭……寻求帮助QAQ”
爱丽丝一闭眼：这还说我装，这不比我能装。
米娅奇怪地看了看爱丽丝，不太懂她怎么了，“没事，反正我不差再养一只猫。”
言七七：“您真是个好人！”
他泪汪汪掏出一大堆金银珠宝，它们虚虚堆在空中，被推向米娅的位置。米娅摆摆手，刚想说没必要，却眼尖看见边缘处一个透明的瓶子，其中装着晶莹剔透的液体。
“这是什么？”她问。
言七七顺着她目光看去：“这个啊……好像是鲛人的泪水。”
“我只要这个。”米娅抓起小瓶，离开了后院。
言七七：？
“她去干什么了？”他迷茫地问刚刚睁开眼睛的爱丽丝。
“炼药。”爱丽丝嘲讽道：“你可真能编。”
草。不跟天使吵架，天使最没良心。言七七默念两句，心平气和：“没编。”
爱丽丝满脸不信。
“真的，我爸把我赶出来了。”
为了去追求爱情。
他妈的，父母是真爱，我是意外。
“你感觉米娅怎么样？”
沉默半晌，爱丽丝问道。
“好人啊，多善良。”
爱丽丝沉吟：“等她死了把她吸纳到上面可行吗？”
言七七惊恐：“她是女巫！”
“心地善良的女巫，难得。”爱丽丝轻飘飘带过。
不是，这是心地善良的问题吗？她是正在被你家宗教迫害的女巫哎。言七七被天使成谜的逻辑搞麻了，末了缓缓道：“她能愿意吗？”
爱丽丝诧异，话语间藏着“我以为你是装傻原来你是真傻”的意思：“你真认为天堂像宗教里宣扬的那么温和？”
2.
总之，言七七震惊了。他看着笑靥如花的爱丽丝，深刻的意识到八卦小报害人害己，然后变成了猫，摆出一种“听不懂人类在说什么”的姿态。
“你只会变猫？”爱丽丝戳他，“好废哦。”
小猫呲牙：“我还会变龙！”
爱丽丝：“变。”
“哪有在森林生活的龙啊！”言七七炸了。
米娅推开木篱门时就听见这么一声。但她装作没听见（虽然大家也都知道是装的），晃晃手中的小瓶：“麻烦了。”
爱丽丝转过头，眼睛亮亮的：“不麻烦不麻烦，给谁？”
“杰西卡，那个漂亮的精灵。”
爱丽丝接过精致的小瓶。它好像是水晶做的，里面的液体是珍珠白中透着淡粉的魔药。谁也不知道爱丽丝把它放到了哪里，它像凭空消失一样，爱丽丝则出了门和米娅说再见。
……居然是信使。言七七想。
米娅则找出一些大容器，把剩的一锅爱情魔药装进去。
这是要多次售卖？言七七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迷惑，这真的可能卖出去吗。
——不是说质疑米娅的魔药水平，而是说，售卖的物品本身。毕竟，真的会有客人上门吗？
“——言七七？你是叫这个吗？”米娅问。
言七七蹿到她的桌子上，点头。
“唔……你还有刚刚那种瓶子吗？”
言七七喵了一声，意思是有。他把尾巴绕过来，用猫爪把一个白蝴蝶结拨弄下来。一堆闪闪发光的东西散落在地上。
花了五分钟跨过半个森林又回来的爱丽丝一进来就看到满眼金光。
好、好有钱。这就是龙吗，怎么不管是东方龙还是西方龙，都那么喜欢炫富。
言七七在一地五光十色中挑挑拣拣，最终挑出了几十个精致的小瓶。
米娅赞叹：“一定能加钱。”
爱丽丝一回想每年采购魔药的资金，感觉以后不能再在米娅这儿买了。
“我要回家啦！”她跳起来说。
米娅向她挥手。
言七七：“走好。”
爱丽丝：“？”
槽，这龙咒我。
爱丽丝找到一块树木最为茂密的地方，消失在重重树影中。
再见……再见就是米娅寿数尽时了吧。言七七就算卜算学的再烂，也能感受到米娅是福缘深厚之人。所以再看见爱丽丝怎么也得几十年之后了。
不过如果是女巫的话，通常都会投生在地狱吧（平心而论，除了管理有些乱，地狱还是不错的），不知道到时候天堂地狱哪边抢人能抢赢。
言七七畅想中的天使恶魔打架被人推开门的“吱呀”声打断。
“米娅！我来啦！”
——是个穿深色裙子的女孩。
3.
言七七好奇地打量她几眼，然后被她脖颈上的十字架吓得“喵嗷”一声，差点滚到地上。
“？”凯瑟琳迷茫，“你养了恶魔猫？”
米娅揉揉耳朵：“没。就，猫妖。但不是恶魔。”
“猫妖？”凯瑟琳来了兴趣，“你会说话吗乖猫猫？”
言七七：“其实我刚刚只是在震惊会有神职人员来拜访女巫……”
真的不是怕十字架！恶魔都不怕十字架的！不要因为某些天使把它们当装饰品就可以真的辟邪啊！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凯瑟琳很不介意地说，“米娅救救我，国王又开始征集屠龙勇者了。”
……屠龙？言七七沉思，说得莫不是，我父亲？
“屠龙勇者怎么了？”米娅不解。
凯瑟琳：“我哥在备选名单里，呜呜。”
米娅：“……太不幸了。”
每十年一次的这个代表荣誉的名单，几乎就是个死亡预告。
“我可以帮你！”言七七插言，“但是你说屠龙是屠哪条龙啊？”
不可能是我吧！
凯瑟琳震惊：“什么，这片大陆居然还有第二条龙吗？”
言七七：“……”
这不废话，你面前的就是啊。
“就是这片森林北部那座山……”凯瑟琳指了指，“那个方向。”
那不就是我爸吗！言七七精神一振，“你哥不可能有事！”
“……借你吉言？”凯瑟琳迟疑道。
当晚凯瑟琳并没有离开，米娅问起时，她说：“教会以为我在边境传教呢。”
躲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米娅笑起来。
这座小屋其实有好多个房间，不过只有她一个人住。但现在不一样啦，现在有人陪她了。
这样真好啊。她也有同伴了。
4.
冬天很快就来了。米娅看着飘下来的雪花，突兀的道：“我想看海。”
“王国南面有海。”凯瑟琳说。
“……可我去不了。”
“那边的海也叫海吗？”言七七不屑，“东海才是真的海呢！”
虽然这语气放在后世连钓鱼都nbcs，奈何当今娱乐太匮乏，凯瑟琳心甘情愿被钓：“我不信，除非你让我看看。”
“但你们没法走，”言七七恶毒，“嘻嘻。”
凯瑟琳：“？”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这是狗话吧！
三个月的相处中，言七七和凯瑟琳互相意识到了为什么对方会被赶来边境传教/被生父扔出家门，收留他们的米娅更是每天感受到了五十只鸭子二次方的聒噪。
真的很难为她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研究。
米娅深呼吸，转移话题：“你帮凯瑟琳的哥哥不需要报酬吗？”
言七七一愣，本能的朝凯瑟琳伸出手。
肢体语言就是“请给我钱”。
凯瑟琳思考良久，珍惜地摸出一个金币给他，讨价还价道：“剩的钱你找我哥要吧，虽然他可能看起来没钱，其实那柄剑超级值钱的！”
言七七却扫到了她那个袋子里满满的金光。
“你怎么那么有钱？”言七七迷惑地问。
凯瑟琳：“？”
凯瑟琳：“我其实是教会上层领导。真的，不骗你。”
好家伙，教会上层领导对神这么不忠。言七七对教会刮目相看。
“难道这里不是一直神权至上吗？”
“是啊。”凯瑟琳点头。她内心os，其实她一直认为神啊女巫啊都是教会用来巩固统治和敛财的法子。谁能想到居然是真的呢？
凯瑟琳，前·无神论者。
也是米娅告诉她，她才知道那些吊死的、烧死的姑娘大多数都是普通人。极少的是中了计的女巫。所以神真的爱世人吗？谁敢保证呢。
“啊。”凯瑟琳意识到言七七提问的目的，“屠龙这件事是教会的意旨啦。”
让他们看不惯的人为正义赴死。
言七七：“……救命。这教会好恶心啊。”
“确实。”米娅赞同。就是因为那些人洗脑，才导致她的药都卖不出去。
“腐朽的统治，”言七七指指点点，“如果我够厉害，我就组织平民起义推翻它。哎，你哥什么时候来送……屠龙？”
“快了吧。也许春天就来了。”
也许春风也要到了。
5.
言七七这几天总半夜不睡觉。
第三天，米娅终于问他为什么坚持睁眼到天明。
言七七：“……啊，等报纸。”
他解释道，地狱有个小规模出版社，应当是工作人员为了赚外快开的。“但这个出版社只有季报，非常懒。虽然有人派送时间也不固定……就要买家等。”
“在家多好，”他幽怨地说，“在家甚至有《三界日报》这种东西，我却不珍惜。”
米娅欲言又止，心里想，你家那边好像很富饶的样子。
他二人说着话，小屋内突然一道紫光闪烁。言七七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送信的蝙蝠，搞得蝙蝠一脸懵（虽然看不出来）：“嘿哥……女士，能把手松开吗？”
“我就说你们眼睛不太好使。”言七七小声说。
蝙蝠：“？”
蝙蝠：“你**说谁眼瞎呢？老子又不是真蝙蝠！”
“……失敬了。”言七七把手松开了一点，蝙蝠直直落下去，在接触到地面之前变成了一个高大的男子。
言七七顺手捞住他朝思暮想了三天的报纸，然后听见旁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
是米娅。
蝙蝠……不是，恶魔震怒。他看向叹息声的来源，看见了眉宇间带有淡淡忧愁的米娅。那一瞬间，高大的男人变成了个与米娅身量差不多的年轻姑娘，声音热切：“是米娅小姐吗？”
目睹了一切的言七七：“……？”
米娅：“嗯？是哦。”
恶魔：“！”
她（他？）急促地道：“这一年来，我们一直想和您取得联系，以求购您的药剂……”
米娅：“噢噢，客户是吧？两个金币一瓶，童叟无欺。”
好、好黑。恶魔以为往年米娅开出的价格已经够高了，哪想到她今年居然翻了一倍！
恶魔犹豫了三秒，留下一句“我去问问上级”就走了。
言七七围观了一场欺诈，迷茫地握着手中的小报，回到了屋中。
凯瑟琳刚起，问他：“什么东西？”
“下界的报纸。”言七七展示，“你这种神职人员看了是不是不太好？”
“？有病病，”凯瑟琳骂，“我还和女巫有往来呢。”遂去作势去抢。
这么几句话的时间，外界就传来了钱币的响声。言七七把小报一放：“冤大头回来的真快。”
只是晚起了半个小时就被房东和室友抛弃的凯瑟琳：“？”
发生了什么？
她迷茫的跟出去，与掏着钱讨价还价的恶魔对上视线。
恶魔条件反射的张开翅膀，脚尖一触地就到了离地面几米的低空中，居高临下：“凯瑟琳？”
凯瑟琳没心没肺地举起手，笑容灿烂：“简。”
简面色一变，差点忘了扇动翅膀。
言七七迷茫的问：“她故意的？”
米娅摊手，意思是不知道。
鬼神之名不通人。爱丽丝那种是工作所迫，不得不用真名。至于言七七，他虽然不在乎这种忌讳，但平日用的也不是真名。
但是就算是不在意，大庭广众之下（满打满算四个人）被叫破也是很难堪的。
凯瑟琳表现出来像无事发生一样，问道：“嗯？简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简：“……日。”
妈的，好憋屈。主要还不能打。
其实简对自己的战力很有信心，但问题在于米娅明显和凯瑟琳也是一边的。拜托，米娅是近一个世纪最优秀的女巫了，地狱真的很需要她的魔药。
所以万万不能撕破脸。
简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暴起伤人。
米娅捧了满怀分装魔药出来：“我现在只有这些了，给你打个八折吧。魔药钱的一半你替我买点原料。”
还是好黑啊呜呜，简默默吐槽，但还是问：“什么原料？”
“……森林中采不到的？”
简点头，意思是同意了，“半年之内给你。”
她又变成蝙蝠飞走了（带着钱和货），没再看凯瑟琳一眼。
米娅视线所及之处看不见她时才问凯瑟琳：“你怎么和她认识的？”
“她变成黑猫去引诱一个小孩。”凯瑟琳回忆道。
言七七：？
言七七：“你不是无神论者？”
凯瑟琳很自然的看了他一眼，流露出一点“这你都想不通”的神情：“所以我只是把猫赶走了，防止小孩儿蒙冤。”
“然后？”
“然后当晚我就做梦梦见她了，猫变活人，还放狠话来着。”
？那最重要的一点呢？言七七迷茫：“不是，你怎么知道她叫什么的？”
“……她放狠话。”凯瑟琳复述道。
悟了，放狠话把自己的名字讲出来了。言七七感叹：“难过地狱总打不过天堂，脑子问题啊。”
凯瑟琳哈哈哈笑起来。
米娅刚刚把收获拎回房间，出来的时候看见墙上标记的蓝色变成红色，又慢悠悠的推门出来。
“凯瑟琳，你哥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记一次屠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