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花应合过春风》春花不识秋月

2、少爷发癫

　　孙府果然阔绰，七拐八拐，走走停停，竟有小半注香的功夫，终于拐进一处大院。
　　门口两个小厮看到管家后行了个礼，跟着打开了大门。院内稍显清冷，寥寥无几的丫鬟在院内行走。
　　“快来快来，少爷又犯病啦！”
　　主屋里出来一个丫鬟大呼道，“快去请胡医生，快去快去”丫鬟又说道。
　　有丫鬟开始在院子里煮水，有人拿起毛巾，管家也赶紧叫来几个小厮拿着麻绳走进门去，房门关上，断断续续传出小厮呻吟的声音。
　　忽然一声野兽般的嚎叫在院中响起，门口的丫鬟急的走来走去。
　　“刚才便是好好的，怎么忽的犯起病来。小菁你过来，我只是出去给少爷端药的功夫，房内只有你伺候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名叫小菁的丫鬟急的耳根发红，“杏儿姐姐你刚出了门，少爷缠着我同他读书，硬逼着我也吟诗作句。我也不曾识字，就哄少爷等你回来，谁知他有些气不过。就发了病”
　　“之前不是教导过你几句诗词，怎么哄着他不行？”“小菁不如姐姐聪慧，虽也反复背诵，紧张起来忘了稀碎。请姐姐惩罚”
　　“惩不惩罚的又有什么用？少爷病起来没有几天不能下床，本就身体虚弱，便是…”说着叫杏儿的丫鬟流出泪来，剩下的丫鬟也跟着哭了起来。这时候小厮慌慌的带一老者跑进来，
　　“胡大夫来了，把门打开”杏儿收住哭泣，对着门内喊到。吱忸一声，门开了个缝儿，小厮带着胡大夫闪身进去。
　　这时有人注意到这边背着行囊的兮月，
　　“杏儿姐姐，那是谁？”
　　杏儿也注意到她，带着丫鬟们走了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出现在这里？”
　　“回姐姐，奴婢是今年新买进府的丫鬟兮月，因为识得几个字管家便带我来了这里。还没安排奴婢的工作。”
　　“看你不大，竟然识字？那少爷以后由你陪着，或会平安些。”杏儿看着兮月讷讷到。
　　其他丫鬟听到兮月识字，不止的对她热情起来。
　　“你跟我来，我带你放下行李。桃儿，去给这个小妹妹找床干净的铺盖，一起拿来。”杏儿牵着兮月的手对一名丫鬟说到。
　　“杏儿姐姐，她是和我们宿在一起么？上次管家不是说…”名叫小菁的丫鬟问道。
　　“先这么安排着住着，剩下的事儿等公子好些再说。”杏儿答道。
　　兮月不知她意指什么，也不便多问，只答了句谢谢姐姐，便跟着杏儿往偏房走去。屋里的呻吟声渐小，嚎叫声也没有了。
　　管家带着大夫从房内走出，一名小厮拿着一记方子跑去抓药。余下的小厮们也缓缓走了出来，管家招手把杏儿叫去，大夫跟着嘱咐了几句。什么不易吃凉，少吃水果，注意休息，兮月隐隐约约听到了几句。管家吩咐小厮把大夫带去领赏，转头又给杏儿交代了几句，指了指兮月的方向。
　　杏儿连声回答“等少爷好了，奴婢会安排院里的丫头们办的。”兮月只听清的这一句。管家说完，走出身去。
　　杏儿吩咐了一名丫头过来帮着兮月收拾东西。那丫头有些活泼，看着不比兮月大上几岁。
　　“我叫小菊，你就唤我小菊姐姐就可。快过来，我带你看看住在哪里。”兮月跟了上去，小菁也找到了铺盖
　　“你先和我们一起宿，等少爷好些你再过去。”说罢便手脚麻利的帮兮月铺起床铺来。
　　“你带了什么行囊？可有需要的东西？”小菊笑眯眯的问道。
　　“来时匆忙，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物。”
　　“缺什么可以告诉我们，我们比你大些。以前穿旧的衣服都还放着。妹妹你不介意的话，回头我给你拿来”小菁也跟着说到。
　　“兮月先谢过姐姐了”兮月对着小菊和小菁欠了欠身。“那有什么谢不谢，大家都在一个院里伺候着少爷，以后便是姐妹了。”小菊扶起来兮月说道。
　　“小菊，小菁过来一下”“来了来了”杏儿从少爷房里出来，对着两人喊到。“你先在这儿等着，一会儿我们再来找你”小菊说完和小菁一块儿走了出去。
　　兮月神经紧张了一上午，忽的放松下来只觉得腹中有些饥饿。但是也能忍受，比起来家中的母亲和弟妹，这点饥饿也不算什么。希望自己卖了的钱能够他们生活到旱灾过去。
　　兮月并不觉得自己可怜，本以为富家的仆人都会嚣张跋扈，如今一看竟有些亲切，大家都是灾年被卖来的身不由己，或许看到自己也是同病相怜了吧。
　　“兮月姑娘在吗？”
　　“奴婢在这”听到门口有人询问，兮月放好东西从房间走了出来
　　“兮月姑娘，杏儿姑娘喊我过来给您送饭”“多谢婆婆，兮月自己端着就好。”
　　“我是咱府里管事儿的婆子，也姓孙，你且唤我孙婆婆。杏儿姑娘说你是刚来，必定有许多缺少的东西，我就住在杂役院，你缺什么随时告诉我”
　　“兮月多谢婆婆了，如有什么缺少的以后不少麻烦婆婆，希望婆婆不要介意才是”
　　“不会不会，那我先回去了姑娘”“婆婆慢走”兮月端着饭回了房里，几碟小菜一碗肉粥几个馒头就是兮月的午餐了，兮月咽了口水狼吞虎咽起来。吃完兮月不知道送到哪里，走出门打算找个姐姐问问。院里十分肃静，偏房旁边有个小屋正冒着烟，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人咳嗽的声音。兮月正要进去，杏儿端着药出来了“兮月，你怎么来了这里？”
　　“刚才孙婆婆给我送来了吃食，没说送回哪里。我正要找人问问，就碰到了姐姐”
　　“你且放在那里，一会儿孙婆子就会去拿。”杏儿边走边回答道，“我让孙婆子找了个裁缝过来，下午给你量□□型。怎么也是进了咱们这儿，总要有几件干净点的衣服才是，你且回房等着去吧。少爷这边暂时不用过来。”杏儿走到主房门口对着兮月说到。“是”兮月回答，杏儿端着药走进门去。

　　兮月又回到偏房，不多时孙婆子带了一位稍显年轻点的女人走了过来“这就是兮月姑娘了”
　　“兮月姑娘好”那位年轻点的女子欠身说到。“姑娘，这是咱府里的裁缝，姓张，别人都叫她张妈妈”“麻烦张妈妈了”孙婆子走过去收拾了碗筷，张妈妈拿出量尺围着兮月度量了起来。
　　少时，张妈妈也结束了，两人一起给兮月拜了别走出门去。午后的阳光带来了些许的温暖，兮月也被晒的懒洋洋的，趴在被子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等兮月醒来，天已变暗，兮月听到主屋那边闹腾腾的，若有若无的传来笑声。
　　兮月听了一会儿，打算回去接着坐着。这时候小菁从屋里出来看到有些发呆的兮月，叫了两声“兮月？兮月？”“嗯？”兮月回头看到小菁“姐姐叫兮月何事？”兮月笑语盈盈的答道。“兮月你过来，少爷说等你醒来要看看你。刚巧你出来，我就不用过去了”“见我？”“对，见你。你不要害怕，少爷人很好，对我们也很温柔。你过来让他瞧瞧就是了”“我这就来”兮月快步走了过去，心里不免悱恻。
　　跟着走进大门，外面放了一块屏风，屏风上绣着百花争艳。几个婢女背对着屏风站着，笑的前俯后合。
　　屋内传来了杏儿姐姐的声音“谁知道那婆子竟还回头看呢！问道：我送你的香囊去哪里？”屋里的姑娘们笑的更起劲了“杏儿姐姐尽是胡说，笑的我喘不过气，把姐妹们笑背过去看谁还帮你干活”杏儿正准备回怼她，看到小菁带着兮月走了进来。
　　“兮月你来啦，快过来”杏儿对着兮月招手到，“过来让少爷看看”兮月这才注意到床上有一只穿了内衣裹着棉被的少年，嘴唇有些发白，靠着杏儿坐着，直直的看着她。兮月有些慌张，少年长得美艳，竟比在座的姐姐们还要风情一些，
　　“奴婢给少爷请安”兮月被盯得发慌，瑟缩的说到。“你且上前来”少爷说着。兮月挪动着因为紧张有些发抖的腿走了几步。“再来”少爷继续说到，兮月又迈了半步。
　　“杏儿，看来她是怕我呢”少年不再看兮月，对杏儿发出慵懒的抱怨。不知谁在兮月背后推了一下，兮月趔趄一下差点扑倒在床上。背后的侍女们发出了切切的笑声，兮月双颊通红，不安的搓手。
　　“抬起头来看我”少年清冷的声音响起，兮月微微抬头，眼睛不敢和少年对视。“
　　长得倒是标志，我听管家说你读过书？”“不曾读过几本，只是识得几个字罢了”
　　“都读过什么？”
　　“不过是女书之类的”“你倒是聪明，论语可曾读过”
　　“读的少”兮月有些放松下来。
　　“你知道管家让你来干什么的吗？”“兮月愚笨，管家让兮月来是伺候少爷”
　　“伺候？”少年语气变冷“也可以这么说吧！只是和她们不同罢了。看来你还不知道啊，管家让你来是嫁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