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富济贫贺亿柳》潇潇风雨涵

1、请君入瓮，阴谋的开始

　　濮南国宕渠城虎牙寨。
　　初夏，天气渐热。贺亿柳刚从演武场操练回来，碰到‘做买卖’回来的二当家。
　　“阿柳，来议事厅有事说。”二当家擦了把汗，开口道。
　　几人来到议事厅，贺亿柳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水，啜饮一口询问道：“可有什么收获？”
　　二当家回答，“我们打听到，城中杜老爷三天后准备娶九姨太，我们踩点了女方家和杜府，发现这杜老头狡诈，府上库房尽然毛都没有。我们前不久收留大批走投无路之人，导致寨子入不敷出，仓库都快见底了，阿柳啊！不如你带上他们兄弟俩下山看看。”
　　贺亿柳手指在桌上轻敲思考中，听到二当家的话，惊讶问道：“我娘能同意我下山？我上次没易容和你们去踩点，回来后我娘可给我好一顿打。”
　　二当家转身背对贺亿柳，“你是我们的少当家啊！你娘向来嘴硬心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还救了那女娃青梅竹马的情郎......”
　　“什么？这姓杜的不会是强取豪夺，拆散有情人吧？”贺亿柳起身拽回二当家。
　　“是啊！我们救下那男子时都只剩下半条命了，还一心求我们救救这女娃。”二当家看着矮自己一个头的贺亿柳说道。
　　二当家后退两步与贺亿柳拉开点距离，“你的伪装术极好，又是女子。女方家和杜府已经换上我们的人了，你去扮做新娘前去打探非常容易，若得手你也能支援一下枣和庄。”
　　贺亿柳点头，带上她最信得过的两兄弟下山了。
　　拿上二当家的放行令牌，一路畅通无阻，贺亿柳真心敬佩这位二当家，虎牙寨在他手上已经发展齐全像小镇一样，有议事厅、居所、营房、仓库、牢房、伙房、马厩还有铁匠铺和作坊等地方，不仅如此还有一整套的防御系统，在这些加持下虎牙寨易守难攻，及其安全。
　　拿着踩点来的杜府和女方家的简易地图，加上自己人的里应外合，贺亿柳三人很容易就混进女方家的闺房。
　　打昏新娘和服侍化妆的丫鬟后，贺亿柳匆忙脱下外衫，接过刚拔下来的嫁衣，穿戴整齐后。
　　带上了像新娘七八分的□□，又吃了颗变声丸，使得声音变得新娘那样娇柔。“怎么样？我的声音是不是好听多了？”
　　贺亿柳继续说道:“等会记得把我的衣服放在车上，这块玉佩先帮我收好。”
　　晏翁接过衣服和玉佩，“公子，这玉佩是你的护身符，你还是带着为好，在像上次一样丢了，可少不了寨主的一顿鞭子。”
　　贺亿柳接过玉佩带回脖子上，“等我出去后，你们在将这姑娘带走，然后去杜府接应我。”
　　晏翁、和还在将昏迷的新娘丫鬟藏进衣柜中的晏洲同时回应道：“领命！”
　　片刻后，门外的喜婆高喊，“新娘子出门啦！”
　　开门后，贺亿柳迈门槛时没提裙摆差点摔倒，好在门口的人及时扶了一把。
　　杜老爷是宕渠富商，平日里总有些巴结他的人。今日是他娶九姨太之喜，城中认识的不认识的纷纷都带着贺礼上门道喜。
　　新房中，贺亿柳规规矩矩的坐在床上，她已经许久不曾穿女装了，这一身新娘服给她别扭的不行，刚刚要不是有丫鬟的搀扶，她都不知道要摔多少次。
　　门外的光线渐渐昏暗，杜老爷焦急回房了，他刚刚回绝了准备闹洞房的宾客好友，因为房间里的‘大戏’可不能被这些人搅和了。
　　大约五天前，他接到京中贵客的消息，让他策划一场戏，目标正是房间里偷梁换柱的新娘。
　　‘啪嗒’门栓插上后，贺亿柳掀开盖头站了起来，杜老爷回头刚准备张口说话，就被飞进口的一粒药噎得说不上话。
　　杜老爷指着贺亿柳‘啊！啊！’的叫着，见情形不对准备去开门叫人。
　　贺亿柳左手拆着头上的珠钗发饰，右手又向杜老爷射了两枚沾了麻药的银针，杜老爷瞬间双腿失去知觉趴在地上。
　　贺亿柳接着又从桌上拿着纸笔放在杜老爷的面前，威胁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想害你性命，只要把你所有钱财位置告诉我，我就把断肠散的解药给你。”
　　杜老爷听完，瞪大了双眼，抬着头看着贺亿柳，指了指肚子，哼哼了两句。
　　贺亿柳眉头一耸，心想哪有闲钱做断肠散啊！不过是颗糖丸而已。
　　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继续忽悠“是啊！断肠散外面还粘了点哑药，味道怎么样？”
　　又说道：“你可别糊弄我哦！你的腿还想不想站起来，还得看你老不老实呢！”
　　杜老爷侧头看了一下双腿后，非常吃力的写下了歪歪扭扭的字，只不过一边写，一边装作害怕看向着贺亿柳。
　　贺亿柳明白杜老爷的心思，笑道：“杜老爷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知道我虽长得美，但是我好心的告诉你一句，一张假脸，你就没必要记到脑子里了。”
　　杜老爷无奈的闭上眼，他在想需不需要反抗一下，不然太容易让对方得手，她事后推敲后肯定会早早暴露那位贵人。
　　算了，房内机关离自己太远了，够不到。而且，杜老爷又抬头看了眼贺亿柳，心里叹气道，这以后说不定还是自己人，更没必要做得难看。
　　杜老爷写好后放下笔，把那张他写过字的纸张往前推了推。
　　贺亿柳捡起后粗略的瞧了瞧后，叠好放进了怀里。
　　然后走到杜老爷脚边拔下她射的那两枚银针，“我早知道杜老爷是个识时务者的人，所以喂你吃的是颗糖丸，力道大了一点，噎着你了，过会后，你自然就能说话了。”
　　此时杜老爷呆愣在地，果真如那位贵客所言，此人惯会使用这些伎俩，还好提前知道消息，假意配合。
　　贺亿柳看出了杜老爷眼中的不满，没说他话，直接一掌打晕了他。
　　听了片刻，整个杜府静悄悄的，想来是晏翁他们已经得手，迷昏了府上众人。贺亿柳来到大厅，十几张桌子上除了那些吃过的菜肴、酒碗，还有昏迷的众人。
　　“出来。”贺亿柳背手叫道。
　　晏翁晏舟两人从一个回廊的柱子后面走出，还有一段路时，晏舟率先跑到贺亿柳身前，上下打量道：“公子可还好？没让那老东西碰到吧？”
　　贺亿柳‘切’了一声，“他算什么东西，我一身的暗器防备，你不用担心。”
　　贺亿柳看着晏舟担忧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在他脑袋上弹了个栗暴：“瞎操心！赶紧干活。”
　　她转向晏翁，掏出杜老爷写的纸条，“老晏，按图索骥，动作要快。”
　　晏翁接过纸条迅速扫了一眼，脸色微凝：“公子，这库房位置…有点意思，竟在书房暗格里？还有地窖入口在花园假山下？这老狐狸藏得够深。”
　　他抬头看向贺亿柳，“分头行动？我和晏舟去搬东西，公子您…”
　　“暗格机关往往精巧，我去稳妥些。晏舟，你跟我去花园地窖，老晏，书房交给你。记住，值钱又轻便的优先，大件笨重的…看情况，别贪多误事。”她顿了顿，补充道，“杜府上下虽被迷倒，但药效有限，务必手脚麻利。”
　　“明白！”晏翁晏舟齐声应道。
　　三人如狸猫般分头隐入杜府的重重院落。贺亿柳带着晏舟，借着渐浓的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向花园。假山嶙峋，在月光下投下张牙舞爪的暗影。贺亿柳对照着地图，很快找到了那块被特意标记的、微微凸起的太湖石。
　　“晏舟，警戒。”贺亿柳低语，手指在冰冷的石面上细细摸索。
　　触感微涩，她很快发现了一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指尖灌注巧劲，沿着缝隙滑动按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假山底部一块石板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成了！”晏舟低呼，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公子，我下去！”
　　“小心为上，可能有机关。”贺亿柳拉住他，从袖中摸出两颗小石子，屈指弹出。石子沿着台阶滚落，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回响，一路到底，并未触发任何异样。
　　晏舟这才矮身钻了进去。贺亿柳守在洞口，警惕地环顾四周。
　　花园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颈间的玉佩，温润的触感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定感。
　　不多时，下面传来晏舟刻意压低的、带着惊喜的声音：“公子！发了！全是箱子！金银细软，还有不少字画古玩！”
　　“好！快搬！挑最值钱的！”贺亿柳心中一喜，催促道。
　　与此同时，书房方向也传来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显然是晏翁也成功开启了暗格。
　　搬运进行得异常顺利。晏舟力气大，扛着两个沉甸甸的檀木箱子出来，额头见汗却满脸喜色。晏翁也提着一个包裹严实的锦盒和几卷画轴匆匆赶来汇合。
　　“书房暗格里多是房契地契和银票，还有几匣子珠宝，我拿了银票和这盒东珠，最值钱也最轻便。”晏翁快速汇报。
　　“地窖里金银不少，还有几匹上好的锦缎。”晏舟补充道，把箱子放下。
　　贺亿柳看着眼前的“战利品”，估算着足够解寨子燃眉之急，还能支援枣和庄，心中稍定。
　　她刚想下令撤离，晏舟忽然竖起耳朵，脸色一变：“公子，有动静！”
　　贺亿柳心头一凛，凝神细听。果然，远处隐约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模糊的呼喝声，方向…似乎是前院！
　　“不好！迷药效力过了？还是…有人根本没中招？”她果断道：“快！把东西搬到西角门！我们按计划从那里撤！”
　　三人不再犹豫，扛起财物，借着假山花木的掩护，迅速向西角门方向潜行。
　　然而，他们刚穿过一个月亮门，迎面就撞上了一队手持火把、兵刃出鞘的夜巡官兵！领头的是一个身材精悍、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中年汉子，眼神锐利如鹰。
　　“果然有贼子！给我拿下！”那汉子暴喝一声，手中官刀直指贺亿柳三人。
　　火光照亮了贺亿柳身上尚未换下的、刺目的嫁衣。那领头汉子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化为狠厉：“哼！好个‘新娘子’！你们这些山匪贼心不死，尽敢入城行窃，拿命来！”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官兵们训练有素，瞬间结成阵势，围了上来。
　　贺亿柳瞳孔一缩，心念电转：杜府大门紧闭静悄悄的，肯定让这伙官兵注意了。厉声道：“晏翁晏舟，护好东西！我来开路！”
　　晏舟却没听贺亿柳的话，一手将她拉到身后，将另一只手里的箱子塞到贺亿柳手上，“就这几人哪用着你动手！”
　　他手腕一翻，数点寒星已激射而出，正是刚刚私藏在腰间准备买酒的银子！同时脚下步法灵动，不退反进，迎着刀光，一掌拍向领头汉子的手腕，掌风凌厉，竟带着破空之声！
　　他不敢怠慢，沉腰立马，钢刀划出一道弧光，全力迎上贺亿柳的掌风。刀掌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晏舟身形微晃，而那汉子则“蹬蹬蹬”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这伙贼人本事竟不小。
　　“点子太硬！放响箭！通知府衙和城防！”领头稳住身形，嘶声大吼。一名官兵立刻掏出一个竹筒，对着天空就要拉动引线。
　　就在这时！
　　“咻——啪！”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从西侧墙头射下，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官兵手中的响箭筒！竹筒应声炸裂，里面的信号烟火尚未升空便化作一蓬火花四溅！
　　紧接着，数条矫健的黑影如同狸猫般翻墙而入，手中兵刃寒光闪闪，直扑官兵队伍后方！
　　“少当家！接应的兄弟们到了！”晏翁惊喜地喊道。
　　墙头上，一个略显清瘦的身影迎风而立，手中还保持着投掷暗器的姿势，正是虎牙寨安排在杜府外接应的另一名好手。他对着下方喊道：“少当家快走！此地不宜久留！杜府外面也有动静了！”
　　贺亿柳精神大振，娇喝道：“撤！”
　　在接应兄弟的掩护下，三人扛着财物，迅速冲向洞开的西角门。门外，几辆不起眼的骡车早已等候多时。
　　贺亿柳最后一个跃上骡车，回头望了一眼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的杜府，又摸了摸怀中杜老爷写下的那张纸条和颈间温热的玉佩，心中没有丝毫劫掠成功的喜悦，反而升起一股浓重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