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姑娘》一碗鱼端平

151、掳人

　　之前在酒馆时的那几个汉子曾经谈起过，这武林大会乃是武林各派为了联手共抗朝廷而办的。可事实上，早已经借谢羽和温瑜跟朝廷一方搭上线的连姑娘知道，这武林大会的举办实则有朝廷从中推波助澜，为的不过是将计就计，想要在武林大会上彻底收服武林各派罢了。

　　连她都知道的事，萧瑾容不可能不知道，那她为何提出要将武林大会放在依云城举办？

　　要知道这个消息一传出来，可是连依云城中的恶人们都觉得不可置信的。一群武林名宿，名门正派，跑到臭名昭彰的“恶人城”来举办武林大会，谁信？图什么呢？

　　还是说她是想让朝廷趁着这个机会将这些早该正法的恶人一网打尽？

　　可先不说朝廷有没有这个决心，便是有，那还有一群跃跃欲试等着钻空子跟朝廷打擂台的门派等着呢，朝廷也得能顾得过来再说。

　　况且依云城乃是恶人齐聚、混乱不堪的“恶人城”，旁边还有个伏天教，她萧瑾容便是这几年经营得再好、声望再高，又能有多少威信？能压得住这些骨子里就带着叛逆与血腥的恶人吗？她能保证到时候不出乱子吗？

　　想到这里，连姑娘忽然眼神一凛，心底一道模糊的念头闪过，令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严肃起来。

　　这微小的变化没有逃过温瑜的眼睛，他对连姑娘的情绪变化一贯很敏锐，又算得上是这世上最了解连姑娘的人。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连姑娘摇摇头，没有说起自己的猜测，只是很快平复了情绪，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她问起“人皮张”问题时却更有针对性了。

　　她尚未得出答案的三个问题，第一个自然不必多言。萧瑾容为何不下死手，究竟是恨她未到那般程度，还是另有谋算，此刻问也问不出什么，来日当面相问便是。

　　反倒是后两个问题……

　　连姑娘看向“人皮张”，对方经过先前的一番打斗，又是被绑、又是被下毒，还被俞景曦气急狠踹了一脚，此刻看起来狼狈异常，身上脸上血迹斑斑，配上他本就异于常人的模样，看上去越发不像个好人。

　　他却反倒认了命似的，懒洋洋靠在墙角，连姑娘问话时他便时而配合时而不耐地答上两句，答完了便垂着眼闭目养神，不知在想些什么，虽然未曾出声，也没什么动作，身上的气息却不时变换，一时怨愤一时颓丧一时兴奋，瞧着心理活动丰富得紧。

　　“你这些年一直在依云城，未曾离开过？”

　　“人皮张”掀起眼皮看了连姑娘一眼，没说话默认了。

　　“那你可记得近几年伏天教可曾有什么风声传出来？诸如掳上山过什么人，又或是教众之间闹出过什么矛盾此类？”

　　其实连姑娘问这话只是顺带，原本没指望能从“人皮张”口中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没想到他正要脱口说什么时却忽然一顿，随后眯着眼睛扫了连姑娘两眼，面上带出几分鲜明又夸张的迟疑。

　　“你问的那么多问题我都回答了，眼下这个问题要答……”

　　“依云城的人有很多，比你消息灵通的更是不少，所以我们能找上的人从来不只有你一个……我若是你，只会老老实实地有什么说什么，也免得多受些不必要的苦楚。”连姑娘不紧不慢地打断他的话，温和带笑的面容上看不出半点威胁。

　　“人皮张”的神情却狰狞了下，成功被她这话威胁住了。

　　他咬了咬牙，没敢再卖关子：“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毕竟这种事伏天教又不会到处张扬，若不是听人提起有不少漂亮的小丫头……”

　　他说到一半，许是想起方才俞景曦的那一脚，收敛地消了音。

　　“那个‘笑面鸮’你们也该听说过，私底下跟飞阳那老贼臭味相投，最是贪花好色，之前还在时就三不五时地跟着飞阳进城找乐子，小白脸那浓香阁的门槛都快叫他们踏破了。因为他们这喜好，伏天教那群忠心敬仰与他的手下时不时便会北上入江湖，搜罗掳掠些貌美的妇人或是小丫头回来——听说为着这些美人儿的归属，那‘笑面鸮’私底下没少抱怨飞阳老贼。”

　　说完，他看了看连姑娘的脸色，紧跟着补充道：“不过这些我也只是听说的，你方才问我才想起来，对你有没有用我可不负责。”

　　连姑娘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面上的神情却不露半点端倪，叫“人皮张”无从判断自己这话究竟有没有搔对她的痒处。

　　见“人皮张”说完这些便沉默下来没了话，连姑娘不由挑眉：“就这些？”

　　“人皮张”险些翻出个白眼来：“就这些了，真没别的了。我又不是伏天教的人，也不指着卖消息活，谁耐烦理他们的事？”

　　“好，最后一个问题。”连姑娘松了口风，给“人皮张”露出几分希望，“白日里在酒馆里，有几个不知是谁手下的人，有意在散播武林大会的消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谁让他们这么干的？”

　　“……我今日都没出过们，我哪知道你们遇上的是什么人？”“人皮张”怪叫道。

　　他觉得自己冤死了，被抓着问了一顿伏天教的问题也就罢了，好歹他隐隐约约听到过几丝风声，还能说得上来点东西，可眼下拿着酒馆里他见都没见着的几个人来问，他能说出什么来？

　　他瞪了眼睛朝连姑娘看去，却正对上对方灯火下朦胧浅淡的眸子，想起对方的手段不自觉便降了音调，憋屈万分地道：“那你好歹得多说些线索——他们长什么模样？说了什么？怎么称呼？我什么都不知道，能说什么……”

　　连姑娘想了想，在“修罗”的记忆中找到对应的场景，将酒馆中几人的着装和对话一一复述了一遍，温瑜和俞景曦从旁补充。

　　待她说完，“人皮张”果然了然了。

　　“我当是谁呢……”他放松地往墙上一靠，扯动了身上的伤口还有被俞景曦踹伤的胳膊，脸色疼的扭曲了一瞬，“你们说的应该是疯瘸子的手下，也就他才能弄出这些有的没的。”

　　“人皮张”口中的疯瘸子正是依云城中势力与斩老七不相上下的疯老大，也是黑五盟的五大恶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