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正文·下（终） 不要去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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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与鬼的自我反思
“我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我自己其实有些想法不知道找谁去说。”她坐在电脑前，深深叹了口气，满脸愁容。
“说来听听，我毕竟死过一次，说不定能帮上你，就当你收留我的报酬了。”祁摆弄着挂在窗帘杆上的白绳，闻言回头挑了挑眉。
“我觉得我是一个纯靠本能向前走的兽。我不理性，不专业，不懂世界的规则。但是本能是有体力槽的，耗尽了就歇菜了，只能等下一次蓄满。”
“啊哈，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励志的答案想必你自己都给了无数个了，也没能让你挣脱泥沼，可见没什么用；负面的话，其实也没什么负面的，这就是你自己的运行规则。你能认识到自己不专业其实也挺好的，那就让你的本能试着把专业也收纳进管辖范围，让冷静处理也成为一种本能。”
“我知道你好了伤疤就忘了疼，这是低级动物的常态。知道你不喜欢成长，知道你宁愿选择痴傻，但是环境，”祁把头套进绳子里，“环境不是这样的，那些你以外的人都在自己的土壤中活了那么久，你一个根基不稳，连土都浅薄的小姑娘，不去适应是要等死么？”
“你之前的方法，你用了25年实践的方法，宣告失败——你看，你都是个重度抑郁症患者了，你觉得那方法有效么？”
“你可以责怪一切，你可以把责任扔出去，你可以让自己轻松一点，但是”祁逼近，双眼直视着面前的女子，“只要你还活着，你就要自己去面对——虽然现在有我，但是我是个鬼啊，我帮不了你什么。”
“对自己好一点吧，你的身体，你的心灵，就算他们不说，你也要知道，他们不能再敷衍下去了。人生确实没那么漫长，你要是一直这样痛苦，你会痛苦整个一生。”鬼伸出冰凉的手，抚摸着面前人的脖子，“如果这样，我劝你现在就去死。不怀希望，不怀怨恨，就这样选择死亡——我知道，你没有所谓甘心与否的情绪，你需要的只是个前进的理由，挺好的。你还是个纯粹的人，需要纯粹的方向，想要纯粹的理性。完美不可达，那么无限去趋近就好了。你就用你最纯粹的本能吧。”
第五章 与鬼的脱离掌控
她戴着眼罩，哭得很大声。
鬼无奈叹气，把她拽起来：“就算是哭着也可以，把你想说的话和我说说吧。”
“我只是随口说说，而且是实话，我妈买到喜欢的衣服就顺口问我要不要，我说你要是想给我买你在店里就问我了，为什么现在才问我。她一定是觉得下不来台，所以非要现在就去给我再买一件。然后，我拒绝了，她答应不去了，结果还是骗我，去买了衣服。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听我的话，为什么挣脱我的控制。我真的很生气——我真的很生气脱离自己控制的事情，那会让我觉得我自己无足轻重，我说什么都可以被无视。我从很久以前就非常讨厌这种感觉，这种感觉会让我进入一个偏执的状态。为什么他们就不能放过我呢？”
鬼揉了揉她的头：“我可不会说，还不都是你惹的这种一听就是戳你肺管子的话。不过啊，你真的太敏感太敏感了，这样下去怎么办呢，你会过敏而死的。过敏你懂么，你不能怪空气中的细菌，但是你要怪遗传了过敏基因的你自己么？你的控制欲太强了，强到我怀疑你想做一个神明，你允许一切在你的期望中运行，但你拒绝一切否定。工作中的你，只不过是因为所谓的谦卑而显得不争不抢，但是你那份控制欲完全没有收敛过——不论是别人碰过的段落你不认，还是别人的想法你觉得和你自己无关。你把自己包装在自己的壳里，安全又封闭，一丝一毫都不想和外界扯上关系。”
“可是这有错么？”她眼神犀利地瞪过去，“我讨厌脱序，这是错么？”
“当然不是，但是关键是——”鬼用力一指她哭得有些疼的太阳穴，“你的序太内在，太个人，太随机，你自己都摸不到规律，你让别人怎么办？”
她眨眨眼，嘟囔着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就这样好了。别人你操控不了，更何况这种完全不涉及是非的问题你要怎么让别人注意。所以，发生就发生了，你自己控制你自己，不要认为自己是错的，但是你至少要让自己远离这种伤害。衣服，穿就穿了，你其实真正内疚的因素占比也不多吧，你把重点放在穿衣，放在零星的内疚上不好么。而你的序，未来如果你控制不住，就来和我说，但如果你能放下，那是最好的。”
“我哭困了。”她揉揉眼睛。
“看来这股劲也顺利跨过去了，你会好的，你可以试着逃避一下，甚至你可以气呼呼地说，管不了你了，这么地吧，随便你们，都可以，放轻松一点。”鬼戳戳她哭得软软的脸颊，“这世界上，或许不止你一个人是这样的，只是你更偏激些，更需要关照些，有什么办法呢，我来关照你吧。”
第六章 与鬼的尝试和解
明天就是疫情后复工的日子，没收拾，没锻炼，没洗澡的她懒趴趴地在床上浪费时间。
鬼凑到她身边，看到她在读一本看过无数遍的小说，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她潜意识正在逃避陌生，所以要用熟悉的事物给自己加油打气。
她又开始在事情发生变化前收拾房间——衣服重新归置，有的要等瘦下来穿，有的如果可以绝对不想再穿；布局重新规划，柜子挪一挪，桌子挪一挪；书本重新摆放，暂时不看的，想看没看的，看完没复习的，正在看的。
末了，她起身洗了个快速的澡，看起来松了口气。
她又像从前那样做了相似的事情，但这一次她没有那么地懊悔，虽然仍旧未能充满希望，但是终于不再怨恨。
希望她能如愿整理她的世界，接受她自己，总有一天，可以真的爱上自己。
祁拖着下巴，眼中蓄满了温情，转身走进黑暗之中。
终章 与鬼的共同创作
“你终于开始写属于你的文字啦？”隐匿身形许久的鬼突然抱住正在噼噼啪啪打字的她的肩膀，“我早就说嘛，不用想好你要写什么，只要开始动笔并且坚持下去，就是极好极好的！”
鬼一圈一圈绕着她的头发，思忖着措辞：“也许你有些不切实际的美妙幻想，比如挣好多好多稿费——可以，随便幻想，只要不因为现实不是幻想就失落到不行就可以。”
她脸红了红，确实，确实有这样的幻想啦——“我想写一写我的梦。我做了那么多的梦，不好好记录下来不是很可惜？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世界，别人绝对不会亲身体验到这么多的世界。我呢，又自认为很擅长把画面写出来，所以想好好写一写。”
“你看起来积极了一些，趁着我不在，发生了什么好事？”
“我差一点离职。”
“这种时候离职？项目快有结果了唉？”鬼轻轻地笼住了她的脖子，不停地摇晃。
她把手扣在鬼的小臂上，微微用力攥了攥，换来一手软绵清凉的手感，”本来打算为爱疯狂一把的，但是人还是要现实一点。所以为了现实，我打算换个方式靠近梦想——比如，每天写点东西。”
“如果热情退了，其实坚持下来还挺难的，所以我会一直监督你，我会好~好~看着你！”
“我知道你会的，你不会离开我。”她向右歪了歪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那张脸渐渐有了颜色，很生动，很鲜活，很不像个鬼。
“我知道你是来陪我的，我都知道，我很感激，真的。”
眼前那张一模一样的脸轻轻靠近，额头抵着额头。祁轻轻地嗯了一声，微微的震动通过骨骼和皮肤传递给她，酥酥麻麻的，很安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正文·下（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