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纪》梅花雀

24、第 24 章

　　更多的雨水从入口灌入，水流湍急。
　　卷毛找了一块石头坐下，见隗霰还站着，喊道，“他们进去一趟再出来，少说要一个小时，过来坐，省点力气。”
　　隗霰没动，卷毛又一拍大腿，“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我不会在你坐的地方放蜘蛛。”
　　“一年半。”
　　“啊，”卷毛一愣，才反应过来这是他们认识的时间，“那不是从刚见面的时候，就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我一直觉得啊，我们认识了很久，这一年半只是个零头。”
　　隗霰蹲下身，卷毛更加不解，“有空蹲着，挪过来就这么困难？”
　　“我看看地上有没有掉东西。”
　　卷毛看向地面，“掉了什么？”
　　“你的节操。”
　　“隗霰，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想必大家从不少地方看到过类似的台词，狗血言情剧中分手的专用台词，刑侦剧中好搭档分道扬镳的前奏，以及各种立flag的场合。
　　而在这里，情况没那么复杂，隗霰只是略微展开了一些不好的联想，但和卷毛曾经说过的各种带颜色且古怪的笑话相比，又落入普通的行列。
　　随即他又发现，换成虞嬗说这句话，也让他感受到了不适，场合不对，一句普通的玩笑话听上去矫情得冒泡。
　　另一边，乐星澜和虞嬗走至半途，却遇到了困难。
　　这座遗迹有个大坑，看上去是人为挖凿，不管它曾经的公用是何，现在成了一个挡在两人中间的难题。
　　他们想要探索内部的房间，必须经过这个大坑。
　　而虞嬗的能力能够将金属变成钩爪，却因为距离过远，无法勾住对面的石壁，他们必须想别的办法。
　　乐星澜的目光定格在大坑两旁的石壁之上，虞嬗读出其中的含义，惊讶道，“你想从两边爬过去？”
　　“我们接受过攀爬山壁的训练，”乐星澜主意已定。
　　虞嬗却仍在犹豫，“但那些山壁并不是垂直的山壁。”
　　不止如此，这个坑挖得足够深，漆黑一片，又有声音从底下传出，让人怀疑遗迹的主人有什么将人扔进虿盆的爱好。
　　“我们可以等权玉杰回来，利用他的空间跳跃能力，”虞嬗又道，“如果掠食者真的藏身于此，那权玉杰的能力必不可少。”
　　“掠食者在这，那我们就更该进去，我们已经惊动了他，不能再等了。”
　　“那我们也该通知卷毛和隗霰，让他们有所准备。”
　　乐星澜听后，陷入了迟疑，他们没什么好的通讯设备，传递信息成了难题。
　　本来以避难所的实力，有条件生产电池，但掠食者的袭击炸毁了一部分生产设备的实验室，没了现代设备的他们，所有的一切都成了问题，而且后知后觉。
　　稍一思索，两人都想到了这个问题，以目前的距离，靠吼不行，还会惊动掠食者。
　　“古人怎么传递消息？”乐星澜问。
　　“烽火戏诸侯，八百里加急，对山歌，飞鸽传书。”
　　“是不是有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我们这个世界观是没有烽火戏诸侯这个典故。”
　　“我说的不是，算了，”乐星澜无力吐槽，“无论哪一种传递方式，都需要一个媒介，与其浪费人力，不如先过去一探，你用一根绳子捆住我，有什么事再将我拉回来。”
　　“那也该是我去，你没有战斗能力。”
　　“但我能比你更早发现危机，”乐星澜眸光坚定，他已有了决断，如果虞嬗再跟他争，也只是空耗时间，反而会因为犹豫不决，坏了事情。
　　而且从掠食者目前的行事作风来看，他更像是一个躲在背后的操控者，这种人的控制能力很强，换做实战，未必擅长。
　　又或者，在袭击避难所的时候，对方受了伤，以至于一直躲在暗处。
　　“有危险了，不要一味想着对抗，”虞嬗叮嘱了一句，将攀登用的绳子绑在乐星澜身上。
　　岩壁垂直，经历时间的侵蚀，石头与石头的接缝处有了缝隙，以此作为支点，乐星澜穿过地坑，来到对面的房间。
　　因为地坑的存在，这里的房间杂乱不堪，又充斥着霉味，还有大大小小的蛛网，它们陈列在这个独为它们存在的房间，彼此交织，或新或旧，飞蛾在这里被阻断去路，乐星澜也停住了脚步。
　　他举着火把，细细观察这间房间，并没有再次前进，而是回到了对面。
　　“那里没有生活的痕迹，”乐星澜回来后，如是道，“房间里布满蛛网，连门口也被堵住，没有被破坏。”
　　“蜘蛛结网只需要几分钟，”虞嬗道。
　　“我也想到了这一点，又观察了地面的痕迹，地面没有脚印，而灰尘又很厚，想要穿过这间房间，而不留下痕迹，除了像权玉杰那样的空间跳跃类能力，我想不到其它的办法。”
　　就算真有这样的能力，掠食者为何要多此一举，掩盖自己曾经到达的痕迹。
　　在几人还未到来之前，岛上只有岛民和掠食者，避难所被炸毁，没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掠食者，掠食者就是这里的主宰，换一个更宗教化的词汇，那就是神。
　　神不一定无所不能，只要掌控了人类的命运，且人类无法反抗，就有足够的资格被如此看待。
　　英雄同样拥有超越人类的力量，那英雄能被称作神吗？
　　英雄所做的最傻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别人。
　　拥有支配这座岛的力量，掠食者行事完全可以无所顾忌，加上这里是地下，没有别的出口，两人打算折返回洞口。
　　却在这时，乐星澜稳住虞嬗，警惕地看着背后那深色的大口。
　　风从四面八方而来，海风能带来海面的咸腥味，而这场风湿冷腥臊，让人作呕。
　　虞嬗分不清这场风的风向，更未来得及寻找风的来源，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拉扯，往后倒去，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他能猜到他掉落到了某个地方，甚至他猜测过，会直接摔成肋骨断裂，心脏破碎而死，或者更痛苦一点，腿骨断折，要死不活。
　　他猜想的这些都没出现，他能感觉到痛苦，那是全身被勒紧的痛苦，而不是身体内部断裂带来的痛苦。
　　腥臭味更重了，他一下子从海面掉进了鲱鱼罐头里。
　　那些分子不经主人的同意，肆意地在鼻腔中运动，连吃带住，非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来过。
　　虞嬗试图挣扎，他既无法挣脱有形的枷锁，也无法挣脱无形的枷锁，身体被束缚、无法望见亮光的黑暗、可疑的气味…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他就像是在黑夜中被黑衣人从后面敲了一蒙棍，醒来后发现自己成了肉票，他的情况可能比肉票更糟，肉票能存活，以达成绑匪一夜暴富的目标，他之于绑匪，从他目前所遭受的非人待遇来看，什么也不是。
　　他无法判断绑匪的身份，无法判断自身的处境，更无法判断乐星澜的情况。
　　但他还能使用能力，这是唯一的惊喜，有了能力，他就可以切断绑着他的绳子，寻找机会逃走。
　　狂喜过后，他又很快冷静下来，转而变成懊悔，他随身携带的金属不见了。
　　那块金属平常化作护腕，戴在他的手腕处，刚才情急之下，他将护腕化作铁链，铁链却从手中脱手。
　　也许就掉落在不远处，虞嬗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搜寻，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所有金属物体都会有感应，并且能被他操控。
　　这个能力听上去好像很厉害，实际上远比不上自然元素的操控着，人家随便一把火都能达到虞嬗所想要的效果，而他还需要带一个累赘，并将这个累赘变成一把刀子，刀子能不能砍断绳子又是另一回事。
　　到了攻击的时候，他需要躲闪和进攻，累赘加倍。
　　这是一个发动时间慢，且效果一般的技能，唯一的优点就是当掉进金矿的时候，他能把金子筛出来。
　　等他靠着筛金子发财的时候，引发一波淘金热，故事就是另一个走向了。
　　虞嬗注定就是个穷鬼命，商业天赋为零，要不然也不会苦逼地跑来打掠食者，拿着棺材底，随便找个地方发展，至于掠食者，让别人打去。
　　再说回他的能力，这个鸡肋能力如今完全发挥了它的影响，进入副作用范围内，且持续时间不定。
　　当团队面临危机，个人命悬一线，他既没有像爽文男主那样爆发天赋，也没有像某些毫无特色，不知道为什么会成为主角，除了运气一无是处的男主那样运气爆棚。
　　他只感觉到了一阵热浪，更多的气味钻进鼻腔，吵吵闹闹，不亚于气味炸弹。
　　对于他而言是炸弹，那对气味敏感的乐星澜呢？
　　这个问题跳入虞嬗的脑海，同样的声音，对人而言，只是有些吵，对猫狗而言，却如临大敌。
　　“乐，”他一张口，那种难闻的气味似乎攀上了他的舌头，化作味觉的一部分，与鼻腔内的细作里应外合，共同干扰着他。
　　虞嬗忍着恶心，再次开口，终于将未尽之语吐出，“乐星澜，你在哪里？”
　　四周只有虞嬗的回声，空荡、清晰，他在一个空旷的地方，四周阻碍物不算多，而他处于悬空状态，周围一片黑暗。
　　在他晕眩之前，所站的位置离深坑很近，他现在是被吊在深坑里？那热浪又是来自哪里？地底有火山或者温泉？
　　味道太过奇诡，比臭鸡蛋还难以形容，就算里面混杂了硫化氢的味道，虞嬗也无法辨别。